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房間里面,因為沒有開燈而漆黑一片。
悅耳的手機鈴聲回蕩在房間里面,像是在考驗打電話的人的耐心一樣,久久沒有去接通電話。
直到鈴聲自動斷掉了,顏歌才打開房間的燈,將手機握在手里,期待著它再次響起。
兩分鐘,是時錦城對她的耐心,而在剛才那并不漫長的兩分鐘之后,顏歌的手機鈴聲再也沒有響起,她保持著之前那樣的姿勢,進入了夢鄉(xiāng)之中。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
顏歌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下昨天晚上到底有沒有時錦城的電話進來。手機原本是被顏歌放在一邊,經(jīng)過一晚上的時間,手機卻跑到了枕頭下面,被壓得嚴嚴實實的。
然而,她按了一下手機,屏幕卻沒有像以前那樣亮起來。
該不會是壓壞了吧?顏歌看著手機一片漆黑的屏幕,有些懵逼。
擺弄了幾下黑屏的手機之后,顏歌翻出充電線準備試一試,看是不是沒有電了,當她插上電的時候,屏幕就亮了起來。
“呼……”
顏歌松了一口氣,在開機了之后,她差點被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給閃瞎了眼,這下子顏歌知道她的手機為什么會無緣無故的關機了。
她的手指頭筆直的往下滑,但是時錦城的未接來電,一個都沒有,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至少在她之前的通話記錄里面沒有出現(xiàn)過。
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就算是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找她,未接來電也不會超過十個,但是這個號碼,顏歌略微的數(shù)了一下,大概快有一百多個了吧。
是誰這么有耐心啊,這人絕對能成大事。
顏歌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下之后立馬就被人接通了。
“嫂子啊,你終于肯接我的電話了,你現(xiàn)在在哪里?我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解釋一下,如果你實在是不想見到我的話,那我在電話里……”跟你解釋也行。
蕭風已經(jīng)將自己的語速提升到最快了,那些話他幾乎是當成一句話來說的,可是,他依舊沒能夠說完,電話就被無情的掛斷了。
好不容易才打進去的!
蕭風看著自己的手機,欲哭無淚。
顏歌在一聽出蕭風的聲音的時候,就把電話給掛斷了,無奈蕭風的語速實在是太快了,一句話都快說完了電話才被掛斷,而顏歌也聽出了蕭風話里的內(nèi)容。
他說有些事情需要跟她解釋一下,解釋什么?有什么好解釋的。
當那些白大褂將她往手術室里面帶去的時候,蕭風做了什么,他只是眼神悲傷的看了她一眼而已,然后掉頭就走。
或許,那悲傷的眼神中,還有一半是帶著憐憫的。
那個時候,顏歌只覺得心如死灰,一半是因為時錦城,另一半就是因為蕭風,她是真的拿他當朋友的――在那之前。
顏歌翻出了時錦城的手機號碼,然后對著那個號碼就是一陣冷笑,蕭風尚且能夠給她打上百個電話,時錦城只打了一個電話,就再也沒有第二個電話了,這么沒有耐心。
這樣想著,顏歌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的想法:別傻了,耐心他是有的,只是不屑用在你的身上而已。
而被埋怨的時錦城,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面看資料――從國外回來了之后,他只回去了一趟,然后就離開了那棟空蕩蕩的房子,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里面。
那些資料都是他派去暗中跟蹤顏歌的人做出來的報告,可以說,顏歌做了些什么,經(jīng)歷了什么,都呈現(xiàn)在了這幾張薄薄的紙張上,然而,卻在蕭風帶著顏歌去醫(yī)院了之后,那段竟然是空白的。
將那些信息大略的掃了一眼之后,時錦城往前一扔,那些紙張全部都散落在了辦公桌上。
他打了秘書部的內(nèi)線,在得知蕭風并沒有來公司之后,又開始打蕭風私人手機。
這次出國,除了公事之外,更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想要冷卻一下他和顏歌之間的溫度,大量的爭吵,讓兩人的關系呈現(xiàn)出了一種火山爆發(fā)的姿態(tài),一不小心就能夠?qū)⑺麄儍扇吮M數(shù)灼傷。
但是他絕對不想將兩人之間的溫度降到了零下,幾乎凝結成冰。
他找不到顏歌的蹤跡,因為顏歌被那個男人給藏了起來,她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讓時錦城產(chǎn)生了一種絕對的恐懼感,就好像一直都運籌帷幄的人,忽然對某件事情失去了掌控力一樣。
電話響了好幾下,但就是沒有人接,這事兒放在以前,絕對是一種非常不正常的情況。
時錦城拿起車鑰匙出門去了。
顏景書名下的房產(chǎn)眾多,誰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會把他老婆藏在哪兒,所以,找到顏歌就成了一件工作量很大的事情。
時錦城派出去的人非常多,幾乎要把大半個城市給翻過來了。
而顏歌依舊安然的生活著,在沒有時錦城的房子里,一個人靜靜的發(fā)霉。
白茵的出現(xiàn),讓顏歌有些猝不及防。
這個女人擺出了一副低微的姿態(tài),讓一向心理強大的顏歌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下午的時候,顏歌決定出去逛逛,順便把最近的娛樂星周刊買幾本回來看看,趁著這段時間,多學習一會兒。
才剛打開門,顏歌就看到大門口站著一個打扮得特別時尚的女人,揚起的手擺出了一副要敲門的姿態(tài)。
“你好,請問有什么事情嗎?”
顏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客氣一點兒。
在這之前,她一直都以為,這棟房子是顏景書為過去的她準備的,但是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她的心里又忽然涌現(xiàn)出了一種奇怪的想法,也許,這棟房子原本的主人,是這個女人。
事實證明,顏歌的跳躍性思維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女人看了她一眼之后,聲音柔柔的問:“顏歌?”
“你認識我?”
顏歌愣住了,她確定自己以前沒有見過這個女人,除非是在失憶之前。
這是顏景書的房子,眼前的這個女人,明顯是認識她的。有什么東西,在一瞬間被串聯(lián)起來了。
顏歌佯裝淡定,點點頭:“沒錯,我就是顏歌!你是?”
“我是白茵,方便進去坐一會兒嗎?我今天過來,就是特地來找你的,有些事情想跟你說一下?!?br/>
你都用上了“特地”兩個字,我還能夠說些什么呢?顏歌無語的讓開了,讓女人進去。
托時錦城的福,顏歌這雙火眼金睛見識過不少的美人,但是氣質(zhì)這么出眾的,還是第一次見,從進屋那一刻開始,顏歌就在暗自打量著這個叫白茵的女人,她的一舉一動,都能夠看得出來其良好的教養(yǎng)。
“顏歌,我沒有想到,我此生還能夠遇見你,你既然逃走了,又為什么要被景書找到呢?”
這話多少有點兒埋怨的意思,可是顏歌卻一點兒都不覺得生氣,因為這個女人的姿態(tài),讓她覺得有些可憐,低垂的眉眼里,盡是傷情。
白茵用紙巾擦拭掉眼角的一顆淚珠子之后,沖著她柔柔一笑。
“不好意思,我的情緒太激動了,你不要記在心里。”
顏歌搖搖頭,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抱怨兩句算什么,只是小意思而已。
“我只是心里頭太難受了而已,這么多年喜歡一個人,他明明說可以喜歡我的,可是你只要一出現(xiàn),他就連答應我陪我吃一頓飯這種小事情都做不到了,有的時候,我真的是很羨慕你?。 ?br/>
白茵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不斷的用紙巾抹著自己的眼淚,情緒有些收不住了。
顏歌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了手,安慰性的拍了拍白茵的肩膀,其實她也很無奈,明明什么都不記得,卻又不得不背負著這些“罪名”,更何況,答應了陪白茵吃飯最后卻又因為她而失約,這怎么看怎么覺得顏景書就是一個大渣男?。。。?br/>
“我不知道你和時二少是什么關系,但是因為景書將你藏在這里,導致景書名下的事業(yè),一直都遭受到了時二少的攻擊,景書在那個家里,原本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可是現(xiàn)在,他的處境就更加的艱難了,他和他大哥面合心不合,顏家那么大的集團,遲早會對時二少妥協(xié),到時候,景書就什么都沒有了?!?br/>
這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就是說的人慷慨激昂,唾沫橫飛,聽的人卻滿頭霧水,不明所以。
現(xiàn)在就是這種情況。
白茵說的很激動,可是顏歌卻對于之前的事情,一無所知,除了茫然之外,她無法露出其他的任何一種表情。
“我忘了你現(xiàn)在對于顏家的局勢一點兒都不了解,但是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顏歌,我知道你以前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現(xiàn)在也是如此,景書他對你這么好,難道你忍心景書被時二少弄得有家回不得,被顏家所有人拋棄?”
白茵雙目含淚的盯著顏歌,讓顏歌都有點兒心軟了。
她真的好想對這個女人說顏景書并不是因為愛她保護她才將她帶到這里來的,或許只是因為自尊心作怪而已。
然而,最后顏歌也沒能說出口。
因為白茵握住了她的手,淚眼婆娑的說:“一個男人肯為了你做出這些事情,一定是愛你的,無論是顏景書,還是時二少,顏歌,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愛的人,是誰?!?br/>
滿心的怨憎,忽然就動搖了。
許久許久,顏歌忽然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白茵連連點頭。
然而,一個連自己的感情都處理不好的人,又怎么可能會看出這些呢?可是顏歌卻又偏偏相信了。
“那么,你的選擇,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