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白藏無奈的看了看幾人,只得出來打圓場。
“那雁翎刀確實是一把難得一見的寶刀,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所以要求高點也正常。不過,玄真子剛才說的確實有些夸張,我看這樣好了,剛才玄真子提出的四種丹藥,每種三顆,不知陸兄,覺得如何?”商白藏看向陸虞,向他使了個眼神。
陸虞卻沒有理會他?,F(xiàn)在很明顯能夠看出來,已經(jīng)把對方得罪死了,早就沒了緩和的余地,再見面勢必是不死不休。既然如此,那自然要多撈點好處,狠狠地宰他們一筆,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地放過他們?
小道士自然也知道他提的要求太過離譜,對方絕對不可能答應。不過,上限設的高,商量的余地才大嘛!那雁翎刀對他們來說,其實沒多大作用,既然對方想要,那自然要“物盡其用”才行。
“既然你們接受不了,那就每樣一罐好了!”小道士顯的很是心疼。
“不行,還是太高了。每種丹藥四顆,不能再多了!”這次是景云霄開的口。
“每樣十顆!”小道士一臉肉痛。
“五顆!”
……
最后,終于定下來,每種丹藥六顆。但他們不可能隨身帶著這么多丹藥。然后,又經(jīng)過一場拉鋸戰(zhàn)。才決定,不夠的丹藥,用藥草,符篆等代替。
小道士心滿意足的把所有東西都收進懷里,好像沒有看到對面幾人想要殺人的目光。
景九霄終于睜開眼睛,像是不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一樣。淡淡地看向小道士。“玄真子,不知道你還敢不敢回赤明城?”
說完,轉身便走。
而那尹淮圖,臨走之前,倒是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瞥了陸虞一眼,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陸虞無奈的聳聳肩。這次,一下子得罪了城主府和寶華靈墟山兩大勢力,可算是闖下大禍了。
小道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意”安慰道,“得罪了就得罪了,現(xiàn)在后悔也晚了,一切順其自然。像赤明城主,靈墟山主這種前輩,不至于會對你出手。所以,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快點提升實力,只要實力足夠強,還會怕他們?實在不行,那就去找大有空明洞天的袁敬玄,他肯定會救你?!?br/>
陸虞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個清癯和藹的老人,點了點頭。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r/>
“那我們現(xiàn)在去哪?”陸虞問小道士。
小道士沉吟了一下?!跋瘸鋈グ?,景九霄能夠控制陣法,而且城主府和靈墟山的其他強者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到來,留在這有些不安全。這次得到了那株雷公藤,我肯定能突破到太一境,到時候我們就安全多了!”
“行吧!”陸虞答應一聲。
兩人走向陵園的出口,陣法邊緣。轟開陣法凝聚出的幾頭兇獸,闖了出去。景九霄幾人早已消失不見。兩人一路向南而去,一直走出了幾十里的路程,才停下來。
兩人尋了處隱蔽的山坳,清掉走過的痕跡。陸虞盤坐下來,開始療傷。小道士公羊真靜靜地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草叢中,山林中傳出陣陣的‘斯螽動股,莎雞振羽’聲,沁人心扉。狼牙月升起又落下。天色破曉,黎明到來。第二天到了。
陸虞身上的傷勢已經(jīng)無大礙。之前雖然受了不輕的傷,但那只是外傷,再加上服用了更生丹,所以只用了一晚的時間就差不多恢復了過來。
而且這次和尹淮圖交手,對陸虞來說,收獲頗大。當初,在五龍山脈深林中歷練時,大部分都是在和一些野獸,妖怪交手。那場歷練,讓陸虞在與人交手時變得更加警覺,更加狠辣。但在劍法招式上卻沒有太大進步。
只有和尹淮圖這種天才人物作戰(zhàn)時,才能察覺到自己劍法中的瑕疵和不足。才能更好的進步,體悟到劍法的真髓。
“恢復的怎么樣?”小道士看向陸虞。
“差不多了,你準備突破吧,我為你守著!”
小道士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謝謝這種話?!拔乙膊恢肋@次突破需要多長時間,你要小心一點。實在不行,就把我喚醒?!?br/>
“放心吧!”
小道士在山的側壁,灌木的遮掩之下,不著痕跡的挖出一個勉強可坐一人的山洞,然后靜靜地盤坐下來。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雷公藤,將之服下,雙眼緊閉。
眉心的青紫雷紋綻出赫赫光芒,雷電如流水一般自眉心傾瀉而下,將小道士包裹在內(nèi)。頭頂三尺處,一道模糊的光影浮現(xiàn)。像塔,又像是鐘,恍惚間又像是鼎,時時變換,難以看透。氣息忽強忽弱,模糊不清,卻沒有一點突破的跡象。
陸虞站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手持‘望之’劍,一刻不停地練習著,揣摩著。時而是北斗七星劍法,時而是古劍八法,亦或是水龍吟劍法。同時,腦海中浮現(xiàn)出尹淮圖用出雁啼血刀法時的模樣。
太陽起起又落落,一切平安無事,一直過了十二天。這十二天里,陸虞或是練劍法,或是練拳法,只覺念頭通達,身心通暢。好像經(jīng)歷了一場蛻變。
中午,烈日高懸。
陸虞盤坐在樹下,看著山洞內(nèi)的小道士。
原本覆蓋在小道士身上的那一層雷電早已消失,而他頭頂三尺處懸浮的光影也化作虛無。身后,一座恢宏無邊界的至高大殿隱隱約約顯露出來,有九色霞光纏繞,無盡雷霆盤旋。一紫一青兩道氣流,好像活的一般,如兩條天龍,盤纏在小道士身上。
驀地,小道士眉心處雷紋一閃。一道虛幻到幾乎看不見的紫色身影從小道士眉心中浮現(xiàn),然后迅速變大,與小道士合到了一起。一股難以形容的,可與天威地勢比肩地無盡威嚴、無窮威壓突然出現(xiàn),又瞬間消失,好像從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但陸虞卻是無比確定,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道身影出現(xiàn)的剎那,他只感覺好像整片天都壓了下來,不能動彈,不能呼吸,甚至不能思考。但又在剎那間消失。陸虞清醒過來,全身大汗淋漓,好像真真切切的死過一回。
陸虞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守在小道士旁邊,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若是說陸虞這十二天經(jīng)歷了一場蛻變,那小道士便是脫胎換骨,一次從外到內(nèi),從身體到靈魂的一場洗禮,一場涅槃一般的重生。
九天前,就在小道士將雷公藤煉化吸收,將要破境的時候,他的泥丸宮突然開始了一場翻天覆地的演變。
眉心處的兩道雷紋化作兩道雷霆鉆入了小道士的泥丸宮中,然后驟然散開,蔓延向無邊無際的虛空。
一尊身具十面的巍峨身影凝聚在虛空中央,身長九九八十一丈。上抵天,下?lián)蔚?,似實非實,似虛非虛。身后是玉虛九光之?郁蕭彌羅之館。
一面,頭戴五寶玉晨金冠,手持金光寶劍,白玉凈杯,身穿九鳳紫云衣,腦后一盤九彩焰光輪,坐下九頭朱鳳。另一面,頭戴陰陽寶玉冠,面生三眼,佩戴金光明如意,手持玉樞寶經(jīng),身披九鳳丹霞衣,坐騎一頭黑麒麟。另一面……
虛空中,森羅星宿,縹緲霞霄,祥光輝耀,洞煥十方,鸞嘯鳳鳴,仙樂和音。其側有火鈴大仙,欻火大神,雨師元君,五雷神君……
聲音驀然響起,如天尊講道,如大圣遺音。
曰:雷霆者,天地之樞機。天樞地機,陽雷陰霆。樞陰機陽,雷善霆惡。夫謂萬物,厥有至符。至符陰玄,乃職生滅。東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數(shù)之祖,而中央五焉。雷霆得天地之中炁,故曰五雷無上元君,往得九五之道?!?br/>
小道士沉醉于其中,不能自拔,忘卻了時光。
一晃已是九天過去了,泥丸宮內(nèi),一切都已消失不見。只余文字化作實質(zhì),烙印在泥丸宮虛空中,散發(fā)熠熠紫光,時強時弱,宛如呼吸一般。三魂七魄在泥丸宮中央,沐浴在光雨中。
外界,陸虞看著小道士又恢復成往常的模樣,長舒了一口氣。
突然,小道士睜開眼睛,雙眼中射出兩道電光,消失在大山深處。身上氣勢一放即收。眉心的青紫雷紋不知什么時候變化成豎眼狀紋路。整個人好像變得樸實無華了許多,有種返璞歸真的意味。
看著小道士從山洞中走出來,陸虞迎了上去。
“突破了?”
“那是自然!”小道士很是得意。氣質(zhì)變了,但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你呢?”小道士看向陸虞。
“還差點?!标懹輷u了搖頭,“這次進步確實很大,不過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服用丹藥和藥草,強行拔高起來的,氣息有些虛浮。所以我打算再去歷練一段時間。”
“歷練,也不是不可以。”小道士摸了摸下巴,“不過我們要先回去一趟,說不定,運氣好還能找到點好東西!”
“回去?現(xiàn)在?你不怕景九霄他們派人守在那里?”
“這有啥可怕的,打不過就跑嘛!只要不是景風華親自出手,我就有信心跑的掉!”小道士信心滿滿,大言不慚。
“現(xiàn)在回去還能找到什么?”陸虞不理解。
“我上次不是說了嗎,像赤華金闕洞天的陵園這種風水聚積,氣運匯集之地,不僅會產(chǎn)生天材地寶,墓中,還有可能會養(yǎng)出一些天地奇物。那玩意兒,可比你得到的那些藥草珍貴多了?!毙〉朗糠朔籽郏岸?,到時候,你去參悟一下那些前輩高人留下的修煉感悟,一樣能起到固本培元,穩(wěn)定修為的作用!”
“行吧,那就再跟你冒險一次!”陸虞回應。其實,他也對陵園中的那些法術傳承有些念念不忘。
兩人做好決定,沒有再停留,迅速向著陵園所在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