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有一個團隊啊?!?br/>
朱厚照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旁邊記錄的這些紙,感覺自己需要一些人來和自己分擔。
一個人的精力十分有限,面對一個王朝幾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人、事以及發(fā)展脈絡,有現(xiàn)成的歷史和資料記載,那些史官都需要耗費幾年甚至十幾年來理清楚。
現(xiàn)在群里面的人還少,朱厚照勉強能夠應付。
但他們說的一些事情,朱厚照理解起來都比較吃力了。
無異于盲人摸象,一些理解他可能出現(xiàn)偏差。
如果后面人更多,涉及的時間尺度更大,他一個人注定無法處理這一切。
再說了,他還要當皇帝,主要任務依舊是讓大明再次偉大。
目前的群,能夠提供的現(xiàn)實幫助不大,甚至還沒有體現(xiàn)出來,以后……萬一真有用的話,更需要一些人去執(zhí)行。
“劉瑾……”
“他們不行!”
“李東陽……”
朱厚照內心出現(xiàn)團隊人選的雛形,然而剛剛出現(xiàn),他內心直接否定了。
劉瑾他們可是目前他用來和文官打擂臺,以及給他弄錢財?shù)陌资痔?,讓他插手美利堅事務?br/>
朱厚照直接否定了,涉及一個國家的事務,需要有點視野,有點知識的,劉瑾他們顯然達不到標準。
李東陽他們文官也不行,他只是稍稍透露一下美利堅,文官們都下意識的懷疑。
還想要他們幫著分擔美利堅的事情,也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最好是金陵這邊找一個團隊吧。”
“總不可能,來了之后,不做任何事吧?”
“目前金陵官場這邊,肯定還在觀望……”
“興王叔,成國公他們不知道行不行……”
朱厚照頭腦之中,隱約有了一個團隊雛形……
結合實際,他這次趕來金陵,明面上為了祭祖,實際上卻是和內閣的一次較量和試探,另外就是逃離矛盾中心,給自己找一些可用之人。
放著這段真空期,不做點事情,朱厚照都不會原諒自己。
“陛下,外面有大臣們求見……”
就在朱厚照思考的時候,劉瑾的聲音傳來。
“求見什么?”
朱厚照暫時停止了思考,抬頭看到了劉瑾。
“陛下,就是金陵六部尚書,他們說有些政務需要您的過目,一些比較緊急的事情?!?br/>
政務?
這么迫不及待就想要來試探自己了。
“不見,朕不是說了嗎?來應天只是祭祖,涉及政務的事情,讓他們按照往日情況,直接送京城內閣!”
朱厚照直接門清,昨天剛剛放出疑似要落駕金陵的消息,今天這些官員們就迫不及待來試探。
心思不要太明顯。
他自然不可能上當,也不會明面上表露出金陵處理政務的心思。
這樣和內閣才有斡旋的地步。
“是,陛下,小的這就讓他們離開?!?br/>
劉瑾說著就要離開。
“慢著……這邊的戶部尚書來了嗎?”
“叫他進來,朕有問題要問他?!?br/>
朱厚照叫住了劉瑾,瞥見自己記錄的東西,忽然想要找戶部尚書來問一下。
“是?!?br/>
劉瑾下去。
“經濟方面的問題,戶部尚書應該能理解吧,還有,到底漢武帝是怎么搞錢的?他們應該清楚吧?”
朱厚照是想到了杰克遜之前剛剛提到的經濟,紙幣的問題。
這方面他本來想要自己翻書的,但既然有組建美利堅事務團隊想法,那就先走出半步再說,通過這邊的官員,釋放一些消息先。
朱厚照敲了敲桌子,隨后把記錄的東西,好生收好。
“臣鄭紀,拜見陛下?!?br/>
東西剛剛收好,一個老邁的老頭就走了進來,正是當前應天的戶部尚書,一個快要退休的老家伙。
這個老頭,是天順四年二甲進士,歷任英宗、憲宗、孝宗三朝,人稱“三朝元老”,現(xiàn)在到這個年紀了,是扔到這邊養(yǎng)老退休。
最出名的是憲宗朝冒死上《太平十策》奏章,希望皇帝“遠奸邪,任忠良,恤民命,興禮教”,不被采納,憤而辭官,但在孝宗朝被重用。
朱厚照回憶著鄭紀的履歷,尤其是想到這個老家伙,好像之前也上書讓自己勤政過。
人物和實際聯(lián)系起來了,朱厚照就有些頭疼。
來應天第一件事,朱厚照自然是抽空了解了這邊六部一把手的履歷。
他爺爺憲宗之所以啟用那么多傳奉官,還開設西廠,典型的就是和文官打擂臺,這些官員不知道苦衷,一看重用太監(jiān)了,就瘋狂上奏。
他父皇聽了,廢除西廠錦衣衛(wèi),簡直是極大的削弱皇權。
鄭紀,還三朝元老,懟憲宗,顯然也沒有什么眼光。
但,活得久就夠了。
“鄭紀,先起來吧,朕記得你是天順四年的進士?”
剛剛好有活化石,可以一用。
“是的,陛下,臣歷經英宗、憲宗和孝宗三朝?!编嵓o不知道朱厚照目的,只能問一句說一句。
“那好,朕剛剛好有點英宗一朝的事情,想要問你?!?br/>
“英宗一朝的事情?”
鄭紀面色微微一變,英宗以及景泰帝……不會陛下真想要南遷回來吧?
沒辦法,不由得他不多想,朱厚照一上來就問英宗朝的事情。
英宗朝出名的就是土木堡和南遷之爭,再加上朱厚照此時身在金陵,一上來就這么勁爆的嗎?
鄭紀有些忐忑,更是小心翼翼的掃了朱厚照一眼。
說實話,他算是第一次見朱厚照,見了三朝皇帝,也拿不準朱厚照這個年輕皇帝想要干什么?
“是的,朕想要問一下,寶鈔的事情!朕記得,寶鈔這個東西,在我大明立國之后,就開始使用,為何到英宗朝之后,大家不用了?甚至……現(xiàn)在又回到了金銀?”
既然是一個老頑固,那就先慢慢來,試探試探。
“這……陛下,寶鈔……這個,陛下,難道您要想重啟寶鈔?”
鄭紀臉色一變,顯然寶鈔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又浮現(xiàn)了上來。
“朕什么時候說要啟用寶鈔了,朕只是簡單問你,寶鈔為何不用了……到底在英宗朝,寶鈔為何就不頂用了?”
“你也不必想太多,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吧?!?br/>
“譬如你,為什么不用寶鈔?”
朱厚照一聽就知道鄭紀想多了,有點不耐煩的解釋一遍。
“臣……這個,寶鈔不值錢啊了?!编嵓o還是懵,讓他總結寶鈔貶值規(guī)律,自然是為難他。
“怎么不值錢?”朱厚照繼續(xù)問:“舉個例子吧。”
鄭紀深深的看著朱厚照,想要分清朱厚照是真好奇,還是有其他目的。
但他看不出,只能稍稍斟酌一下。
“舉個例子……這,陛下,那臣說一個吧。”
“反正是英宗朝的事情,當年我進京趕考的時候,是用的寶鈔。寶鈔在我家鄉(xiāng)的時候,當時一百貫還能買三五斤米,可是……到了京城,一百貫寶鈔,竟然只能買一個饅頭,甚至有些商家,直接不收……”
“對,尤其是京城保衛(wèi)戰(zhàn)之后……”
“聽說一下子京師就不用寶鈔了,需要什么東西,直接金銀來買了?!?br/>
鄭紀在朱厚照的注視之下,硬著頭皮,說了一下自己的經歷,這是真實發(fā)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可以說,一場土木堡之變,還有京師保衛(wèi)戰(zhàn),改變了大明很多。
寶鈔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東西,但卻是大明金融發(fā)展的一個分水嶺。
那場戰(zhàn)斗后,大明回到了銀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