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yī)院出去，周景川全程都是黑著臉。
季善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說，“沒事的，我現(xiàn)在也不疼了。”
周景川瞥了她一眼，繃著臉不說話。
周景川生氣的樣子，季善著實招架不住，一路上，不斷地道歉，奈何人始終高冷，倨傲地不得了。
回了家，周昊在寫作業(yè)，周子謙趴在桌子上，翹著腿，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周昊，“哥，好無聊的，你陪玩一會兒吧?！?br/>
周昊抬起頭，寵溺地拍拍他的頭，“乖一點，等哥哥寫完作業(yè)，就陪著你玩?！?br/>
周子謙哼了一聲，“你這話已經(jīng)說了太多次了！”
周昊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戳弄周子謙的頭，“臭小子?！比缓笥种匦碌拖铝祟^。
季善進來后，就見到這一幕。
嘴角勾起來，她闊走兩步，越過周景川，走到兩個孩子面前，先是鼓勵了周昊，然后拍拍周子謙的肩膀，“別打擾哥哥寫作業(yè)。”
周子謙仰頭，“才沒有?！?br/>
“給你帶了禮物，你要不要？”季善挑起眉頭，沖周子謙眨眼。
“要?！?br/>
“我也要！”周昊把筆一放，立即起了身。
兄弟倆頓時跟著季善上了樓，季善的確買了點東西回來，不過是從非洲帶來的一些手工藝品。從箱子里拿出來，季善跟炫寶似的都放在周景川和周昊的書桌上，“喏。”
“哇！”周子謙眼睛頓時亮了，“這是什么？
季善解釋：“這是非洲的工藝品，都是用不同顏色的細繩編織成的?！碑敵踉诜侵?，季善救了一位專注于手工業(yè)的婦人，雖然語言并不通，但婦人是個善良又知恩的人，得知她有兩個孩子，并且馬上要回國，用大半個月給她編織出一套完整的手工藝品。
就是面前的非洲動物小型版。
“小嬸嬸，這也太像了吧，我在書上看到過非洲象的，跟這個一模一樣，就是這個很小?！毕騺肀容^沉穩(wěn)的周昊眼睛里也散發(fā)出喜愛。
季善聽著兩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討論聲，心里說不出的開心。
周景川洗了澡換了家居服，推開側(cè)臥的門，看到母子三人和睦地相處，季善在兩個孩子中央，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
“老頭，看招！”周景川瞇起眼睛，空中驟然落下一條軟綿綿滑溜溜的黑色‘長條’，是‘蛇’。
周景川雖然不怕這種爬行生物，可觸感實在一言難盡，臉色一沉，“時間到了，睡覺。”這話是對著兄弟倆說的，爾后，瞥了眼季善，“過來?！?br/>
周景川走后，季善跟兄弟倆聳聳肩。
周子謙也擺出一樣的姿勢，“老周頭真慫，怕蛇?！?br/>
季善噗嗤一笑，剛才周景川皺緊眉頭，肩膀微顫，連忙向后退半步的姿勢，的確是讓人不得不懷疑。
伸出手指戳了戳周子謙的頭，“老爸是要尊重的，知道沒有？”
周子謙哼了一聲，“你也慫?！闭f完，嘆著氣跟周昊吐槽，“家里就沒有一個人不怕老頭子的，黑勢力已經(jīng)侵占了領地，哥哥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周昊無奈又寵溺，“弟弟?！?br/>
小孩子的想象力太豐富，自己就能創(chuàng)造出一個世界，季善笑過后，站起身，“我走了，你們兩個趕緊睡覺?！?br/>
周子謙這時扭頭盯著季善，哼了一聲，“你不陪我們睡覺嗎？”
兒子第一次表現(xiàn)出親昵和依賴，一瞬間，季善停住了腳。
“小男子漢不應該隨隨便便跟女孩子睡覺，不過你喊我聲媽媽，我倒是可以考慮陪你睡覺啊。”季善打趣道。
周昊在一旁溫溫和和地笑著，甚至身后戳一下周子謙，“弟弟快喊，我也很久沒跟小嬸嬸一起睡了。”
周子謙的笑臉頓時變得通紅，好一會兒，他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身，兇巴巴說，“不要了不要了。”
口是心非。
跟他老子一樣。
季善輕笑，“行了?！彼锨?，把周子謙抱起來，另一手牽住周昊，“走啦，去睡覺。”
周景川躺在床上，長腿交疊，大腿上放著一份雜志。他有輕微的近視，所以帶了眼鏡，不是金框的，就是簡單的黑邊，季善只看了一眼，就感覺有點腿軟。
金邊是斯文敗類，黑框的是完全的禁欲。季善想，這個人大概是完全按照她的蘇點去張的。
“都帶過來干嘛？”周景川吝嗇地瞥了兄弟倆一眼，一臉嫌棄，“都回去?！?br/>
“就不！”周子謙從季善懷里碰下來，跑過去，跳到床上，在中間找了個位置，同周昊招手，“哥哥過來?！?br/>
雖然周景川照顧這兩個孩子三年，卻從來陪著一起睡過，而且他有點潔癖，除了季善，不大喜歡別人在他的床上鬧騰，當年允許周昊一個人睡，已經(jīng)算是隱忍了，如今……
瞧著周景川臉上的嫌棄，季善雙手合十，嘴唇輕輕翕動，“求求了，求求了?！?br/>
周景川：“趕緊收拾，困?！?br/>
季善隔空飛吻他，便去了浴室。
季善不想讓兩個寶貝等，洗得挺快的。
換上睡衣，季善出了浴室。
一出去，面前擋了一道漆黑的暗影，在燈光的照射下，季善踩在周景川的影子里。
怔怔地抬起頭，“你不是洗澡了嗎？”
周景川嗤了一聲，“咱們的事兒，還沒完?！?br/>
季善討?zhàn)垼懊魈?，明天再說?！?br/>
周景川冷厲道，“都睡了，用不著你。跟過來?！彼钦娴纳鷼饬?，被子彈傷到頭部，這么大的事情，竟然從來都不說。
季善知道逃不過去了，只能跟了上去。
……
一樓客房里，季善擺正態(tài)度，好好跟周景川解釋，“其實真的是沒事，手術很成功。以前就是下雨天，會疼，其他時間都不疼?！?br/>
見周景川表情越來越差，季善輕輕咬了咬嘴唇，去抓周景川的手，“別生氣了，我就是不想讓你擔心?！?br/>
周景川拂開她的手，悶聲靠在床上，手臂橫在眼前。
季善被他這生悶氣的動作弄得心里軟綿，都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簡直比兒子還幼稚。
“可能真的就是一點后遺癥，我問過好幾個醫(yī)生了，都說是心情影響的，也可能是最近夜班上的多了，休息不好?！?br/>
周景川閉了會眼，將手放下來，盯著季善，“你救的那個人是梁子卿？”
季善：“對啊，當時不認識他，看到人倒在血泊里，就救了。不過后來，挺后悔的，不是個好人。”提起梁子卿，季善眉頭緊皺，幾乎是下意識的厭惡，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就討厭。
周景川揉了揉鼻梁，漆黑的眸子里幽深不見底，過了一會兒，他說，“我重新聯(lián)系醫(yī)生?！?br/>
撂下這幾個字，周景川抓住季善的手，把人扯在懷里，把被子一拉，“睡覺?！?br/>
季善親親熱熱地縮在他懷里。
主動扣住他的大手，“別擔心，真的沒有事。”
周景川反握住她，默了一會兒，喑啞開口，“別用你的沒事來安慰人，沒用。心情不好，閉嘴睡覺。”
耳朵貼在周景川的胸口，聽到砰砰的心跳聲，季善的愛依舊在不斷地增長，她無法控制，甘愿將這一心完完整整都放在周景川的身上。
……
次日清晨，季善是被醫(yī)院的電話吵醒的。
又有一樁比較大的手術，季善必須要趕緊過去。
碰上剛鍛煉回來的周景川，季善簡單給他解釋，“有手術，我先過去?！?br/>
周景川眉頭皺起，自從知道季善腦袋里中了子彈，他恨不得將季善捆在身旁，時刻帶在身邊。
沉悶地嗯了一聲，他又說，“我送你?！?br/>
季善抱著他的脖子，好笑地伸手理順他的眉頭，“別皺眉了，容易老。你要是不想我去醫(yī)院工作，我就暫時辭掉工作，去小舅舅那里管醫(yī)藥，等好了再去醫(yī)院?！?br/>
一邊是過度繁忙，一邊是虎視眈眈不安好心的溫崢嶸，周景川眉頭鎖得更緊。
季善本來就是打趣他一下，誰知，一路上周景川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醫(yī)院門口，他停下車，嚴肅地同季善說，“辭職吧，去溫崢嶸那里工作。”
季善無奈嘆息，“周老師，你相信我，我真的沒事，不要大驚小怪了，你看我，不是活蹦亂跳的？”她打開車門，跟周景川揮手作別，“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見。”
并不是周景川疑神疑鬼，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心里隱隱有股恐慌。
等季善的身影漸漸消失，周景川叩擊方向盤。眸內(nèi)一凜，他同溫褚揚說，“梁氏最近有什么動作？”
對方說，“大動作沒有，小動作不斷，暫時沒有與星河沖突，全是沖著周氏去的。不過，越是這樣越是不對勁?！?br/>
星河現(xiàn)在最重要的兩個案子，一個在周景川手里，一個在溫褚揚手中。
思忖過后，周景川說，“不一定是他在對付周氏，可能只是障眼法?！?br/>
“你是說，梁子卿目的是我們？”
周景川不置可否，“組織開會，我馬上過去?！?br/>
掛了電話，周景川面色沉沉，譏誚地嗤了一聲。
當初以為季善出事，那種刺痛，他不想遭遇第二次。
季善的頭疼，不可能這么簡單，不然，梁子卿的走狗豈會那么巧，偏偏在他和季善之前去了腦科？況且，非洲本就是梁子卿的地盤，改一個診療結果，輕而易舉。
按了按太陽穴，周景川再次想起了季善所吃的‘止痛藥’，明明是止痛藥，成分為什么是維生素？
周景川的手倏地握住方向盤，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子里形成。
或許，這個疼與不疼，只是被人操縱的呢？
……
心外的手術持續(xù)時間都挺長，季善結束手術后，已經(jīng)是中午十一點半了。
季善筋疲力竭，甚至連午飯都不想吃，只想回辦公室趴一會兒。
“季醫(yī)生?！背裳胚^來攔住她。
季善頓足，“嗯？”
“你辦公室有位病人，等了很久了，請出去，也不走?！?br/>
季善是病人，季善也不能推遲，加快腳下的步伐。
誰知，推開門，就被蓐住了頭發(fā)，“你還我丈夫命，你這個惡心人的魔鬼！”女聲尖銳刺耳。
成雅跟在季善身后，見這一幕，頓時瞪大了眼睛。她工作才幾天而已，就這么碰上醫(yī)鬧了？
連忙給保衛(wèi)科打了電話，誰知，手滑，按錯了號碼，竟然不小心給溫崢嶸打了電話。說起溫崢嶸，成雅就覺得倒霉，前幾天她不小心追尾了一輛車，誰知道竟然是溫崢嶸的，資本家獅子大開口，竟然要她賠償七十萬。
“成小姐攢夠錢了？”
聽到對方痞氣的聲音，成雅雖是一愣，還是匆匆忙忙道，“溫先生，醫(yī)院來了醫(yī)鬧的，現(xiàn)在正在跟季醫(yī)生糾纏，你能……”
“嘟嘟——”
成雅將手機從耳畔拿下來，一看，真的是掛斷了。
醫(yī)鬧的女人動作大了不少，成雅不敢推遲，再次拿起手機，給保衛(wèi)科打電話。
交代好，成雅沖上去，試圖將鬧事的女人和季善分開。但那個鬧事的人鉚足了勁兒，竟然一把就把她推開了。
季善的頭發(fā)被扯得生疼，她自從回來臨城，所有的手術里，就沒有一起是出事的，這個鬧事的人，是認錯了人，還是別有用心？
季善的溫和，向來只是留給親人愛人，旁人就別想讓她受半點的委屈。
她一把抓住桌子上的剪刀，又穩(wěn)穩(wěn)地攥住那個人的手，“放手！”
“你這個無良的魔鬼，你還我丈夫的命！”
非但沒有松手，反而越抓越緊。
季善一咬牙，手高高地撩起，剪刀沿著被女人抓住的部分向上幾毫米，咔嚓一聲，將那嘬頭發(fā)剪掉。
旋而，她迅速脫身。
窗戶開著，窗外的風拂進來，吹亂了季善的頭發(fā)，被她凌厲地剪掉的部分雖然有些凌亂，卻顯得有種凌亂美。
站在一旁的成雅先是震驚地長大了嘴，接著，眼睛里布滿了欽佩。
鬧事的女人也被季善這個動作嚇壞了，在季善一步步靠前逼近她時，她步步后退，“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季善用力扣住女人的胳膊，“誰指使你來的？”
女人被季善抓得生疼，她尖叫，“救命啊，無良醫(yī)生動手打人了啊?！?br/>
“閉嘴！”季善被吵得頭疼，她攥住女人的手腕，嗤聲，“不說是嗎？”季善一邊抓著女人的手，一邊偏頭去拿手機準備報警，誰知，就在她扭頭的幾分鐘里，被她抓住的女人忽然爆發(fā)出一道尖銳的痛呼聲。
季善立馬看過去，女人的手上，有鮮血往下流。
瞳孔鎖緊，季善不敢置信地望著女人身后的人。
陳然冉手里握著花瓶，她的臉上發(fā)白，渾身上下都在顫抖，看到女人頭上的血，她像是受到了極其大的驚嚇，不斷搖頭，“我不是故意的，不是……”
季善眉頭一緊，立即看了成雅一眼，成雅忙說，“我馬上聯(lián)系外科。”
女人瞪大眼睛，倒在沙發(fā)上。
陳然冉眼神怯懦，她一邊哭，一邊抓住季善的手腕，“表嫂，我……我不是故意的，這個人，這個人手里有刀子，我看她想捅你、”她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如驚慌失落的孤鳥。
季善低頭看了一眼，果真看到女人手里握著一把水果刀。
心，不禁提了起來。
她究竟做了什么對不起這個女人的事兒？
“小?。 边@時，溫崢嶸抵達了季善的辦公室，看到辦公室里的凌亂，他神色肅穆，當即上上下下地打量季善，確定人沒事，他才松了口氣，“怎么回事？”
季善臉色泛白，同溫崢嶸搖搖頭，“小舅舅，我沒事的?！?br/>
成雅聯(lián)系了外科的人，并且安排了人提著擔架過來，將女人抬走。
看到溫崢嶸，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壓根不想讓溫崢嶸看到。
人是在她辦公室出事的，季善必須跟進。
她安慰了陳然冉，“我馬上回來，你別怕?！睂τ陉惾蝗?，季善談不上喜歡，她總是覺得陳然冉這個女孩子的眼睛里不夠純粹，但她救了昊昊，剛才也救了她，季善不能忘恩負義，憑借主觀去臆斷。
陳然冉臉皮很緊繃，但這并不妨礙她做出楚楚可憐的表情，抓住季善的手腕，“表嫂，我在醫(yī)院住院，我媽媽還在，我想回去，不想讓我媽媽擔心，可是我剛才做了錯事。”說著，她搖頭，“不，那個女人拿了刀子，我……我是正當防衛(wèi)?！?br/>
季善瞧著她害怕到發(fā)抖的樣子，心里也非常不好意思，“別怕，我馬上回來，一會兒送你去病房?！?br/>
說完，季善便跟溫崢嶸簡單交代兩句，匆匆出去了。
溫崢嶸眉頭幾乎能夾死一直蒼蠅，他扣住成雅的手腕，“究竟怎么回事？”
欠債的人是不能有脾氣的，成雅趕緊跟溫崢嶸解釋，“剛才季醫(yī)生下了手術臺回來，被一個醫(yī)鬧的家屬攻擊了，這位小姐幫季醫(yī)生躲過一劫，但是那名醫(yī)鬧家屬出事了，現(xiàn)在被送去了手術室?！?br/>
溫崢嶸瞥了眼陳然冉，眼睛里掠過一抹審視的光。
事情，會這么簡單？
不過，溫崢嶸暫時沒有想那么多，季善自己一個人過去，他不放心。
提步，朝門口過去。
的確如溫崢嶸所想，事情遠遠沒有如此簡單，而且也沒有就此結束。
季善從辦公室出來，根本沒有走出走廊，因為醫(yī)院里混進了記者。
閃光燈下，好幾個話筒抵在季善的下巴前，“季醫(yī)生，據(jù)知情人員可靠消息，你對病人家屬采取了暴力行為，導致病人家屬進了醫(yī)院。請問，這屬實嗎？”
“季醫(yī)生，為人醫(yī)者，請問你是出于什么心思才做出這樣的事情？”
“季醫(yī)生，病人家屬是過來醫(yī)鬧的嗎？如果是，你的行為是為了殺人滅口嗎？”
這一盆盆的臟水往頭上潑，季善如果還單純地以為這是個偶然事件，就是個傻子了。
她就算想解釋，也百口莫辯，更何況，警察來了。
她沒報警的，是誰？
如果陳然冉?jīng)]打了那個女人，警察會不會還來？季善本就不是那么容易輕信別人的性子，更不用說前一刻的情況跟這一刻并不相同，季善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zhuǎn)。
一名警察拿出證件，勒令記者離開，隨而，站在季善面前，“季小姐，有人報警您涉及一場故意傷害，跟我們走一趟吧。”
還有別的警察進了她的辦公室，將陳然冉以及成雅都帶了出來。
溫崢嶸眸內(nèi)一片冷厲，這場戲，是誰在背后操縱，這一環(huán)接著一環(huán)，簡直可以用精彩來形容。
站在季善面前，他涼涼道，“輝子?！?br/>
準備將季善帶走的人看到溫崢嶸，眸內(nèi)閃過一抹詫異，“嶸哥？”
季善知道小舅舅之前是做警察的，認識警察局的人也不稀奇。并不想讓溫崢嶸淌這一灘渾水，季善壓低聲音，“小舅舅，我沒事，您不用擔心?！?br/>
話音落下，聲音清麗，倨傲冷清，“走吧?！?br/>
全程，她挺直了腰。
經(jīng)過沒有走干凈的媒體面前，季善也半分沒有怯懦。
她行得正坐得直，何必露怯？
……
周景川正在開會，星河的規(guī)矩便是開會期間不能帶入手機進會議室。
兩個團隊的全體會開過之后，周景川跟溫崢嶸還在會議室里。
溫褚揚點了根煙，吞云吐霧。他懶散地將腳抬在會議桌上，“你是不是懷疑我們團隊里出內(nèi)鬼了？”
周景川瞧他這副吊兒郎當?shù)臉幼?，皺皺眉，“腳放下，煙滅了。”
溫褚揚瞥了他一眼，“受不了你，季善怎么忍你這么久的？”
雖是這么說，他還是將腿放下來，煙頭捻滅，重復剛才的問題，“你懷疑我們團隊有內(nèi)鬼？”
周景川勾著手指，骨節(jié)叩擊桌面，“不，人是我們選出來的，不會有。”
“那你剛才在會議中的意思是什么，為什么改計劃？”
周景川停住手上的動作，目光一凜，“季善時常頭疼，吃得止痛藥卻是維生素。而且，她腦部中過槍，我懷疑有人在她腦部植入什么臟東西?！?br/>
溫褚揚先是被他這話弄得皺眉，又被他臉上的狠辣嚇了一跳。
“你是說，我們早前的計劃可能通過季善，泄露了？”
周景川站起身，“不排除可能性，究竟是不是這樣，很快就會被檢驗，狐貍尾巴也早晚會露出來?！蓖ｎD幾秒，他說，“你國外是不是有位腦科朋友？”
溫崢嶸點頭，“我?guī)湍懵?lián)系?！?br/>
周景川說了聲謝了，便出了會議室。
助理這時匆匆跑過來，臉色僵硬，“周總，夫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