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子軒看著天光明媚,心中難以抑制的想起了自己常年處在深宮內(nèi)院的妹妹,眼神里面帶著的都是擔(dān)憂。
終于,他給自己找了個閑來無事的緣由,去皇宮探望自己的妹妹,卻是沒想到會看見這一幕。
只見許太醫(yī)坐在一旁,眼中帶著擔(dān)憂的的神色,一雙還算清秀的臉上寫滿了不放心,他微微向前傾了一些身體,而姜妃就坐在他身旁不過幾尺之處,滿臉不耐。
雖說兩人動作并沒有那么的親密,但是這并不是什么尋常人家,而是森然高聳的宮墻之中。
看見這一幕的姜子軒面色一下就沉了下來,許太醫(yī)是最先看見姜子軒的人,于是迅速調(diào)整好了自己的坐姿,看見自己沒有任何的越矩之處才稍稍放了心。
姜妃看見姜子軒之后滿眼里的驚喜是藏都藏不住,她先是開懷的大笑了一聲,然后連忙問道:“哥哥你怎么來了?”
聲音之間盡是無法忽略的的愉悅,也只有這時候的姜妃才會盡情的展露出自己的情緒,毫無收斂,畢竟家人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港灣。
看見姜妃如此這般的驚喜,姜子軒一時間竟然不忍心說教姜妃,心中想到:自己的妹妹還是一個小女孩,什么時候長得這么大了?
“嗯?!庇谑墙榆幹皇俏⑽?yīng)了一聲,開口問道:“你的傷好了一些?”聲音淡淡的,若是仔細去深究的話,可以聽見那一絲藏在真心中的擔(dān)憂。
姜妃笑了笑,一邊口中說著沒事了,一邊開心的將手上的衣袖拉了上來一點,露出些許泛著蒼白的手臂。傷口被仔細地上好了藥膏,也包扎好了。姜子軒用余光看見許太醫(yī)的眼神,面露不愉,只是微微點了頭然后伸手將姜妃的衣袖放了下來。
然后姜子軒借口說自己有些事情要做,只是順便來看看姜妃,現(xiàn)在要走了。姜妃看著自家哥哥難得來看自己一眼,結(jié)果這般快的就要走掉了,于是難得表露出了一絲小女兒家的嬌態(tài),扁了扁嘴唇,不舍得讓自己的哥哥走了。
見此姜子軒也是能端著,可是他都走到門口了,見許太醫(yī)還沒有跟上來的念頭于是只能勉為其難的轉(zhuǎn)身回去,看著徐太醫(yī)問到說:“太醫(yī)是否有些時間,最近感覺身體有恙,不知太醫(yī)可否屈尊幫我看一下?”
雖是疑問句,但是里面滿是不容拒絕的口氣,許太醫(yī)心中料到要有事情發(fā)生,于是當(dāng)時心下一沉,回答說:“好?!?br/>
在出宮的路上,姜子軒知道許太醫(yī)也是一個聰明人,于是就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說:“許太醫(yī),我希望你離我妹妹遠一些”
許太醫(yī)心中咯噔一下沉了下去,還是沒有忍住,開口質(zhì)問道:“我不過是個太醫(yī),你沒有必要如此防我,”說道這里他突然笑了下,繼續(xù)說道,“我和她也沒有可能了?!?br/>
姜子軒并沒有理會許太醫(yī)語氣中的蒼白悲傷,只是接著自己的話開口:“你若是和姜妃走的太近,有心人便會打壓姜家,你怎么不想想上一次的公主宴會。”
許太醫(yī)看著微微略走在前面的姜子軒的背影,心中雖是很痛,但是又想起了上一次宴會將姜妃推向風(fēng)口浪尖的驚險,于是只能咬著牙答應(yīng)了。
也不知今日實在是天光明媚還是怎么回事,閣主來到了姜妃的寢宮。姜妃聽著丫鬟的稟報,一時之間受寵若驚,連忙加急梳妝打扮了一番。
到了會客的廳堂,就看見閣主端的是一派清風(fēng)明月,穩(wěn)坐堂中清風(fēng)儒雅??匆娊臅r候居然還溫柔的笑了一下,看見這樣的閣主,姜妃的心都要化了。
勉強保持著風(fēng)度坐上了上座,只聽見閣主開口問了一句:“姜妃,你的身子怎么樣了?”語氣十分溫和,讓姜妃只覺得渾身飄飄然的,下一秒就要云游天外一般的舒爽。
她不敢讓閣主多等,于是連忙開口說:“臣妾身體好些了,多謝閣主關(guān)心。”
看見閣主一時之間沒有回話,姜妃心中頓時急了,還以為閣主還在介懷自己與許太醫(yī)的關(guān)系,于是連忙說道:“閣主可還是在憂心我與許太醫(yī)的事情,你不用這般我和許太醫(yī)清清白白,您可要相信我啊?!?br/>
看著姜妃那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閣主一時之間像要笑出來。自己本就是勉為其難的來到這里看望姜妃,能想出來的問話也就只有開頭的那幾句假模假樣的關(guān)心。
而姜妃呢?滿臉熱忱。閣主的鐵石心腸這時發(fā)揮出了作用,他并沒有去在意姜妃所受的一切,心中還是記掛著不在這里的林鳶。
而這邊的林鳶倒是風(fēng)平浪靜,卻是那邊的暗月樓出了問題,在派出刺客去刺殺閣主的那一天,暗月樓的樓主篤定這個刺客的武功,在人潮洶涌的宴會上去刺殺閣主沒有什么問題,結(jié)果卻令人幻滅。
那天回來的小廝,跌坐在地上,將自己沒說完的話繼續(xù)說道:“閣主不僅沒死,而且派出去刺殺的刺客被一個女人給殺了”
只是聽見暗月樓樓主用著殘忍嗜血的聲音,說道:“好一個林鳶,就讓我去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翌日,暗月樓上下開始搜尋林鳶的消息,不過短短一日,林鳶的資料就如同雪花般的飛向暗月樓。只見暗月樓的樓主看著桌子上的資料,心中冷笑道:我倒要看你怎么躲?
林鳶這幾日也難得清閑,但是她敏銳的察覺出來,肯定有人在暗中謀劃著些什么,這幾日更像是暴風(fēng)雨前難得的平靜。
自從心中有了這一層防范,林鳶找了個時間,寫了一封信給長久沒有聯(lián)系的趙昀,信中字字句句都是情真意切,林鳶小心的將信封封好了口,口中喃喃道:“不知為何,我可是有些想你了。”
第二日就找了要去看酒樓伙計的借口出了宮,閣主本是有些擔(dān)心,開口道:“我派人護送你吧?!?br/>
林鳶本是不愿,但是看見閣主卑微的表情,只能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你把人給我吧。”
林鳶坐在那里,滿臉黑線,心中想到:我連刺客都可以一個人斬殺,要甩掉你派來的一個手下可是什么難事?多此一舉。
雖說心中是這樣想的,但是最終林鳶還是沒有說出來,于是跟閣主說了聲:“那我便先走了!”轉(zhuǎn)身便帶著閣主配個她的手下走了。
剛出宮的時候兩人還是離得十分的接近的,但是手下感覺林鳶的腳步越走越快,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想了一下,還是沒有說些什么。
還以為林鳶只是不喜歡有人離她太近,于是自動的與林鳶拉開了一些距離。林鳶用余光看見了這一切,表面風(fēng)輕云淡,其實內(nèi)心狂喜,想著:你在拉開一點我就不用跑了!
可惜手下也只是拉開了稍微寬一點的距離和可以逃跑的距離還是差的遠。
林鳶用余光掃著這一幕,在心中扁了扁嘴,心想道:差評。
既然手下不愿意拉開這么大的距離,林鳶只能勉為其難的幫他一把了。她腳下的腳步加快,后面的手下感覺到了,于是也加快腳步,但是奈何街上的人潮太多。
在一個拐角,他只看見林鳶的背影走了進去,連忙追上去的時候,卻是撲了一個空,他看著空蕩蕩的巷子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再三確定才知道自己被林鳶給甩了。
他雙手握拳錘了錘墻壁,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灰溜溜的回宮了。
而林鳶躲在一戶人家的屋頂上,看見手下走了才放心的出來了,出來之后還拍了拍衣袖說道:“不自量力。”
不過卻也只是嘲諷了一句,她連忙飛身而下,從一個小胡同中溜進了人來人往的人潮之中,腳步飛快。
終于走到了一個略顯寒酸的院子門口,門口上還大大的寫著幾個字:無事勿擾。更加凸顯出了主人的狂妄不羈。
她并沒有在意,只是推開了門徑直走了進去,結(jié)果就看見幾個三大五粗的壯漢在打牌,看見如此漂亮的女子推開門,一時之間還愣了一下。
林鳶沒有理會他們的眼神,徑自走到了其中一個男人的面前,男人雖說看起來粗魯不堪,但是動作卻不是那么的難看,他看著林鳶,示意林鳶將來這里的理由說出來。
林鳶一看就知道是趙昀調(diào)教出來的下人,于是也沒有多說什么廢話,直接從懷中拿出了信件遞給男子,男子看著那封信件,一時之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結(jié)果接下來之后翻面一瞧:趙昀親啟。四個大字明晃晃的寫著,帶著自成一派的風(fēng)骨和韌勁。
看見這幾個字,男子的態(tài)度馬上就恭敬了起來,正準(zhǔn)備起身給林鳶坐下,林鳶卻擺了擺手說不用,然后再次開口說道:“記得一定要給趙昀親啟,如果不是……”說完便是一個陰險至極的微笑。
那男人一時之間被唬住了,點點頭說:“好的?!?br/>
好一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一眾大漢扶額沉思,只見大漢們一起轉(zhuǎn)頭看向那個拿著信封的被譽為京城密探的男子,只見男子微微一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林鳶出了門看天色漸晚,怕自己若是不去酒樓,回宮就交不了差,于是只能就著下午的暖陽去了酒樓,走在路上的她不知為何突然想到趙昀看到那封信的表情,不禁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