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不甘心!老夫還有九十六層天功力!老夫的太平要術(shù)還未完全施展??!”
身受其害,王辛才發(fā)覺這黑色雷霆的恐怖,若是他以九十六層天功力護(hù)住全身,這如意電震也沒有這么容易得手,可他選擇了反過來吸收譚爾南的雷勁,導(dǎo)致雷霆長驅(qū)直入他體內(nèi),才有了這個萬劫不復(fù)的局面。
縱使他再有手段,此時也壓不下這貫穿全身的雷霆,如此重傷,神仙也難救了。
“譚爾南!老夫死也要拉著你一起!”
身上再被炸開幾處血窟窿,王辛竟不覺痛苦,而是腦門發(fā)麻,渾身經(jīng)脈竟然一陣暢通,真氣重新流轉(zhuǎn),他知道這已是真正的回光返照,身隕已是定局,再不把握這個機(jī)會,恐怕連拖著人陪葬都不成。
“太平要術(shù)!點石成金!”
王辛發(fā)起狠,兩根手指上金光耀目,一息之間,拿手指變得仿佛不再是肉體,而是真正的純金一般,也不顧正在崩壞的軀體,餓虎撲食般點向譚爾南。
“我操!”
譚爾南這回真慌了,他料不到這老東西竟然還能垂死反撲,他明顯地感覺到這一指幾乎將自己周圍的空間都給扭曲了,面前被那指氣波及的地板一陣脆響,竟然如鍍上了一層黃金,原本還在塌陷的部分全部靜止下來,化作金雕。
他是真的再無任何辦法了,功力的差距依舊還在,能將王辛打成這個樣子已經(jīng)算是奇跡,面對這同歸于盡的一指,他也只能眼睜睜看著。
“噗!”
皮穿肉爛的聲音響起,譚爾南全身劇痛,但那是之前駕馭雷霆所付出的代價,他很肯定自己沒有中招。
璀璨的金色,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腳邊,只差毫厘便會攀上身體。
但王辛的指,停住了。
他的下半身已經(jīng)毫無知覺,腹部那被如意電震炸開的血洞中,探出一只干枯的利爪,將他的身體完全洞穿。
“老鬼……”
徐熙侶布滿血痕的面龐,悄然從王辛身后出現(xiàn),聲音中盡是寒意:“多虧了譚教主呢,你這神落法訣,并沒有施展完全?!?br/>
原來之前譚爾南天降一擊打得王辛措手不及,神落法訣還沒有完全對徐熙侶生效便中斷,在雙仙激戰(zhàn)之時,徐熙侶靠著一股不屈的意志漸漸沖開了被封鎖的穴道,且經(jīng)此一沖,全身真氣貫通,內(nèi)力不降反升,回復(fù)到了七十三層天以上,才有這偷襲的奪命一爪。
“你……”王辛剛想怒罵,喉嚨中粘稠的血液已讓他發(fā)不出聲來,生機(jī)也正在極速流逝。
“徐熙侶,撤手!”
譚爾南忽然高聲疾呼,現(xiàn)在的他和徐熙侶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有危險不能不示警。
徐熙侶一愣,旋即還是聽從譚爾南的話將利爪抽離王辛身子,順帶著連退數(shù)步。
他也感覺到了王辛體內(nèi)那股將要爆發(fā)的力量,若是不將手抽走,估計自己要成獨臂老人。
“呃呃……”
王辛不住地顫抖,他被洞穿的腹部竟然微微隆起,其中有著紫黑色光芒閃耀,還混著一些“噼里啪啦”的聲音。
“轟!” “噗!”
巨響傳來,在漫天血污中,王辛的身體被攔腰炸成兩段,無數(shù)黑色雷霆從斷裂處混雜著內(nèi)臟和骨頭奔涌出來,如同要下鍋卻被不慎打翻的豬下水一般,有些甩在地上,有些粘在墻上,十分慘烈。
被炸飛的上半身不偏不倚,正好往著地上破開的大窟窿中掉下去,那下面聯(lián)通著地下密穴,現(xiàn)在怕是要變成王辛的陵墓了。
“哈……呼……”
眼看著王辛斷為兩截,功力本來還有所恢復(fù)的徐熙侶卻覺得兩腿有如灌鉛,身子一陣疲乏,險些站不住。
真的把王辛干掉了?
雖然之前抱著必死的決心拼一拼,但自己和譚爾南真能以各自相對王辛來說微不足道的功力做到這等壯舉,著實讓他懷疑這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
“過來扶一下本尊!”
譚爾南全身多處重傷,徐熙侶聞言也是壓下心中情緒,過去將其攙起來,順手輸送一些內(nèi)功給他。
得到徐熙侶的幫助,譚爾南因為傷勢而煞白的臉色好了一些,伸手摸向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將其打開,里面都是些白色粉末,他把粉末緩緩倒在幾處裂開的傷口上,觸感冰涼,好受不少。
“譚教主,撐住了,外面可能還有危險。”徐熙侶雖然圓滑世故,但總算是愛恨分明的人,譚爾南救了他,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拋下他不管的。
譚爾南點點頭,現(xiàn)在也唯有依靠徐熙侶了,畢竟神宗也不只一個王辛,這公館外,昌濟(jì)華仍在,還加上許明明和一個不確定行蹤的邱軌,他們想要脫身,恐怕還沒這么簡單。
徐熙侶道:“老鬼在這發(fā)難,動靜太大,勢必會引來滄州府官方,待會局勢越亂,對我們越有利?!?br/>
“等等?!?br/>
他扶著譚爾南正要走,卻聽對方道:“百足之蟲 ,死而不僵,本尊還須確保王辛老鬼一定殞命?!?br/>
“這樣是否太冒險了?”徐熙侶覺得譚爾南多此一舉,人都炸成兩截了,還能活下來嗎?
他看向不遠(yuǎn)處那巨大且深邃的破洞,道:“這公館損毀嚴(yán)重,那地下空間也不知什么時候會全部坍塌,這個時候再下去搜老鬼的尸體,得不償失啊?!?br/>
譚爾南冷笑一聲,道:“誰說一定要下去了?!?br/>
他再伸手入懷,掏出一桿赤色小旗,正是那血靈幡。
“這玩意本尊不要了?!?br/>
譚爾南手心發(fā)力,只聽得“啪咔”一聲脆響,竟然是將血靈幡握斷了。
一陣腥臭黑煙從斷開出飄出,譚爾南趕緊將斷掉的血靈幡往那破洞中一擲,那些黑煙還未完全蔓延出來,便也跟著掉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從地下深處傳上來,聽起來是血靈幡落地了。
譚爾南臉上這才泛起大仇得報的笑意:“血靈幡要用六層血海魔功方能催動,本尊現(xiàn)在使用不了,只能把它弄斷,讓其中的血毒滲出來,把它丟下去,給老鬼做個伴吧。”
徐熙侶打了個冷顫,這譚爾南狠起來,比起王辛也是不遑多讓。
“小徐,本尊之前說過,你有潛力晉升為新的十二仙?!弊T爾南剛丟了血靈幡這樣的血海教至寶,卻完全不以為意,仿佛是隨手丟了個垃圾一般,繼續(xù)道:“現(xiàn)在王辛沒了,你舞臺很大,別說本尊身為前輩不提醒你,要當(dāng)十二仙,除了本事要大,心更要狠一些?!?br/>
“十二仙是凈決道場的招牌,不狠一點,外人怎會怕我們?”
他指著地上的破洞道:“你會覺得本尊丟下血靈幡很浪費吧,但本尊告訴你,就算王辛死了,本尊也不要給他收尸的人看見他那半截身子,本尊要他們看見一灘被毒成狗屎一樣的發(fā)臭爛肉?!?br/>
“這樣其他人才會知道,惹上十二仙的后果是什么,即使是我們十二仙的內(nèi)斗,輸了的人也要是萬劫不復(fù)的下場?!?br/>
徐熙侶哼哼兩下,掩蓋一下自己有些膽怯的尷尬,便繼續(xù)扶著譚爾南往公館外走。
“眼下這一關(guān)還未過,譚教主省點口水,去對付昌濟(jì)華他們吧?!?br/>
面對徐熙侶的調(diào)笑,高傲的赤尊竟只是一笑而過,不置可否,兩人總算是生死與共,多少還算生出一份情誼,一分信任。
“轟!”
不待兩人走出去,一聲悶響傳來,公館那本來就被黃沙陣擠壓變形的大門化作碎屑,一道魁梧的身影撞了進(jìn)來。
全身肌肉線條夸張,頂著一顆大光頭,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不是昌濟(jì)華還是誰?
“師尊!師尊!”
呼喚兩聲,不見王辛答應(yīng),眼前的徐熙侶和譚爾南兩人卻是教他大驚失色。
他在外面等得太久了,原本他預(yù)計不消一會王辛就會將徐熙侶和譚爾南的尸體帶出來,誰知公館內(nèi)傳來陣陣打斗聲,眼看著整個公館猶如地龍翻身,他知道這是王辛施展了黃沙陣,莫不是譚爾南還未死?
直到他現(xiàn)在進(jìn)了公館,沒見著王辛,卻看見滿身傷痕與殺氣的二人,只覺得腦門一陣發(fā)麻。
“昌濟(jì)華,說來就來啊?!?br/>
徐熙侶狠狠剮了昌濟(jì)華一眼,恨聲道:“王辛老鬼已被誅殺!你也要過來受死嗎?”
“不可能的!”這句話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要說王辛陰溝里翻船,打死昌濟(jì)華他也不信。
但眼見為實,事實就是王辛不見了,而這兩個家伙卻好好的站在這。
雖然他們一身是傷,且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是強(qiáng)弩之末,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句話,此刻正不斷盤旋在昌濟(jì)華腦中,如一只無形之手,強(qiáng)行扯著他的腿后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