“啊,表哥!”
林見鹿看著突如其來的刺客,不敢相信在悅來客棧的層層防護之下,竟然真有人能刺殺成功。
她正要撲上去看看,卻發(fā)現(xiàn)葉知秋和周曉麗都沒有動。
林見鹿瞬間明白過來,之前的那一場刺殺,竟然是假的。
‘在這些百姓對未來充滿期待時,狠狠的把期待抹殺。這樣,就能激發(fā)這群百姓內(nèi)心的恨意。表哥的這一手布置,當真是讀穿了人心。’
林見鹿再看向臺上的林楠時,已再無輕視之心。
她知道,得罪這樣一個人,會很危險的。
林楠被一群大夫包圍著,而后送進了幕后。
臺前的小二宣布,發(fā)布會到此結(jié)束,想要購買水培作物的,可以繼續(xù)。
在場的諸多百姓,嘴里還是在罵罵咧咧。
好似以前壓在他們身上的大山,此刻正在被他們挖掘著。
他們憋了半輩子的怒氣,開始憋不住了。
“艸你娘的東方家!”
“干你娘的東方家!”
“他不想我們好好的活著?!?br/>
見氣氛醞釀的差不多,幕后的林楠再一次返回臺上。
他胸口被包扎一圈,臉色撲了點白粉,弄成蒼白模樣。
說話聲透露著一股虛弱,看得臺下眾人揪心。
“諸位,我想過了。他們在發(fā)布會上的刺殺,無非是想嚇走我。我可以隨意離開老渡城,將來再也不來了??赡銈兡兀磕銈兊募以谶@里,能離開嗎?”
眾人一聽,先前的罵聲也輕了。
確實,人水培神仙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他們呢?
只要他們有一日待在老渡城,就只能捏著鼻子忍氣吞聲,從東方家購入昂貴的糧食。
敢反抗?
信不信今天就讓你家斷糧?
眾人在沖動之后,開始恢復(fù)離職。
他們有些責(zé)怪自己,怎么剛剛說了那種話。
這要是被東方家的人知道,只怕明天的糧價又要漲上一些。
全場氣氛,一下子將至冰點。
林楠自然知道,百姓這群體,向來是誰贏了幫誰的。
無論他們?nèi)绾紊项^,只要沒見到苗頭,讓他們自己起身反抗,那是不可能的。
林楠要做的,便是把這個苗頭搞出來。
眼下特意壓一壓他們,是將他們的心擰起來。
現(xiàn)在讓他們害怕,比讓他們冷靜之后害怕,要好得多。
“所以,我要站出來,為你們發(fā)聲。我要告訴老渡城那些居心叵測的糧販,我可以死,但糧價必須跌。”
原本氣勢陰沉的眾人,聽聞之后,各個眼睛發(fā)亮。
他們可不會去管林楠死不死,但糧價若是真降下來了,就是讓他們有好日子過了。
誰能讓他們有好日子過,他們就能不說話的幫誰。
林楠拋出重磅炸彈。
“從明天起,我要在悅來客棧售賣水培出來的糧食蔬菜水果。我要讓全城的人,都能吃飽飯吃好飯。我要讓那群糧販知道,我可以被打敗,但絕不會被打倒。”
在林楠高強度的情緒pua下,眾人看向林楠時,好像在看他們的救世主。
“說得好,我們能被打敗,但絕不會被打倒!”
“你放心,只要你的糧食鋪子開業(yè),我就只從你那買!”
“一定要給東方家一個教訓(xùn)?!?br/>
“糧食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炒的!”
在托兒的帶領(lǐng)下,眾人瘋狂呼喊,表明將會給林楠絕對的支持。
當然,也不排除,這些人只想要便宜的糧食。
最后誰能勝出,又不管他們的事。
他們,只要糧價下跌了就好。
林見鹿目光漣漣,欽佩林楠這番人心控制。
臺下的林飛玄,第一次正視起自己這位遠房表甥。
“這小子,說不定真的能將東方家拉下水。”
林飛玄喃喃自語,心中想著要加大對林楠的支持。
畢竟,如今這種情況,東方家越慘,他才越有機會坐上老渡城的第一把交椅。
李牧也看明白過來,林楠這幾招下來,這群百姓已經(jīng)將其視為救星了。
最后他才露出了狐貍尾巴,要和東方家打擂臺。
李牧是不太信,林楠一個人能擁有供整個老渡城百姓吃飯的糧食。
這一大批的糧食存量,可不會小。
林楠也是才到老渡城,不可能早就開始謀劃。
李牧開始感興趣,林楠之后會是什么招數(shù)。
畢竟,這一點連李牧都看出來了,東方家那群鉆進錢眼里的腌臜貨自然也能看出來。
無非是后面的見招拆招,看誰的底牌更多。
人群之中,自然也有隱藏更好的東方家奴仆。
他們見勢不妙,沒有暴露,而是潛伏下來。
他們要把眼前所見的一切,傳回東方家。
發(fā)布會正式結(jié)束,百姓三三兩兩的退出。
李牧卻專程找了小二,表明自己的身份,要和林楠見上一面。
“表少爺,東方家的贅婿說要和你見上一面。”
林楠聽到贅婿這個身份時,立即來了興趣。
他看過不少,其中以“贅婿”為梗的可不少。
各種喝媳婦洗腳水的贅婿,最后身份一變,成了“修羅”、“龍王”、“戰(zhàn)神”。
以前各種看不起贅婿的女方家人,開始各種被打臉。
當然,這種套路看了一本之后,這個癮就被治好了。
畢竟,套路都是差不多的。
爽完之后,再看一本多半會審美疲勞。
“讓他過來?!?br/>
林楠等了一會,便看見李牧被請了過來。
“是你?”
林楠想起他來老渡城那天,就是這個看起來gay里gay氣的城門守衛(wèi),看他英俊的份上免了他的進城錢。
李牧笑笑:“不錯,是我。”
而后,李牧給了林楠一個眼神,示意林楠將附近的人撤出去。
林楠點點頭,道:“你們先出去,我和他有事要談?!?br/>
悅來客棧的人,這才離開。
待人走后,李牧開口道:“你不怕,我是東方家派來的殺手?如今,你身旁沒了人,我這先天八境武夫,殺你一個修士易如反掌?!?br/>
林楠搖搖頭道:“你不會的。不然,你不會在見我第一面時,借口我英俊,而讓我入城。”
這個確實,在李牧身上,林楠感受到一股善意。
他也很疑惑,李牧這種善意是從何而來的。
這時,李牧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大夏王朝釣魚翁李牧,見過少主!”
林楠驚了個大呆。
什么鬼這是?
李牧解釋道:“屬下乃是林大將軍麾下,大夏王朝探子機構(gòu)釣魚翁都統(tǒng)。受林大將軍指令,潛伏在老渡城東方家中。屬下見過少主畫像,所以才有了城門那一處?!?br/>
林楠明白過來,眼前這個兵王一般的人物,竟然是自己那個便宜老爹的手下。
把他潛伏在老渡城,恐怕大夏王朝的謀劃。
近些年來,大夏王朝鐵蹄四起,有一統(tǒng)扶搖洲的架勢。
眼前這座老渡城,恐怕早就被大夏王朝盯上。
也難怪,畢竟老渡城以一城之地,獨吞著羊角洲的貿(mào)易。
這種巨利,足夠大夏王朝眼紅。
“沒想到啊,我爹的手伸得夠遠?!?br/>
林楠也沒想到,他那個沒個正型的便宜老爹,竟然深謀遠慮。
怪不得,能坐上上國柱的位子。
“你潛伏在東方家,只怕是要將你扶持成老渡城的一把手吧?”林楠接著說道。
“少主真是聰穎,怪不得林大將軍,老是把少主掛在嘴巴,說生出了少主才是他這一生最大的作為。”李牧暗暗拍了一記馬屁。
林楠無語,他那便宜老爹,可真是什么話都敢往外說。
拍完馬屁之后,李牧開始說起了正事。
“屬下聽聞,少主要對東方家動手?”
林楠回道:“不錯,本來打算將東方家連根拔起,若是你的任務(wù)有所要求,倒是可以商量?!?br/>
李牧說實話,是不太信林楠一個外鄉(xiāng)人,在老渡城里毫無根基,能把東方家連根拔除的。
但是,他不會說出來。
“林大將軍原本就是讓我徐徐圖之,謀取整個老渡城。少主要對付東方家,反倒是幫了我一個忙。說不定,還能把我推上東方家家主的位置。當然,少主無論怎么對付東方家,東方家也會出計反擊。我愿意做這個內(nèi)應(yīng),將東方家的一切謀劃全盤告知少主?!?br/>
林楠沒想到,竟然還能憑空多出一位內(nèi)應(yīng)來。
有了李牧這樣一位內(nèi)應(yīng),自己對付東方家的大計,又多了幾成幾率。
林楠疑惑的看著李牧,他覺得光是對付了東方家,李牧便能坐上老渡城第一把交椅嗎?
上面不還是有林家和李家在?
嗯?
林楠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自己來到老渡城發(fā)現(xiàn)和林家有親戚關(guān)系,莫非這個李牧也和老渡城第一把交椅的李家?
李牧從林楠的表情中,猜到了什么。
“不錯,屬下正是當前李家唯一的繼承人。待屬下收攏李家和東方家之后,整個老渡城便成大夏的囊中之物?!?br/>
說起大夏時,林楠能從李牧的眼里看到狂熱的皈依。
“不滿少主,屬下當年若不是被林大將軍收養(yǎng),再就成了一個死人。如今能有今天,全靠林大將軍,和大夏的栽培。為了大夏和林大將軍,屬下愿意獻出一切。”
林楠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你放心,大夏不會忘記你的?!?br/>
李牧鄭重點頭。
他輕吐一口氣,把情緒收了回去。
“今后東方家有什么動作,屬下將會在西城街的茶樓留下消息,請少主派個信得過的人去接手。還有,若是少主遇見了什么難事,能和茶樓的老板說一聲。屬下,在死不辭!”
就這樣,李牧戴上面具,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了。
李牧前腳剛走,林飛玄后腳便找了過來。
“哎呀呀,我外甥可真是好手筆,只怕此刻的東方家已經(jīng)開始慌了?!?br/>
林飛玄只身前來,身旁并未帶人。
接著,林飛玄繼續(xù)說道:
“今天這一場會,開得不錯。聽聞東方家要對付你,我這個做表舅的,自然是不能忍的!”
林楠自然知道,這位遠房表舅嘴里說的和心里說的,并不是一回事。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他舉辦這場發(fā)布會,有兩個作用。
其一是激起全場百姓的怒氣,讓這些百姓明白誰才是他們的救世主。
從而,爆出開售水培作物給全城百姓。
這一招,自然是任何人都能看出來,要和東方家打價格戰(zhàn)。
林楠有著多年的韭菜經(jīng)驗,在炒低股價方面,他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
凡是他買的股票,沒有一只是不會跌的。
在降價方面,林楠擁有著絕對的經(jīng)驗,自信能將東方家打趴下。
當然,這里面存在一個問題。
糧食,并不是股票這種虛擬的東西。
它,是交易的實體,若是沒有足夠的糧食,糧價是不會跌下來的。
這個時候,林楠第二個作用出現(xiàn)了。
通過這場發(fā)布會,讓東方家的敵人意識到,有人可以在糧食方面和東方家扳手腕。
那么,就會找上門來合作。
這,就給林楠提供了足夠的糧食。
林楠可不信,老渡城里的這些狗大戶,糧食全部都是從東方家購買的。
最起碼,排行在東方家上面的林家和李家,是不會做這種傻事的。
被人家握住了糧食,那不是要你死就死,讓你活就活?
果然,林飛玄找上門來了。
足夠多的糧食,用來打價格戰(zhàn),這是林楠必須要走的路。
他可沒有這么多的糧食,畢竟連這一場發(fā)布會的水培作物,都是假的。
“表舅,我就實話實說了。我能讓東方家元氣大傷,甚至滾出老渡城。但是,我需要你的絕對支持。你支持的越多,東方家滾出老渡城的可能性就越大。當然,你若是沒有這想法,我可能要找李家了。”林楠開門見山道。
林飛玄聞言大笑,眼珠子轉(zhuǎn)了幾圈。
“表甥你可真是說笑了,我們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不支持你你?你說,表舅我絕對百分之百的支持!”
林飛玄又不傻,若是真弄死東方家,那東方家留下的遺產(chǎn)也足夠他眼饞。
出多少力,到時候分多少東西。
更何況,眼下這個多事之秋。
老渡城的第一把交椅隨時可能移位,趕走了東方家,他林家就穩(wěn)坐釣魚臺了。
一舉雙得,他林飛玄怎么可能會錯過。
“那表舅,你附耳過來?!?br/>
林楠在林飛玄耳旁,說起了他接下來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