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中的考場都是按照上一次考試的排名而定，所以想知道哪個人的成績?nèi)绾危丛谀膫€考場就知道了。
8班的教室后面黑板站滿了人，都是去看考場信息的，然后有了熱火朝天的興奮感和沉默不語的憂傷感。
小語和飛飛坐在最后面，離后黑板最近，像說好的一樣，誰也沒有去湊人頭。
看信息的人越來越少了，飛飛一副不歡快的語氣：“也不知道我排什么名次，該死的領(lǐng)導(dǎo)和班主任，什么都拿成績說話，一點也不顧及學(xué)生的自尊心?！?br/>
“有我墊底，不著急！”對于這樣公開的排名方式，小語是第一次領(lǐng)受，確實也挺反感，可入鄉(xiāng)隨俗，就得適應(yīng)，不然扛著激光槍去掃射辦公大樓嗎？
“是哦？新生怎么安排？”飛飛好奇地去看最后一張信息表，果然在最下面的地方看到了夏小語。
第一天考試，上午語文和數(shù)學(xué)，下午英語；第二天考試，上午化學(xué)和物理，下午生物；第三天考試，上午歷史和政治，下午地理。
“幫我記下考生號、考試時間和科目。”小語將筆和紙丟給飛飛，“順便把自己的也記下，不就一次考試嘛，有什么不敢面對的。”
說是輕松，真到了實處，心態(tài)再好的人也會感到難過和委屈，只是有些人隱藏得很好，有些人寫在臉上，有些人抱怨了出來。
因為明天就要考試了，今天的課大都成了自己的復(fù)習(xí)課，不過任課老師還沒大氣到讓學(xué)生復(fù)習(xí)其他功課。
同學(xué)們很緊張，老師們也有緊迫感，一次月考本是考察學(xué)生掌握知識的一場測試，卻被老師拿來當(dāng)職業(yè)的指數(shù)值，被領(lǐng)導(dǎo)拿來考評老師的教學(xué)水平。
第一天第一場考試，小語拿著工具包，直接上了7樓，走進挨著廁所的教室，這是全年級成績最爛的考場。
考試鈴聲響了，一男一女的監(jiān)考老師抱著試卷資料袋進來：“同學(xué)們，快坐好了，請拿出筆和演算紙，把其他資料放在講臺上……”
教室只坐了一半人數(shù)，然后陸續(xù)地有人走進來。
小語在趴在桌子上睡覺，其實是在背誦古詩詞。
“哈，夏小語，我們并排耶！”剛坐下來的何一平大吃一驚道。
小語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以示打招呼。
“嗨！”
小語這次無法淡定了，原來江城就坐在自己前面，也就是說，除了自己這個新來的零分成績，江城是全校最后一名。再往前看了看，李莉和張玉蘭就坐在最前面的一前一后，就像人和影子。
分發(fā)試卷的廣播聲一停，女監(jiān)考老師舉起試卷袋：“同學(xué)們，你們看看，這是密封的，現(xiàn)在開始分發(fā)試卷，拿到試卷，先檢查一遍，然后寫上考生信息……”
試卷一張張下來，江城賊笑地將試卷拿給小語：“別遮答案，不然我提早結(jié)束給你放假。”
小語的心咯噔了一下，一陣抓狂，若是小時候的自己，早就給他送上拳腳了。雖然打架最后吃虧的是自己，但好強的個性是不允許被威脅的。
“抓緊時間檢查，不能東張西看，作弊的后果很嚴重……”
小語用幾秒鐘的時間檢查了一遍試卷，再填上自己的信息，然后先把古詩詞的填空題，迅速地寫上答案，這些大多數(shù)是考前背過的詩詞句。
剛過了半小時的廣播提醒，何一平和江城就開始東張西望或嘴唇對選擇題答案。
“某些同學(xué)老實一點，坐在這個教室里的，成績都差不多，是全年級成績最差的一個考場，別把自己正確答案改成錯的，要相信自己的水平……”女監(jiān)考老師帶著強烈諷刺的語氣說。
聽這聲音，小語得出一個道理來：果然是好武功配好劍，差刀配爛武功！為了不再見到這個女老師，這次一定考個不錯的成績來，還帶何一平和江城這兩朵奇葩出去。
再過了一個小時，小語把作文寫完，又迅速地檢查了一遍，然后把試卷鋪開，讓何一平和江城偷看答案。
之所以給他們看答案，第一是想告訴那位女老師，這個教室不單單只有差生，第二是想提高他們的學(xué)習(xí)積極性，只要成績有進步，得到老師表揚，興許能喚醒他們一點學(xué)習(xí)上的自信。
“后面的兩個同學(xué)老實一點，那些趴在桌子上的同學(xué)，趕緊直起身子，別搞小動作。”說著女老師走到最后面，敲了敲江城和何一平的桌子，“她還坐在你們后面，不怕被坑嗎？”
聽了這諷刺聲，小語咬著牙，白了女老師一眼，站起來：“我做完題目，可以提前離場嗎？”
“嚯，出去吧?！迸蠋燁┝艘谎?，好似在說不會做就是拿本書給你抄也不一定做得出來。
此時交卷鈴聲響了。
“請同學(xué)們放下手中的筆和試卷，拿著自己的物品走出教室，不要東張西望了……”
這時候的教室亂哄哄的，有人慌慌張張地看別人試卷，迅速填寫答案，好像愛玩成績不好的人，情愿相信別人，也不相信自己的水平。
小語拿著工具袋，去了一趟洗手間，回到教室直接趴著睡覺養(yǎng)神，昨晚看教材看得太晚了，早上起來的時候，像被別人打一個晚上似的。
江城轉(zhuǎn)過身來，敲了一下桌子：“嗨，那個老師，要不要我?guī)湍憬逃?xùn)一下？”
“我用成績教訓(xùn)她?！毙≌Z頭也沒抬起道。
“成績出來了，交給我。”說完江城轉(zhuǎn)回自己的位置上，也趴著睡覺，他不是學(xué)習(xí)太晚，而是游戲到凌晨三四點。
一次為期三天的月考就靜悄悄地過去了，好在這些題目并沒有多難，大都是剛學(xué)過不久的知識點。
周圍都是對答案的聲音，小語沒有加入，實際上也是沒人問自己，飛飛一考出來就沮喪得不行，哪有心思找自己對答案。
“小語，周日我們一起去考察下高考沖刺班不？”飛飛問。
小語驚訝地看著飛飛：“我們才高一呢？”
“好多人都在了解了，別班的情況我不知道，但我們有不少人報了各種培訓(xùn)班?！憋w飛拿起小語的教材一看，“我特不明白，別人趕著進度學(xué)習(xí)高二的教材，你倒是往回學(xué)？你這學(xué)習(xí)能力，不像是落下功課的人??？”
“別提了，我上個學(xué)期出了點意外，壓根沒上學(xué)。”小語搶過教材，“大人要我降級，我不干啊，再說要我讀哪個年級啊，讀初三嗎？”
“天！你沒上高一上期，這學(xué)期的課聽得懂？”飛飛瞪大眼孔，大聲感慨，“天才??！”
“天上掉下的蠢才?！?br/>
飛飛瞪著小語，嘟著嘴：“別拐著彎罵人?！?br/>
“哈哈，被天才夸是哪門子事。”
……
7班教室，何一平眉飛色舞地說：“夏小語的做題速度真不是蓋的，看一眼就填一個答案，在草稿紙上一寫一畫，答案就出來了。每場考試，都能提前半個小時做完，之前還以為她會記仇，不讓我們偷看，后來才知她干脆把試卷鋪開?！?br/>
“不是我，你有這待遇？你們猜考前我和她說了什么？”江城不以為然地回了一平一個眼色，還吊起胃口來。
“就你？”何一平一副不服氣的模樣，“我倒要聽聽，你說出什么震懾話來，讓她乖乖就擒?！?br/>
“要是敢遮試卷，我就提早結(jié)束給她放假！”江城自視聰明絕頂，“她是一個聰明人，就我這爛泥，死纏亂打，總不能賠上她自己的成績吧?！?br/>
“我看不見得她是受你的威脅?！崩顫衫溲鄯瘩g，“人家也許想，為了擺脫你們，再怎么也忍了這一次?！?br/>
“在理！”何一平舉起雙手贊成。
“這幾天我沒糾纏她，好似她對我的態(tài)度有所變化哦。”江城靠近李澤問，“你說要我時而遠離、時而靠近她，我這遠離了好幾天，什么時候可以靠近她了呢？”
“這個嘛，得看具體情況！”李澤吞吐地回了一句，之所以給江城提出這么一個招，是不想她因江城而影響到考試。考試已過，江城也快耐不住性子了，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上次吃飯情況如何？”何一平是事后才聽說的，不然請客當(dāng)天肯定會去的，因為這事，他還跟李澤和江城鬧過脾氣。
“前前后后幾個變化，我眼睛花了，閱女無數(shù)，見多了那些物質(zhì)的女生，突然擺出兩個乖乖女，讓我鑒定，腦子夠用?！苯且埠敛谎陲?。
“你就是一個空殼，只看人家臉蛋漂不漂亮，前不前，后不后，身材如何，愛不愛錢，什么時候打心底去了解過一個人？一個人單靠外表就能被看清，那世界純凈如水了?！崩顫沙脵C抨擊下江城，“你想追上夏小語，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你把自己提升上去?！?br/>
“怎么提升？提升成什么樣兒？”江城虛心地問。
“首先改掉你瞎鬧的行為，比如看見美女就想往上撲的想法，比如看見美女就眼睛拿不開的舉動，比如像上次演講表白，弄得雞犬不靈，超遜色！”
“然后呢？”
“認真學(xué)習(xí)，把成績提上去，用行動說喜歡她，任何甜言蜜語都比不上行動說話更有說服力?！崩顫梢贿吇卮鹨贿吽压文X子。
“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嘛！”江城焉下來，“誰不想好好讀書，關(guān)鍵是學(xué)不學(xué)得進啊?！?br/>
“慫了吧，還大言不慚地說喜歡人家?！崩顫晒室庵S刺地笑了一下，“如果你聊這點都做不到，就不要再問我要建議?！?br/>
“我試試?！?br/>
次日，月考成績迅速出來了，一堆人跑去后黑板看成績表。
8班的李莉先看了自己的成績，再看小語的成績，越看越生氣，語文考了90分，數(shù)學(xué)92分，英語95分，化學(xué)85分，物理79分，生物80，歷史87分，地理85分，政治86分。
氣得她當(dāng)場跑去7班找何一平，擰著他的衣領(lǐng)：“你不是說，考試的時候一直打擾夏小語，讓她發(fā)揮失常了，怎么她考得這么好！”
“誰知道那黑妞心態(tài)那么強大，城哥都威脅過她。”何一平拿開李莉的手，“放松放松?！?br/>
“顧著自己作弊了吧，你語文65，數(shù)學(xué)70，英語80……”越念越氣，李莉憋著一股氣，沒地方發(fā)泄，憤怒地走了。
“同學(xué)們坐好了，上課了?！睆埫髅髡驹谥v臺上，言語間顯得有些開心，“這次月考的成績都出來了，就貼在后面的公布欄，這次呢，要表揚兩個學(xué)生，一個何一平，一個江城，進步是相當(dāng)大啊，終于沒拉班級平均分了。”
下面一片掌聲，江城和何一平傻乎乎地摸著頭，互相對望一眼，這表揚怎么聽著那么難受呢，就像裸著身子，還被眾人夸贊這衣服真好看。
真如小語所言，接下來的上課中，江城和何一平?jīng)]有睡覺，雖然聽不進課，但也是假模假樣地認真著。
…
到了第八課上，8班實行了新座位安排，前后兩走廊上站滿了人，陳平走到小語面前：“你班級排名第10名，你想坐在哪個位置？”
“你隨便選，只要不坐在最后面或最前面?！毙≌Z一臉淡定地說，對自己的月考成績也算滿意，但一排名，才知自己的位置還是相當(dāng)差，班級第10名，都不知落在年級多少名了。
“我知道了?！?br/>
“陳平?！痹诎嚅L劉亮的叫喊下，陳平選了第二排的第四個座位。
飛飛的心大抽了一下，抓著小語的手：“看樣子，我們不能同桌了，你為了和天才坐在一起，定不會要我了?！?br/>
小語的心猛然抽了一下，確實忘了把飛飛考慮進去，這該怎么辦呢？排在前10名以內(nèi)的同學(xué)都坐在原位置上。
“不要悲觀，興許沒人喜歡和我同桌?！毕肫痫w飛的一路伴隨，還是要特意留一手，小語直接走到陳平的后面，“飛飛在30名，我坐在你后面，概率大一點?！?br/>
“你還真講義氣！”
因為小語的事先考慮，兩人依舊是同桌，喜得飛飛親了小語的臉頰一下。
小語連忙遮住臉面，氣呼呼道：“我沒有不良嗜好！”
“關(guān)鍵我有?！闭f完，飛飛嘻嘻哈哈地傻笑著，像小時候擁有了一件心愛的寶貝一樣得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