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方孝儒看著面前這位，話就在喉頭，卻難說出口。
見其欲言又止，朱允炆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被掩飾住。他將手中的書籍放下，面露笑容主動搭話。
“不知先生，可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聞言前者面色一喜，剛想開口說，卻又不知該用什么樣的說詞，斟酌片刻后，他抬起頭來，與面前人四目相對。
說出的話，卻讓那位笑容逐漸僵硬。
只聽他說。
“臣想請問殿下，關(guān)于秦王世子的事情您參與了多少?！?br/>
嘭——
桌上的杯子因?yàn)橹煸蕿珊鋈黄鹕矶に樵诘?。表情變得扭曲，漆黑的瞳孔中寫滿怒意。
盛怒之下，他不再像往常那般溫文儒雅，用冰冷的語氣回應(yīng)。
“方大人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而且什么叫參與他的事情，您說什么？我怎么一個字都聽不懂?！?br/>
矢口不認(rèn)。
方孝儒面色慘白在心中自嘲，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但當(dāng)親自面對時，還是覺得有些痛心，他開口想要再度勸慰。
“殿下，老臣都是為了您好，還請您……”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若是換做往常，朱允炆還有心思與面前這位忠心耿耿的老臣說上幾句委婉的話。
如今氣上心頭那里會顧及他的想法，冷聲質(zhì)問。
“方大人說這些話，難道是為了故意激怒本宮？”
此言出，方孝孺當(dāng)即跪倒在地連忙驚呼。
“老臣絕無此意！”
這句話也正中那位的下懷，他的面上重新掛上笑容。
但在如今的方孝孺，看來有些毛骨悚然。
朱允炆垂眸看了一眼，擺了擺手。
“既然如此那便跪安吧。”
此言出，底下那位如臨大赦松了口氣。
對著那背影高呼。
“臣…告退！”
……
應(yīng)天府外。
李寒山乘坐一輛破敗的馬車，就在即將入應(yīng)天時，后面?zhèn)鱽砑贝俚鸟R蹄聲，看著那道鮮紅的身影，他忍不住面帶笑容。
幸不辱命。
與離別時不同，這次來的人遠(yuǎn)不止幾人，看著陌生的玄色身影，他眼中滿是好奇，剛想要開口詢問，卻發(fā)現(xiàn)眾人的身后站著一位老者。
“拜見陛下！”
李寒山萬萬沒想到這次回京居然是皇帝親自來迎接，這是何德何能！當(dāng)初朱尚炳啟程率領(lǐng)平亂軍回來時都沒有如此殊榮。
見他這不爭氣的模樣，站在旁邊的那位忍不住搖了搖頭。
而岳南山也在打量這位，滿身書卷氣是個不折不扣的文人，但能得朱尚炳賞識的絕非泛泛之輩。
“皇爺爺你要不先回去，我要和他們一起……”
話未說完便被打斷，只見朱元璋瞪了一眼他。
朱尚炳便明白是什么意思，獨(dú)自向外面走去，還沒有走幾步便被一個灰袍道人給攔去前路。
此人面露笑容，先是看了一眼朱尚炳，隨后拿出一張牌匾。
“這位公子可要來算命？”
看他這渾身上下不值三兩銀子的打扮，妥妥一個江湖騙子，朱尚炳要是真信了那才有鬼。
他本來想要避開此人，可誰知他就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緊追不舍，一路跟著朱尚炳來到酒樓外。
萬般無奈下他只能回頭對著這臭道士大喊。
“我不信命。”
怎料……
那道士忽然停下腳步板著張臉，緩緩?fù)鲁鲆痪洹?br/>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br/>
朱尚炳面色一變有些凝重，這逆天改命說的不就是他嗎？
莫非這江湖騙子有些本事在身上。
他剛剛這么想，突然發(fā)現(xiàn)酒樓的小廝不知何時出現(xiàn)，他手上還拿著棍子，對著那家伙一頓招呼。
“神棍再不滾開我就關(guān)門打狗了。”
從兩人的爭論中可算得知原來這真的是個江湖騙子，還好剛剛沒有清醒，否則豈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在朱尚炳轉(zhuǎn)身離開時，身后隱約傳來那人的聲音。
“小公子，我這是勸你回頭是岸呀！”
“找打！”
……
回到麟德殿內(nèi)，他輾轉(zhuǎn)難眠，最后來到朱樉的住處，看著他閑適的模樣，忍不住嘴角抽搐。
“爹，我有件事情想要問你?！?br/>
“你相信命嗎？”
話音剛落朱樉站起身來，用怪異的目光打量著他，隨后搖了搖頭。
嘴里還在嘀咕這些話。
湊進(jìn)去聽朱尚炳這才聽出來。
“這孩子傻的也未免太不是時候，都快要成家了?！?br/>
他面露笑容，從旁邊拿出朱樉準(zhǔn)備好的柳條上前走了幾步，那為這才停止碎碎念，輕咳一聲。
尷尬籠罩在父子二人間。
很快朱樉變受不了，從房間里拿出一個盒子里面是枚玉佩。
模樣…很是熟悉。
“這是給你的禮物，不需要客氣。”
話音剛落，朱尚炳從懷里掏出另外一枚龍鳳玉佩。
看著一模一樣的物什，便宜老爹嘴角的笑容僵硬，他氣沖沖就要往外面走，嘴里還在大喊。
“坑兒賊說好的獨(dú)一無二，居然還有另外一枚！”
聽到這朱尚炳也不禁懷疑，會不會還有第三枚。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登門來訪。
是朱允熥。
他讓推他來的那個太監(jiān)離開，看向父子二人，先是對秦王一笑，隨后對朱尚炳說。
“什么時候把我?guī)ツ銈兎獾厝ブ瓮?。?br/>
此言出，秦王用怪異的目光看向自家兒子，似乎是在那疑惑，為何兩人如此熟稔，原先不還打的你死我活嗎？
就連……
他的目光落在朱允熥的腿上，眼中帶著些許同情。
“等我爹解除完禁足就是你去封地的時候，治好腿后記得回你的封地，那邊即將革職大批官員，是你一展宏圖的時候?！?br/>
消息傳來朱允熥眼中透露著疑惑，仿佛在那質(zhì)問，為何會革職大批官員？緊接著一張名單遞到他的手中。
他的臉色慢慢好轉(zhuǎn)，嘴角也掛著似有若無的笑容。
“這名單上有一半都是朱允炆那邊的?！?br/>
意外之喜。
朱尚炳本來只是想著革除這些官員，可以讓朱允熥更方便發(fā)揮，誰知道還有這一出。
他的臉上也帶著不厚道的笑容。
忽然腦海中冒出江湖騙子說的那句話。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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