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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gè)阿茶走到我的面前，顧玄武跟我說那是一副骸骨偽裝而成，他要我拖時(shí)間，爭取時(shí)間在他找到阿茶之前，不能讓這假的阿茶折返。

    她伸手，想要抱我，那只雙，忽而變成白色的枯骨，忽而又變成了正常的手。

    我愣了一下，她歪著頭：“師姐，你恨阿茶嗎？”

    “恨什么，不恨你啊?！蔽业吐暤馈?br/>
    “可是阿茶在你的眼底，看到了怨恨。”她盯著我看，看得我有些毛骨悚然。

    我搖頭，時(shí)間一分一秒過去，私心里在催促顧玄武快些回來，我快扛不住了，后院的兩個(gè)人往這邊過來，君連攙扶著俞桑慢慢走過來，剛剛靠近的一瞬間，便惹得假阿茶連連后退。

    “小川，我聽到你的聲音，我知道是你?！庇嵘５吐暤?，她讓君連扶著她，走到我這邊來。

    “你好些了嗎？”我輕聲問了一句，只是一句話，旁邊站著的假阿茶就開始哭了，她說我對她這個(gè)師妹那么冷淡。卻對別人那么熱情，我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

    阿茶哇地哭了起來，邊哭邊往外面跑去。

    “沒時(shí)間跟你們解釋，小桑你今天就跟著君連，不要到處跑?！?br/>
    我忙追著阿茶過去。

    俞桑愣了一下：“哎，小?！?br/>
    阿茶跑得太快，邊跑邊看到，她那副骸骨的曲線越來越明顯，我怕在村民面前，她暴露原形，這得嚇壞不少人。

    她邊跑邊有骨頭掉下來，我忙跟著過去，就算我咬緊牙關(guān)，可終究追不上這暴走的骷髏，到了最后它的形態(tài)徹底的暴露出來，虧得這會兒走得是山路，才沒有被人瞧見。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慢慢變得急促起來，愣是被他徹底甩開，迷失在這深山當(dāng)中，我邊走邊往后頭看，迷霧之間，卻也沒有在再找到那個(gè)身影。

    意識到自己迷路的時(shí)候，心底其實(shí)很慌亂，之于楊家村我不是很熟。

    簌簌簌——

    什么東西在草里游走的聲音，我愣了一下，便聽到那深山中出來兩個(gè)人，是村民的打扮，我急忙找了一棵樹，把自己藏了起來。

    “少女的香甜，你還別說，味道真不錯。”那人說話的聲音很猥瑣，語調(diào)也很輕拂，兩人好像很滿足。

    “是啊，你還別說，荒山路遇美女，誰有這樣的艷遇？”另外一個(gè)笑著說道。

    “虧得我說了要你去山洞里避雨，不然怎么可能呢。”

    “不過你說要是好人家的姑娘，也不會脫成那樣。”

    ……

    這樣的對話聽不出什么所以然來，但是結(jié)合在山上的阿茶，我不得不懷疑他們做的事情，跟阿茶有關(guān)系，兩個(gè)砍柴的男人，討論著這樣的艷遇離開。

    鮮血沖入我的腦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往山上跑去。

    不顧一切地往上面跑去，那兒有個(gè)山洞，我早前來過，昨夜下過雨，山路有些滑，我攀附著上去，一點(diǎn)兒都沒覺得艱難，我愣在原地，站在那山洞入口處。

    心跳的越來越快，里頭黑兮兮的，看不真切到底有什么。

    有蝙蝠從里面飛出來，擦過我的臉頰，一步之遙，我卻頓住腳步。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特別熱烈的響聲，我慢慢朝著那個(gè)山洞進(jìn)去，低聲的抽噎，我聽到那個(gè)女孩兒的哭聲，眼前的畫面，卻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

    裸著身子的阿茶，四肢像是章魚似的，死死地抓著沉硯。

    “不要走，我怕?！?br/>
    她很怯懦，被傷害地遍體鱗傷。那般柔弱的內(nèi)心再也經(jīng)受不了任何的摧殘。

    沉硯的身子僵直在那兒，他沒有動，移開視線，也沒有看她。

    “謝謝你?！卑⒉枭詈粑豢跉?，山洞里面微微泛著的光芒，恰好照應(yīng)在她的身上，滿是痕跡的身子，看著就知道遭遇了什么，結(jié)合之前在山下聽到的對話。

    阿茶被人糟蹋了，本就是趨于自閉的孩子，這會兒越發(fā)不知道會怎么樣了。

    阿茶在哭，整個(gè)山洞里都在回響著她的哭聲。

    讓人訝異地是為什么沉硯會在這兒，為什么顧玄武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這里，那副骸骨呢，那個(gè)假的阿茶又去了哪里。

    腦子里把所有的線索全部都匯聚起來，我不傻，剛才追那個(gè)假阿茶的時(shí)候，我就隱隱覺得哪里不對勁，她比我走得快，應(yīng)該比我早來到這里才是，可是四下掃了一圈，卻沒有阿茶的蹤跡。

    我想后退，不想繼續(xù)走進(jìn)去。

    可是身后有一道響聲，腳步聲很清晰，我連忙一個(gè)閃身，藏匿在山洞的陰暗處，顧玄武這會兒才找到這里。

    他看到山洞里的畫面，慌忙跑過來：“怎么了？”

    顧玄武渾身顫栗，像是氣急了一樣，阿茶這會兒又是委屈地很，低下頭不去辯解，顧玄武一拳頭打在沉硯的身上，重的很，完全釋放他的力度。

    “你怎么可以這樣？沉硯，你當(dāng)真以為我不敢跟你動手？”顧玄武隱忍著嗓音，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以為是沉硯獸性大發(fā)，傷害了阿茶，可我知道事實(shí)不是這樣。

    且不說沉硯不是這樣的人，就算真的情欲蒙眼，也不會是現(xiàn)在這樣的反應(yīng)。

    那一拳，打得生疼。

    阿茶伸手，想去抓顧玄武，她哭喪著一張臉，委屈的很：“師父，是阿茶的錯。”

    她的身子，死死地貼著沉硯，卻不想在顧玄武面前暴露無遺，我愣在原地，卻發(fā)現(xiàn)此刻渾身冰涼，顧玄武的怒氣很盛。

    沉硯也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句，他不在乎這件事情，這種子虛烏有的事情，他最討厭。

    “既然你來了，你帶她走吧。我來的時(shí)候，她已經(jīng)這樣子了?！背脸幍吐暤馈?br/>
    顧玄武愣了一下，我看到阿茶眼底的絕望，帶著一絲掙扎，卻不知道這個(gè)女人哪里來那么多的戲。

    顧玄武說過，他調(diào)查阿茶，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有任何的背景，她只是一個(gè)普普通通的孤女，一個(gè)與陌生人都很難接觸的女人，可是為什么幾次三番地纏上沉硯。

    “你的意思？”

    “你想多了，我不是禽獸?！背脸幷酒鹕韥?，輕輕扯下阿茶的手，他說做人也是有忍耐力的，不要試圖挑釁他的底線。

    我不知道沉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但是此刻躲在暗處，卻不想看了一出好戲，阿茶的哭聲更大了，哇地一聲，很任性。

    “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說清楚！”顧玄武又是那種極其愛面子的男人，剛才因?yàn)槟且蝗?，拂了他在沉硯眼前的面子，便追著阿茶問?br/>
    對于哪個(gè)女孩子來說，回憶這樣的事情，都是絕望的。

    “我撿回來的那副骸骨，他化作人形來找我，將我蠱惑到了山洞里，我以為師父你會來救我?？墒菦]有，我被他囚在這里，受盡屈辱?！卑⒉杩薜煤軇×?。

    她說那骸骨只是變成了她的樣子，沒有羞辱她。

    可是誰知道，后來來了兩個(gè)糙漢子，將她狠狠的羞辱了一頓。

    “師父，阿茶沒臉見人了。”阿茶哽咽著道，她果然是被那村民羞辱的，顧玄武聽了之后，握緊那雙拳頭，特別的氣憤。

    阿茶抱著自己的身子，地上滿是破碎不堪的衣裳，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先把衣服穿好。”顧玄武解開外套，遞給阿茶?？墒谴丝痰陌⒉瑁嫔F青，她咬著下嘴唇，說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她也沒有奢求再活下去。

    “阿茶怕是要辜負(fù)師父的養(yǎng)育之恩了?！?br/>
    她言畢，卻見著沉硯忽而伸手，掐著她的脖子，狠狠地用力，我愣了一下，阿茶忽而哭了：“為什么不讓我死?！?br/>
    “……”

    沉硯沒有說話，松開手，轉(zhuǎn)身對顧玄武道：“只有這么一次?！?br/>
    他離開的背影特別的瀟灑，連個(gè)回頭都沒有，走到山洞邊這兒，沉硯忽而頓住腳步，我嚇壞了，糟糕，該不是這么厲害，發(fā)現(xiàn)我藏在這里了吧。

    山洞里面的光很怪異，有些地方漆黑的看不到任何東西，他微微側(cè)過臉，視線好像是在我的身上掃了一下，嚇得我不敢呼吸。

    沉硯走了，我才稍稍放下心來。

    顧玄武壓低嗓音：“剛才沉硯在這兒不好多說，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好端端的村民，怎么可能是你的對手？”

    顧玄武半威脅的口吻，阿茶愣在那兒，她搖頭。滿臉苦澀：“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可能是那副骸骨蠱惑了我?！?br/>
    “你還想騙我？”顧玄武一聲呵斥，見著阿茶的身子都抖了一下，也嚇了我一跳，他該好好安慰阿茶，可是這會兒卻是滿臉怒氣，我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阿茶坐在那兒，半天也沒有憋出一個(gè)字，她愣住了：“師父，你為什么一定要逼我？”

    “我不能理解，你完全可以躲開這一切，卻為什么一定要害自己被羞辱，你用失身想要換來什么？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懂你了?！鳖櫺溷对谀莾?，“沉硯大早上的，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我……我也不知道，興許他有什么事情吧?！卑⒉桡蹲×?，她不肯說，顧玄武也逼迫不出來什么有用的話。

    我也覺得怪異，照著顧玄武的話，他交給阿茶本事，面對那副骸骨，她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可是她沒有選擇反抗，而是將計(jì)就計(jì)，用自己的身子，想要換來什么。

    這樣的犧牲未免太大，實(shí)在讓人看不明白。

    “快起來吧，你的身子也不是鐵做的?！鳖櫺浞泡p語氣，見阿茶死都不肯說，他也就沒有逼問了。

    他們下山，阿茶因著身子的緣故走得很慢。

    我沒敢立刻跟著下去，怕他們會看到我，保持一段距離，目送他們在茂密的樹林深處越走越遠(yuǎn)。

    下山的路上，我看到那兩具血肉模糊的尸體，因?yàn)橹耙娺^那兩個(gè)村民，還有他們的打扮，這會兒才沒有那么訝異，那兩個(gè)村民身首異處，死得特別地慘。

    我站在他們的尸體面前，一股血腥味很濃。蹲下去查探了一番，身上很多的傷口，可是致命的卻是脖子上的一道血痕，用很尖利，類似刀片的東西割傷的。

    眼睛也被挖出來，雙手?jǐn)財(cái)?，身子呈現(xiàn)一個(gè)怪異的姿態(tài)，不知道是被誰弄成這樣。

    這兩人雖然死有余辜，但是這會兒見著，卻覺得一陣膽戰(zhàn)心驚，我連忙下山，不敢繼續(xù)在這兒逗留下去，我很害怕，害怕地出現(xiàn)了幻覺。好像眼前忽而多了一個(gè)漩渦，再一點(diǎn)點(diǎn)把我吸引進(jìn)去。

    我下山之后，沒有立刻回顧宅，而是繞著楊家村走了一圈，直到在池塘邊碰到顧玄武。

    “你跑哪里去了，不知道我在找你嗎？”顧玄武沉著一張臉，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他也是一頭霧水，線索多的捋不清楚。

    我愣了一下：“那個(gè)假的阿茶失蹤了，我追著他出來，可是卻沒有找到他。”

    我深呼吸一口氣，顧玄武愣在原地，他叫我不用去找那副骸骨了，讓我先回去。

    “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我愣在原地，問他找到師妹了嗎？

    “都在家里呢，你先回去吧?！?br/>
    顧玄武低聲道，我沒多問，我很清楚顧玄武的性子，之于他，是不會把今天在山上發(fā)生的事情告訴我，也不會告訴更多的人。

    我轉(zhuǎn)身離開，也沒多說什么，回到院子里的時(shí)候，差點(diǎn)被失魂落魄坐在那兒發(fā)愣的阿茶嚇了一跳，她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雙目卻是無神的，我進(jìn)來的時(shí)候，也一點(diǎn)兒反應(yīng)都沒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阿茶好一會兒，她才緩緩地抬起頭來，眼底苦澀：“師姐，求而不得是什么滋味？”

    她問我為什么會有那么強(qiáng)烈的想要一件東西，想要一個(gè)人的感覺，甚至為了那個(gè)人，可以拋棄一切的原則。

    我愣了一下，清楚地知道，她說的是誰。

    “不該屬于你的東西，永遠(yuǎn)不可能成為你的。”我低聲道，換來阿茶嗤嗤地笑，她點(diǎn)頭，說就是這樣，她不是傻子。也看得出來。

    阿茶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她穿著長衫，看不出來身上的傷痕，可是凹陷下去的眼窩，滿臉憔悴，還有發(fā)絲上沾染的血跡，無一步訴說著她的悲慘。

    “師姐，我好羨慕你?！?br/>
    阿茶盯著我看，她好像變了一個(gè)人，說不害怕就不害怕了。

    “羨慕我什么？”我愣了，她不知道我跟沉硯之間的事情，又好像清楚這一切似的。

    “我羨慕有人那么在乎你?！卑⒉枳猿鞍愕匦πΓ安幌裎遥谶@個(gè)世界上。無依無靠。”

    “你還有顧玄武啊?！蔽业吐暤?，接了這么一句，阿茶卻搖頭，她說不是這樣的，她不是這個(gè)意思，可是言語閃躲，阿茶也沒有跟我說到底是因?yàn)槭裁础?br/>
    我愣了一下，沒有狠心去戳破她內(nèi)心還殘存的希冀，畢竟一個(gè)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被破壞了，我也狠不下心去做這樣的事情。

    可是就如同顧玄武之前說得，他的疑竇一樣，我很懷疑阿茶的動機(jī)。

    如果她是為了想見沉硯而設(shè)計(jì)這一切呢，那么這樣的她。又有什么同情可言。

    “小川，你回來了？你哭了？”俞桑摸索著朝這邊過來，她的眼睛上面纏著一道繃帶，跟在她身后的是君連，還有一個(gè)男人，“你看是誰來了。”

    “荊北？”我愣了一下，荊北安然無恙，他站在我的面前，眼神深邃，偏生我們這幾個(gè)人當(dāng)中，就俞桑受了傷，還是那么重的傷。

    “傻姑娘，喊什么荊北，喊哥哥。”

    荊北言語之中帶了寵溺，伸手過來，將我攬入懷抱，他輕輕摸著我的頭發(fā)，我愣了一下，身子僵直，微微有些顫抖，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說血液檢查已經(jīng)完全出來了，我就是荊家失散多年的小姐，他就是我的哥哥，如假包換。

    我愣在原地：“哥……哥？”

    “是不是嚇傻了？”荊北伸手，特別的親昵，他待我很好，在還沒有確定我的身份之時(shí)，他便可以為了我成為別人手里的人質(zhì)。

    我依舊愣在那兒，不知道該怎么來消化，我鼻尖微微有些酸，荊北說我是個(gè)傻孩子，我不知激動憑空成了荊家的人，而是他對我的關(guān)心，莫名讓人心底有一股暖意。

    阿茶忽而抬頭，在眾人的身上掃了一圈，她站起身子，往屋子里去。

    “父親說了，等這邊的事情忙完，就讓我?guī)慊厍G家。”荊北低聲道，我沒什么太多的感觸，就愣在那兒，盯著他看。

    荊北說往后也不用害怕，有人會欺負(fù)我了。

    “只是那男鬼的事情……”荊北壓低嗓音，我瞧見阿茶的身影，她躲在那兒，偷聽我們說話。

    荊北說只是沉硯，我必須得跟他分開，他說父親很討厭人跟鬼廝混，在荊家，人是人，鬼是鬼，甚至在荊家，鬼的地位很低，常常是被他們馴服的奴隸。

    我搖頭：“不行，我跟沉硯不能分開?！?br/>
    “你別傻了，川兒，就算這一次，他的魂魄重新回歸，他記起跟你之間的事情，可是別往了，他的尸體上面那些鎮(zhèn)魂釘在，你們就別想在一起，而且我了解過了，沉家的事情，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br/>
    荊北說怕我受傷害，可他偏偏這樣，霸道的口吻，我不想跟沉硯分開。

    幾番爭執(zhí)，荊北說暫且不提這件事，但是總歸都是要走到那一步的。

    “你們兩個(gè)就消停一點(diǎn)吧。吵著我了?！庇嵘５吐暤溃焓郑鷣y地在空氣里抓什么東西，荊北愣在原地。

    “我已經(jīng)派荊家的人下去，但凡找到眉娘，便會殺了替你報(bào)仇的?！?br/>
    荊北低聲道，卻換來俞桑的笑聲，她嗤嗤地笑了：“其實(shí)……看不見東西之后，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境更平和了，沒有以前那么煩惱，甚至能聽到，能感覺到的東西更細(xì)微。”

    俞桑說她慢慢習(xí)慣雙目失明的自己，甚至愛上了這樣的自己。

    我掃了一眼旁邊站著的君連，他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扶著俞桑，扮演著一個(gè)顧玄武這兒的小童，他的視線微微與我相對，也沒有多少別樣的情緒。

    “你能這么想最好了，再養(yǎng)幾天吧?！蔽宜闪丝跉狻?br/>
    荊北要我?guī)レ籼媚莾?，他得先看看沉硯的尸體，他說鎮(zhèn)魂釘這種東西，只在傳聞當(dāng)中見識過，真正伸手觸摸的，還沒有過，而且他這次回去也特意查了荊家關(guān)于鎮(zhèn)魂釘?shù)馁Y料。

    “父親說過，但凡被鎮(zhèn)魂釘鎮(zhèn)住的魂魄，生前都是窮兇極惡的，沉家公子是什么人……”

    “哥哥。能不能不要逼我？”

    我輕聲道，私心里不想做這樣的決斷，我與荊北之間，長時(shí)間的沉默，我們誰都沒有說話，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語，剛走到祠堂門前，就被那一陣爭吵聲嚇了一跳。

    “顧先生，這事兒我們也很為難，村長說了?！?br/>
    “別拿野廟來壓我，若是動了這口棺材，傷害的是楊家村的人，他野廟是安穩(wěn)的，可是死的人卻是你們?！鳖櫺鋲旱蜕ひ?，他掃了屋子里那群人一圈。

    這話一出，引得眾人熱議紛紛，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可不能這樣說野廟的壞話，您也知道，我們楊家村能走到今天，多虧了野廟?！逼渲幸粋€(gè)老者低聲道。

    “可是野廟現(xiàn)在，卻想著拿你們的性命，卻填補(bǔ)這里的危險(xiǎn)?！鳖櫺涞吐暤溃澳銈冸y道就沒有懷疑過，就不想反抗嗎？”

    難得看到說話這樣血性的顧玄武，也很難得看到他會正面懟野廟，我總是以為他小心翼翼，生怕說一句野廟的不好，被他們抓著?？墒沁@一次，顧玄武徹徹底底地變了。

    “顧先生，不是我們不聽您的，我們家里，都是有亡屋的，要是違背了野廟的意愿，我們都會死的。”

    那人顫抖著開口，說什么今兒都要把棺材抬走，也不管顧玄武到底是不是攔在那兒，我愣住了，荊北說這是一群未開化的愚民，堅(jiān)守什么野廟，都是一些自欺欺人的把戲。

    “可偏偏是這樣的愚昧，害了不少人，他們明明知道，自己的命不可能掌控在那位身上，他們甚至很清楚，那一位隨時(shí)可能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