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修他,在一點點的,步步緊逼著初白回憶起來。
回憶起那真正屬于她自己的記憶。
卡斯修眼神帶著微末的憐憫,看著初白崩潰的抱著頭就地蹲下,白玉般的露背禮服使得她彎曲下去的身體弧度更似天鵝一般優(yōu)美異常。
她的露背禮服的布料間隱約暴露出白皙的肌膚,以及白皙肌膚上印刻而成的、涅槃重生的一只金色鳳凰。
那是一只半蜷縮著的鳳凰,金翎根根分明,喙部尖銳,十八根尾翎微微的打著半卷。
她的身體在顫抖,痛苦且恐懼。
良久之后,初白神色疲憊、耷拉著眼皮從地上站起,拉扯裙擺微微的向卡斯修眾人行了個禮,眼圈泛著可憐的紅:“對不起,很抱歉給大家?guī)砹诉@么多的麻煩。”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卡斯修站起身來,沖她回了個懷特星的標準禮。
“無妨,我也明白,說出那兩個名字………確實是目前為止,最有效的辦法了?!背醢孜⑽⒌膰@氣,眸子間有著隱忍的痛楚。
話雖如此,痛處被戳,她自然還是覺得心里難過的。
周圍場景瞬間轉(zhuǎn)換,無數(shù)道水晶絲從眾人身側(cè)一一劃過,涌進了初白身后的八音陣里。
初白提著裙擺站立于八音陣的前面,垂著眸子落進了更前面的水晶湖里。
她需要自己去冷靜一下,不管是在那場戲里殺了“安冉冉”,還是因為美樂蒂和“雷锘”這兩個名字。
卡斯修的水晶球再一次從他手中鉆出,它快快樂樂的懸浮在空中,頭頂顯現(xiàn)出來了虛無狀態(tài)下的安冉冉,她微微的踩在了“葬歌”的頭頂,發(fā)尾溫柔掃過卡斯修的鼻端:“恭喜你們,順利完成了我的考驗?!?br/>
“這只是我家主人預(yù)設(shè)的其中一個幻影而已,并不是我家主人的本體,不過,你們對于這場戲里有什么不解的地方,我家主人的幻影也是會告訴你們的啦!”
“那……我們可以問,這場戲,是不是過去發(fā)生過、或者是未來要經(jīng)歷的事情了嗎?”雷伊率先開了口。
……其實那是被米瑞斯給啃出來的。
今天她夢里驚醒的時候剛好逮到這賤蹄子。
按米瑞斯的話來說就是,他原本只是想著咬上幾口過過嘴癮,但是她身上太香了就沒忍?。??)
沒忍住你就多mua~了幾口?
誰家自己指甲抓還能抓出牙印的啊?
淺憶看破不說破,只是微微笑著替她整理好了發(fā)梢,遮擋住了她脖頸間的紅痕。
姑娘大了,管不住咯。
他從很久之前,就發(fā)現(xiàn)她身上沾染了不少光之精靈的氣息了。
甚至昨天他都還在暗自用力量幫她掩蓋。
而她說的那個米瑞斯,則剛好是個光之精靈。
光之神,米瑞斯。
鳳歸云絕頂聰慧,她應(yīng)該也知道這些的吧?
她居然還會放任……真是讓人有點兒不可思議呢。
空間被撕裂開來,卡斯修他們靜靜的看著安冉冉從其中走出,她的眼里有著片刻的驚愕,卻又很快恢復(fù)了往日的淡然。
“……鳳歸云?!?br/>
“嗯?!卑踩饺降氖中某?,手里還懸浮著一只晶瑩剔透的星空水晶球,是在之前隨著她的幻影一同離去的“葬歌”。
“葬歌”中飛舞出了幾只翠綠的瑩蝶,脆弱的蝶兒卻并不含糊的撲棱到卡斯修身上的傷口旁,為他治療。
“……為什么也想著破開它?”安冉冉明白破開八音陣的可能就是卡斯修,不過,她也沒能想到,原來他真的可以破開。
“不太清楚,身體下意識的就走進去了,然后又出不去,所以,只能這么把它給破開啦?!笨ㄋ剐弈罅四笥行┙┯驳氖滞螅骸澳銇砹搜??是本體么?”
“嗯?!?br/>
“聽“葬歌”說你遇了瓶頸最近在修煉,怎么這個時候出來了?”
“這個守護陣很重要,我耽擱不得?!卑踩饺轿⑽⑻Я颂郑瞧扑榈姆嚤阍僖淮卧诳ㄋ剐薜哪_下如同盛放鮮花一般綻放而出,只是這次,它沒有再啟動,再對卡斯修進行下一步的攻擊。
“這樣啊……很抱歉?!?br/>
卡斯修磨磨唧唧的蹭到她身邊,抬起了她的手。
安冉冉:“……哈?”
“讓我看看?!彼闹父箿販厝崛岬哪ゲ淞讼滤氖直常骸拔蚁耄笠舨豢赡軙H自給外來者準備吃食,而你又在高度還原過去的那些埋葬在命運之輪中的歷史,既然初白說了,手被燙傷,那真正手被燙傷的,應(yīng)該就是你?!?br/>
她的指腹有著被火燎過的焦黑痕跡,摸上去的時候雖然她臉上沒有出現(xiàn)什么痛楚的表情,但是原本柔軟的肌膚如今觸碰起來,已經(jīng)堅硬了好大的一塊兒。
“你不用這樣的……”卡斯修皺了下眉:“為什么不給自己也治療一下?”
“忙的忘記了,我剛剛動用的小夏的力量,是我一早留下來的一點,你要應(yīng)付的那個家伙有些麻煩,所以你現(xiàn)在比我更需要治療?!卑踩饺匠榛亓耸郑吨约旱娜箶[抬腳轉(zhuǎn)身:“你們也該……哎?”
他用自己的手臂和胳膊,從安冉冉的身后繞過,攬住她的脖頸,將她禁錮在懷。
“怎么了?”她有些不自在的拉扯了一下自己脖頸間他結(jié)實的小臂。
“我有點兒迷茫,在和你接觸的時候?!笨ㄋ剐薜暮斫Y(jié)滾動了一下,睫毛顫抖的像是鳴蟬的薄翼:“很想親近你,但是又不太敢……”
“所以?”
“我想,你是知道原因的,對吧?”
過了些時候,他松開攬住她腰肢的手,抬手捏上了她白皙的下巴,碧藍的眸子里帶著淡淡的隱忍:“吶,“雷锘”,美樂蒂……好在最后你沒出什么事,我后悔了,后悔忘記了,小顏。”
異色瞳里突出水一般的霧色,安冉冉努了努唇,卻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卡斯修他也習慣她的顧慮了,他溫柔的揉了揉安冉冉的發(fā)頂,眼里沒有絲毫怨氣:“我還是過去的那個卡斯修,你還是之前那個安冉冉么?那個愿意放開一切、沒有絲毫顧慮的和我相處的、最初的你?”
“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的?!?br/>
他知道這暫時還不太可能,所以心里的落差也就不是很大了。
“瘋了,你們都瘋了!和精靈勾結(jié),早晚萬劫不復(fù)!”漠然的眼里充滿了憤怒,金色的瞳孔里帶著深層的恨意,直直如同蛇一般瞪著安冉冉身側(cè)的卡斯修。
他的身后蛇影交錯斑駁,閃爍猩紅瞳色:“既然我挑的就是你,那不如現(xiàn)在就開始吧!”
安冉冉微微的皺了下眉,抬手擋在卡斯修身前:“按照各大領(lǐng)域的排列順序,你應(yīng)該是最后一個,安冉冉才是第一個?!?br/>
時空裂縫自漠然三人的身前展開,安冉冉緩緩收回手,語氣里帶著一點不容置疑:“還請三位各就各位吧,我不想再說第二遍?!?br/>
“嘖,行哈,你就繼續(xù)護著吧!”漠然狠狠的瞪了安冉冉一眼:“你最好祈禱,我會大發(fā)慈悲,給他留下個全尸吧。”
卡斯修若有所思的歪了歪頭。
等到他們一個個進入時空裂縫之后,卡斯修抬手順了順安冉冉的發(fā):“他這是……在說我么?”
“嗯,昨天我們私下討論了一下你們的分布情況,漠然挑了你,通過我這一關(guān)之后,是安冉冉的涅槃苑?!卑踩饺酱故滋崃颂嶙约旱娜箶[,卡斯修自然的接過她手里的柔軟紗幔,替她提了裙擺:“你是最后一個,應(yīng)付的也是我們這里目前最不看好這次和精靈建交結(jié)盟的,過去的時候,請務(wù)必當心?!?br/>
“好?!?br/>
“……安冉冉?!辈伎巳R心有點兒悶疼。
她確實是已經(jīng)恨他恨的狠了。
他頓了頓,索性換了個話題:“你確定你拖著自己現(xiàn)在這樣的身子,還能打贏我么?”
“不關(guān)你事?!卑踩饺揭Я艘Т剑骸皾L,放開我?!?br/>
“那天那個,是我姐姐,布萊雅?!辈伎巳R咬了咬唇,將她的話通通當做了耳旁風:“那天我想帶你一起回去,去看我死去的親人,那天是我父母、哥哥、姐姐的忌日?!?br/>
“那你知道我的心頭血,可以復(fù)活那些枉死的人么?”
“我知道,但我沒想過,我只是恰巧在今年遇到你,所以才想著今年帶你去看我的親人,時間只是個巧合。”
“那你為什么當時不跟我說這些?當時不解釋?”
“因為我知道,我姐姐很想復(fù)活,因為我也知道,你會因此收到因果的懲戒,但我沒辦法拒絕她,所以,我想裝作和你不熟,想讓你走?!?br/>
“當然,沒有死人會不想重生?!卑踩饺洁托α艘宦暎骸安还苁呛萌诉€是壞人,只有沒有希望、不想繼續(xù)下去的,才真正不會有生的欲望,更何況,我們本來就不熟,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也一樣?!?br/>
“這是屬于……小孩子鬧別扭么?”斯塔奧困惑一皺眉。
“不是。”安冉冉微微搖了搖頭:“我了解她,她還有其它事情沒有說出來,在自己生悶氣?!?br/>
“得嘞,傲嬌對直男,看誰能笑到最后吧?!弊V尼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打了一聲哈欠,順手從面前水晶小盤子里捏了一塊糕點塞進了嘴里:“唔,這豆沙調(diào)的還算不錯?!?br/>
安冉冉看了看譜尼,眼里帶了一點微末的憐憫:“是我的人偶做的。”
“哦哦,味道還可以?!弊V尼被索倫森和卡斯修養(yǎng)刁了嘴。
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對手會是妝殘。
等會兒笑的就不是他了。
他估計也笑不出來了吧。
“所以,你投贊成票的原因是?像個爸爸一樣把我原諒是?”布克萊淡淡的問道。
“……哈?”安冉冉微微有些驚愕:“你又預(yù)知了?”
“……鳳歸云把她的法器送過去,我們看到的?!?br/>
“……”安冉冉默默的抹了一把淚:“姐姐你可坑死我吧……”
“安冉冉她們不知道……投票的時候我們是看得到的么?”卡斯修拿指腹磨蹭了下安冉冉的手背。
“晨曦知道,也只有她知道?!碑吘?,米瑞斯就在她那里。
“能告訴我原因么?安冉冉?”
“原因很簡單,并不是想要真的原諒你?!卑踩饺嚼淅湟缓撸骸爸皇遣幌胱屇硞€賤人順利得逞罷了?!?br/>
“嗯?”
“放我下來,這樣不舒服?!卑踩饺捷p微的掙扎了一下。
“行?!彼氐母纱啵阉畔碌囊哺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