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諷的語氣,不屑的神情,要是換成別人早就要打退堂鼓了??蓪γ孀氖庆`秀兒,她就不會輕易認(rèn)輸?shù)摹?br/>
“胡躍生是真沒有天蠶絲還是不想賣我呀。”
她杏眼瞪得圓溜溜,故意現(xiàn)出憨氣,若無其事地說:“可是我最近聽說天下第一樓花大價錢到毛家染坊匿名購買天蠶絲,再高價轉(zhuǎn)手,真有此事?”
“靈姑娘是從哪兒聽來的閑話?”
胡躍生端著茶盞的手一愣,面不改色問。
靈秀兒擺正姿勢坐好,“大街上都在傳,我只是鸚鵡學(xué)舌。”
鸚鵡學(xué)舌會知道天下第一坊的秘密?胡躍生自認(rèn)為自己這件事做得極為縝密,但照目前看來確實是走漏了風(fēng)聲。
他握著茶杯的手不由握緊,強(qiáng)壯淡定。
“我不明白靈姑娘在說什么?!?br/>
靈秀兒見狀也不再廢話,拉著樊梅花要走,嘴里卻說:“梅花,胡老板要自斷財路我們也沒有辦法,走吧,這次回去就把天蠶絲的價格再漲三個點,最近買賣不錯,該漲價就得漲!”
她這話明顯是對胡躍生說的。
果然兩人還沒有走出天下第一坊的大門,胡躍生就命人攔住她們。
“靈姑娘,靈老板!有事好商量,不要動不動就漲價呀?!贝笳乒窀烦鰜?,臉上堆滿笑意。
靈秀兒繃著一張臉,若無其事道:“大掌柜,天蠶絲是我的生意,我想怎么漲價就怎么漲價,反正你們天下第一坊買不著,管那么多閑事做什么?”
“我......”
大掌柜被嗆得說不出來話。此時胡躍生開口,“兩位留步。”
靈秀兒抓住要離開的樊梅花停下,但她卻沒有回頭,依舊背對著天下第一坊。
胡躍生走過來,紫衣罩身帶著若有若無的怒氣。
估計胡躍生走近了,靈秀兒適時轉(zhuǎn)身,似笑非笑地看著胡躍生,“胡老板還有什么要說的?”
“你想讓我做什么?”
胡躍生劍眉緊皺,嫵媚的俊臉冷酷的不像話。
靈秀兒毫不示弱地開口,“我要你全部庫存的天蠶絲,收購價格比原價高一成?!?br/>
說話間,兩人眼神對視,無形的較量在兩人之間顯現(xiàn)。
一息后,胡躍生開口,“我答應(yīng)你,不過你以后不能限制天下第一坊買天蠶絲,而且還要優(yōu)先供應(yīng)?!?br/>
“成交!”
靈秀兒爽快答應(yīng)。
胡躍生立即帶人開倉驗貨,看到小半庫房的天蠶絲,靈秀兒的心終于放下來。毛家染坊有救了。
但樊梅花看到這一幕卻并不是很開心,她本想看靈秀兒出丑,卻沒想到的她和胡躍生還能從仇家變成合作伙伴。
她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突然抓住樊梅花的手臂道:“秀兒姐太好了,我們不會被王爺砍頭了!”
“哦?是送去王府的?”胡躍生聽著來了興趣:“既然是送去王府的,也別錢不錢的了,多俗氣呀。這天蠶絲便全都送給你吧,也當(dāng)是我賣給王府的一個人情,和靈姑娘交個朋友如何?”
胡躍聲搖著手里的折扇,笑地像個偷雞吃的老狐貍:“先前靈姑娘誤會我,與胡某頗有齟齬,可冤枉死我了,這回我寧愿吃些虧,靈姑娘可知道我是個好人了吧?”
靈秀兒在心里呸了一聲,臭不要臉。面上也依舊笑著:“胡掌柜可真是個生意人,哪里會吃虧呢?小算盤打得乒鈴乓啷,誰也算計不過您。我可不敢白收這天蠶絲,若是我今天白拿了,不僅欠了您一個大人情,只怕還沒等我走出去,這滿城里都要傳誦您胡掌柜的江湖仁義,而我之前不愿意把天蠶絲賣給你。兩下里一比較高下立見,我就是拿小雞肚腸的鄉(xiāng)野村婦了,日后還如何立足呢?您說是不是?”
胡躍生一搖扇子,哈哈大笑:“靈姑娘當(dāng)真是錦繡心腸,那你說該怎么辦呢?”
靈秀兒沉思片刻,其實她在來的路上就已經(jīng)有了主意,只不過不想讓胡躍生這么輕松白白撿了便宜:“竟然胡掌柜有天蠶絲在手,不如我出染布的配方,兩家合作共同為老王妃的壽宴出力?!?br/>
“那功勞算誰的?”胡躍生的狐貍眼笑得得意,靈秀兒頓時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功勞自然算兩家的?!?br/>
“不成,功勞要算在天下第一坊,你要承認(rèn)毛家染坊沒有染布的實力,才來找得我天下第一坊,不是嘛?”
胡躍生眼睛彎彎,靈秀兒見了心里直罵娘,這胡躍生真不是東西,稍有不慎就著了他的道。她好不容易有個優(yōu)勢,竟被他比下去。
胡躍生此時也不怕靈秀兒不賣他天蠶絲了,畢竟祁王府在這兒撐腰呢,要是自己不幫靈秀兒這一把,毛家染坊不僅倒閉,靈秀兒小命都要不保。
現(xiàn)在是靈秀兒求他!
樊梅花見此,裝作著急的樣子勸靈秀兒,“秀兒姐,你就跟胡老板服個軟吧,染坊一大家子人都等著你呢。”
靈秀兒忿忿地盯著胡躍生,咬牙答應(yīng):“好,我答應(yīng)你?!?br/>
瞬間,暢快的笑容爬上胡躍生臉龐,先前的怒氣消失了,對店里伙計的態(tài)度也好了不少,他吩咐大掌柜,“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準(zhǔn)備筆墨跟靈姑娘簽合同?老王妃壽宴用的布料,天下第一坊包圓了?!?br/>
大掌柜高興喊了句“得嘞!靈姑娘這邊請!”
短短一句話,整個天下第一坊仿佛再次恢復(fù)了活力,從上到下都洋溢著喜氣的神色,比過年還開心。
靈秀兒拿著一紙契約,帶著樊梅花走出天下第一坊,胡躍生還在她身后賤兮兮說著下次再來。這一戰(zhàn),可謂是給胡躍生掙足了面子。
自從靈秀兒跟毛家染坊合力推出天蠶絲,天下第一坊就不再是天下第一,不僅名號沒了還成為許多人茶余飯后的談資。一個屹立在京城的龍頭老大,竟然被一個無名小卒和一個鄉(xiāng)下來的小丫頭被干趴下了,也難怪天下第一坊的老板妝容越來越妖艷,原來都把心思用在臉上了。
但今日這事傳出來,人們又會說那個天下第一坊回來了。再厲害的天蠶絲又如何,最后還不得靠天下第一坊的染布技術(shù)才能送到王爺面前?天下第一坊這名字,名不虛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