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站在桌邊,想了會兒,說:
“你知道的,我這人一般不大理會單位上的事情,更不想當一個沒事成天到處八卦的八婆,但是今天你挨批評的這件事,我覺得是她們做得過分了,不將真相告訴你,替你覺得冤得慌呢?!?br/>
“哦,我知道,張姐,你放心,什么話到了我這里,便不會再往外說了,謝謝你關(guān)心我,只是怎么說到王紅梅那里去了?”
王紅梅也是辦公室的人,平常負責收發(fā)文件,通知會議之類的事情,與柳依晴只是照面后打個招呼的交情。她仗著老公是一個局長,平常為人高傲,嘴巴厲害,少有人敢惹的。
崔如眉一聽到這個名字,便想要皺眉,她實在不希望與她有什么瓜葛。
張姐說:
“今天早上開會的事情是上周星期五通知的,她根本就沒有通知你開會。”
“你是怎么知道的?”崔如眉想,怪不得腦袋里一點印象都沒有,一直覺得不對勁,原來問題出在這里啊。
“今天早上上班后,我到辦公室拿份文件,聽到王紅梅正和主任在一起嘀咕呢。說是上周星期五忘記給你通知開會的事情了,當時主任說那你馬上給她打電話叫她趕緊來,結(jié)果你猜王紅梅怎么說?”
“她說什么?”崔如眉來了興趣。
“她說,都上班了還通知什么啊,連上班都趕不上,還在單位混什么?!?br/>
崔如眉想,這王紅梅果真厲害,自己沒盡到職責,倒將柳依晴斥責一頓,她憑什么???如果早打來通知她一下,至少不會遲到這么久吧,不會一早來了就挨領(lǐng)導(dǎo)一頓狠批吧。
想到這里,崔如眉的心里感到很不舒服。
在單位里工作,人際關(guān)系是很重要的一門課程,處不好,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熱里,處得好了,工作累點苦點都覺得沒什么。但是現(xiàn)在看來,柳依晴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與單位上的人處得極為不好,處境真是堪憂呢。
“張姐,她真是這樣說的嗎?我手機上沒有她打來的電話,不信你看?!?br/>
“唉,我哪里人騙你?今天給我說一下,只是要提醒你以后小心王紅梅那樣的人,記住一句話,得罪誰都可以,千萬別去得罪那些小人,否則,有你好受的。我本不想管這樣的閑事,但是看你平常在單位混得也不如意,心里有些那個罷了……”
張姐雖然沒有將話說出來,但是崔如眉知道,“那個”其實就是“可憐”的意思。柳依晴在單位里除了被漠視之外,心腸好的人都可憐她。
崔如眉平常最討厭別人可憐她,雖然現(xiàn)在他們可憐的只是柳依晴罷了,但是她仍然覺得不舒服。自己知道自己是誰,但其他人還以為是她柳依晴,不改變,不出擊,不發(fā)聲的話,別人會永遠欺負她,可憐她,漠視她,如果這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重生一次的機會豈不是浪費了?
不行,絕對不行。
想到這里,崔如眉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F(xiàn)在可不是以前那上懦弱的柳依晴了,現(xiàn)在是崔如眉,她平常哪里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張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知道該怎么做的。”
正在這時,有人在外面叫張姐,說是有事,張姐忙走了,檔案室留下了崔如眉一個人。
一味忍讓,只會讓自己慢慢變成別人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該出手的一定出手。
復(fù)雜的事情簡單處理,這樣才能快刀斬亂麻。她柳依晴的處境已經(jīng)差得不能再差了,還怕什么?已經(jīng)到了地獄,還怕再過上一遍刀山火海?
崔如眉打定主意,理理頭發(fā),扯扯裙子,往領(lǐng)導(dǎo)辦公室走去。
此去明知兇險,但不去只剩絕望。無論如何,兇險總好過絕望。
到了領(lǐng)導(dǎo)辦公室門外,崔如眉輕輕地敲了三下門。
“進來——”
推門進去,領(lǐng)導(dǎo)一看是柳依晴,煞是詫異。平常柳依晴從來沒有主動到他辦公室來過,走路都是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今天怎么回事?不但主動找來了,而且腰板挺直,面帶微笑,這鎮(zhèn)定從容的微笑從來沒從她的臉上看到過的。
難道是為早上批評她的事?
正揣測著,崔如眉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旁邊的沙發(fā)上,開門見山地說:
“領(lǐng)導(dǎo),你早上在會上批評得很對,我應(yīng)該準時上班,不應(yīng)該遲到。”
“是啊,你知道就好,工作時間肯定要遵守的?!鳖I(lǐng)導(dǎo)松了一口氣,看來不是來找麻煩的。
“但是,”崔如眉頓了一下,說,“如果通知開會的人沒有通知我該怎么處理呢?是不是也應(yīng)該承擔一定的責任?”
說完,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領(lǐng)導(dǎo),看得領(lǐng)導(dǎo)的后背發(fā)毛。
領(lǐng)導(dǎo)放下筆,身子前傾:“你說什么?他們沒有通知你開會?”
“是,不信的話,你問問就知道了?!?br/>
崔如眉不卑不亢,穩(wěn)坐沙發(fā),意思是今天非得理論得清楚才肯罷休。
領(lǐng)導(dǎo)見狀無法,便拿起電話來,往辦公室撥去:“是誰負責通知開會的?王紅梅……哦,你讓她到我辦公室來一下?!?br/>
一分種不到,王紅梅來到了辦公室,滿面狐疑地看著坐在沙發(fā)上的柳依晴,前后聯(lián)系起來一想,瞬間就明白過來怎么回事了。
“哼,真是長本事了,竟然跑到領(lǐng)導(dǎo)這里來告我的狀了哈?!毙睦镱D時升起一股對柳依晴的怨氣。
“王紅梅,你通知柳依晴開會了嗎?”領(lǐng)導(dǎo)讓她坐下,和顏悅色地問道。不管是誰,都不想惹厲害人的麻煩,再說,也是看在她老公的面子上,領(lǐng)導(dǎo)的態(tài)度還是很好的。
王紅梅想了一會兒,說:
“沒有?!?br/>
沒有通知是事實,況且辦公室其他人都知道她沒通知了,此時如果狡辯,無異于自己打自己的臉。王紅梅心想這有什么不得了的,沒通知就是沒通知,看你柳依晴還能把我怎么樣。
“小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為什么不通知柳依晴開會呢?這是你的職責???”事實擺在面前,領(lǐng)導(dǎo)就是想保王紅梅也無可奈何了,只得公事公辦,說王紅梅幾句,將此事了了算了。
這王紅梅可不干了:
“領(lǐng)導(dǎo),什么是我的不對了?我今天倒要為自己說幾句公道話呢。她柳依晴天天呆在檔案室里,平常又不到辦公室來走動,久而久之,誰還記得住她?每次通知開會都是通知到科室,獨她那里要我單獨打電話,憑什么?還有,準點上班是一個職工最起碼的本份,她遲到了,還怪這怪那的,天底下哪有這個理?哼,居然還到領(lǐng)導(dǎo)這里來告我的黑狀,太過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