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王第一眼見到長陵公主的時候,他便知道她是誰。她的打扮和旁邊宮女完全不同,而且她賴在地上哭的時候,那宮女畢恭畢敬地跪在她身后。他的眉頭不可察覺地皺了皺,有點鄙夷漢人公主哭哭啼啼的樣子,漢人都是這么柔柔弱弱,不堪一擊。
他瞟了科倫沁一眼,默默嘆氣,科倫沁怎么會這么笨呢?空有了神武之力。原本作為人質(zhì)處境就很艱難,再這樣差點嚇死中原皇帝的寶貝女兒,胡戎估計馬上會被鏟平。
“長陵公主,對不起,科倫沁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要住你的宮殿,我會責罰我的屬下的。”豹王非常謙卑地鞠了個躬,他謹記父王的教誨,在中原要時時謹慎,中原漢人都艱險狡詐。[]大鬧皇宮這件事情中原皇帝不會善罷甘休吧,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保住科倫沁和自己。
科倫沁聽見豹王叫坐在地上哭的女娃娃為長陵公主,不滿地鼓起兩腮抗議自己上當,“小王爺--”
“科倫沁,閉嘴!”豹王呵斥道,“跟我回去,以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胡來!”
科倫沁被豹王訓得焉了,雖不知闖了禍,卻心頭不是滋味。他本是個下作的奴隸,得蒙豹王收編做了他侍衛(wèi),處處替他扛著禍端子卻也未曾這么生氣過。他瞟了一眼長陵公主,好厲害的女娃娃!
“那個……豹王?”長陵公主被科倫沁瞪得背脊發(fā)涼,她有些怯怯地向他們移動,碧荷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父皇怪罪你們的?!?br/>
她走到豹王近前,豹王高了她一個半頭,她抬起頭來對上豹王黑黑的眼眸,咧嘴一笑,唇紅齒白。她想豹王該是胡戎戰(zhàn)敗以后送來的質(zhì)子,蘇先生說過,質(zhì)子在他國的命運大多很悲慘,因為仇視的緣故會受到眾人排擠,可是豹王也只是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兒啊。
豹王登時有點懵,他滿眼都是長陵公主和善的笑,他一直是討厭漢人的,憑什么漢人就能生活在富庶的土地上,而他們卻要在黃沙漫天的大漠里生存,他們的祖先世代都在搶奪漢人的物資和土地,從來不會罷休。他也曾想過,他如果做了胡戎王,一定要占領(lǐng)中原。
但此時,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他很想摸摸小公主的頭或者拉拉她的手。好漂亮的小公主,他想,就像父王最寵愛的漢人王妃,擁有讓胡戎女人羨慕的白皮膚和細嗓子。
“你住在東湖殿嗎?”長陵公主歪著腦袋問他,各地進貢的東西父皇總是派人先給明芳殿送一份,其實她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很多搬去給文玉哥哥,還有很多根本毫無用武之地,與其放著不用,還不如給豹王送去。
“唔……是的?!北趸卮鸬穆曇粲悬c輕,生怕像科倫沁一樣把她給嚇著了。
長陵公主粲然一笑,眼睛像彎月一樣好看,“天氣很熱,裘狐的帽子不要帶啦!中原的絲綢很舒服,很舒服的哦!”
豹王堅決搖頭,長陵公主不懂,裘狐的帽子在胡戎也不是普通人能戴的,那是王儲的象征。
一隊侍衛(wèi)急吼吼地奔來,見著長陵公主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長陵公主對侍衛(wèi)首領(lǐng)囑咐不許將此事告訴他人,受傷侍衛(wèi)的貼用從公主用度中支出,侍衛(wèi)首領(lǐng)爽快地應(yīng)允下來,他們也不想擔個保護不周的罪名。
科倫沁跟在豹王身后慢慢走遠,押送的侍衛(wèi)都不敢靠近他們倆,只謹慎地跟著。豹王忽然招了招手,科倫沁俯下耳朵頻頻點頭,回頭憨厚地朝長陵公主“嘿嘿”兩聲干笑。
碧荷驚魂未定,科倫沁的這一驟然回頭嚇得她是又一聲尖叫,趕緊拉著長陵公主縮進殿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