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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本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豆兒就坐在隊伍中唯一的一輛馬車里,正如馬車里的豆兒怎么也想不到楊本龍會穿著皮甲騎在馬上一樣。
馬車自然比走路舒服,豆兒卻寧愿走路。因為馬車里還有個剛結(jié)了一屁股瘡疤的討厭的男人。這個男人把自己的少爺抓住,又把自己擄來。他雖然沒有對自己怎么樣,好像還有幾分客氣。但他趴在車廂里,那雙眼睛卻**裸的盯著豆兒,讓豆兒感覺就像許多只綠毛蒼蠅圍著自己嗡嗡叫,極其惡心。豆兒撇撇小嘴,扭過頭,不再看他。
這男人自然是挨了三十軍棍的慕容輝了。豆兒嬌俏玲瓏的模樣與鮮卑族豪放的女子迥然不同,卻獨有風味,令慕容輝心里搔癢難耐??伤帜钪鴮⒍箖核徒o那位聲名顯赫的京中大員,好讓自己的前程更加燦爛。慕容垂給他的三十軍棍,更激起他報復的**,一時間壓倒了他男人的本能**。
他從車簾的縫隙間惡狠狠盯著慕容垂的身影,心里幻想著自己張弓搭箭,一箭射穿慕容垂的后心;又幻想著忽然有刺客猛地沖來,一刀砍斷慕容垂的脖子。想象著慕容垂腦袋從脖子上飛起,頸血怒噴的場景,慕容輝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陰冷恐怖,整個面容也變得扭曲、可怕。豆兒不禁驚叫起來。慕容輝猛然回過神,看看前呼后擁的慕容垂,有這一千大燕鐵騎,哪個不長眼的敢來行刺?看來,只有回到鄴城,找爺爺哭訴,讓爺爺收拾慕容垂了。
“嗖”地一聲,一支羽箭如流星一般筆直的射向慕容垂后心,這讓慕容輝以為自己還在幻想之中。慕容輝搖搖頭,揉揉眼睛,只見整個隊伍已經(jīng)一片混亂。
中軍慕容垂所在的地方人馬全擠在一起,看不清慕容垂在哪里。緊跟著一片箭雨從天空落下。只聽見慕容絕的聲音在高喊:“玄武組,出盾?!?br/>
“盾在!”玄武組親衛(wèi)隊一齊吶喊,百余面銅盾密密麻麻的圍成一個圓圈,圍住中軍,堪堪擋住這陣箭雨。即便如此,中軍也是傳出數(shù)聲慘叫,已有好幾名士兵、馬匹中箭。
慕容絕繼續(xù)喊道:“青龍組,左后方五十步,下馬列陣。白虎組,右后方五十步,下馬列陣?!鼻帻埥M,白虎組齊聲領(lǐng)命,奔至相應(yīng)方位,擺成陣勢。
“朱雀組,成扇形散開,向后方搜索敵蹤!”
“是!”段遠揮手喊道,“弟兄們,跟我來!”撥轉(zhuǎn)馬頭向后沖去。整個朱雀組五十人散開成半圓,跟在段遠身后。
在前開道的陽滿正要帥前隊回援,慕容垂的聲音遠遠傳來:“前隊陽滿保持陣型,原地警戒。后隊慕容輝原地轉(zhuǎn)向,后隊變前隊,前隊變后隊,協(xié)助朱雀組,搜索敵蹤?!痹谶@一片嘈雜聲中,慕容垂的聲音清晰的傳遍全軍。
段遠極為強悍,雙腿夾住馬腹,手中長刀左右揮舞,將射來的剪枝一一挑落,沖鋒速度絲毫不減。楊本龍緊跟在段遠身后縱馬前突,手中一面硬木盾牌四下遮擋,很快就戳滿了箭枝。
這時從側(cè)面射來一箭,角度極為刁鉆,眼看就要命中段遠。楊本龍大喝一聲:“小心!側(cè)面有人。”來不及反應(yīng),只顧將手中盾牌扔出,將箭砸落。段遠已是驚出了一身冷汗。盾牌一脫手,楊本龍手中再沒有遮擋之物,硬著頭皮,看準一支羽箭來勢,撈在手中,權(quán)且當做短棍,左右撥打,勉強護住身前。怎奈羽箭長度有限,護不住全身,形勢危急之至。段遠喝道:“到我背后,伏下身子!”
楊本龍依言而行。段遠單手揮刀,另一手自腰間掣出長劍,往后一擲道:“接著?!?br/>
楊本龍抄劍在手,膽氣一壯,直起上身,不停舞劍。已經(jīng)能看見前方草叢中有幾十騎兵正彎弓而射。
段遠大呼道:“弟兄們,敵人就在前面,隨我沖。”朱雀組在箭雨中已經(jīng)傷了好幾人,剩下四十余人齊聲吶喊,向前猛沖。慕容輝的馬車也掉過頭,慕容輝在車內(nèi)指揮手下上前進擊。
對面幾十騎見慕容垂反應(yīng)迅速,中軍已是如鐵桶一般。當下領(lǐng)頭騎士一個唿哨,齊齊停止射擊,撥馬回走。段遠還要追擊,中軍已經(jīng)傳命過來,窮寇勿追。段遠搶過一把硬弓,對著敵人一箭射去,最后的那名騎士應(yīng)弦而倒。段遠將弓扔在地上,罵道:“媽的,傷了我這么多弟兄,便宜了這些狗雜種。兄弟們,包扎好傷口,咱們走?!被伛R而行,自有人將弓拾起。
段遠一拍楊本龍的肩膀道:“兄弟,你的身手真不賴。哥哥我欠你一條命,等回到鄴都,哥哥請你上桂花樓,里面的姑娘隨你挑?!比缓筇Ц呗曇舻溃斑@次受傷的弟兄都有份!”
頓時人群中傳來一片歡呼,更有那沒受傷的低聲埋怨自己為什么不受點傷。楊本龍看著這些勇猛的漢子,心中也是熱血澎湃,當下大聲應(yīng)道:“好!”
段遠將長劍自楊本龍手中抽出道:“兄弟,救命歸救命,規(guī)矩歸規(guī)矩。這劍我先收起來。等我跟大統(tǒng)領(lǐng)請示,再給你發(fā)武器。你可不要介意?。 ?br/>
楊本龍道:“屬下明白!”
整個隊伍稍作整頓,又繼續(xù)行進。不過這次開道的陽滿探查的更加謹慎,慕容絕的臉色也更加冷峻。整個隊伍的氣氛變得非常緊張嚴肅。
有小校傳命段遠和楊本龍到中軍問話。楊本龍跟著段遠來到中軍,只見慕容垂在馬上神色泰然自若,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那一箭射的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一樣。他面帶微笑,詢問段遠。段遠簡述了下追擊的情況,順帶夸獎楊本龍的身手。
最后段遠道:“末將以為,這些人極有可能是大晉的精銳弩兵。因為末將以硬弓能勉強射到四百步開外的敵人,而這些刺客竟能將箭射到六百步外。只有大晉的神機弩才有這么遠的射程?!?br/>
慕容絕道:“神機弩據(jù)說是諸葛武侯發(fā)明的,其制作手法早已失傳。大晉也只有荊州軍擁有蜀國遺留下來的幾十架神機弩。難道這些人是恒溫派來的?”
慕容垂點頭不語,眼睛看著楊本龍道:“這位小兄弟有什么看法?”
大牛就這么站在跟前問自己的意見,自己可不能貿(mào)然回答,免得讓大??幢猓瑏G了咱現(xiàn)代人的臉。楊本龍按下心中的激動,字斟句酌的邊想邊答道:“小人覺得二位將軍的話很有道理。但也不能排除其他可能的存在!”
慕容垂微笑道:“哦,還有什么可能?”
楊本龍輕咳一聲道:“據(jù)小人所知,神機弩組裝非常復雜,不宜在馬上攜帶。而且小人知道,匈奴的射雕手用長弓可以射至六百步外。況且大晉軍隊遠在淮南,如何得知殿下的行程,并迅速趕來埋伏。此事必有蹊蹺!”
楊本龍說完,見慕容垂沒有回答,抬頭一看,眾人都以一種極其古怪的眼光看著他。慕容垂的眼睛閃閃發(fā)光,仔細盯著楊本龍就像盯著剛出土的寶貝一樣。楊本龍心下不安,又咳嗽一聲。慕容垂鼓勵道:“接著說,接著說?!?br/>
楊本龍沉吟道:“匈奴既然有人能射至六百步外,那么號稱天下獨步的大燕鐵騎必然也有人能射至六百步外。而且依吳王殿下的個性,呃……”說著,偷偷察看慕容垂的神色。
慕容垂見楊本龍猶豫,和顏悅色的道:“大膽說,本王面前,無話不可說?!?br/>
楊本龍把心一橫,徑自道:“吳王殿下雖然武功蓋世,用兵如神,但性格剛毅,必定得罪過許多人。這次大燕新遭國喪,國中群龍無首,這次可能就有人想渾水摸魚。當然,這只是小人的胡亂猜測。”說完,直盯著慕容垂。
慕容垂心頭雖然震驚,面上卻不露一點聲色,頷首道:“恩,你也知道是胡亂猜測。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楊本龍!”
“楊本龍,楊本龍,我本為龍。這名字極為大氣。好,楊本龍,我見你還沒有兵器,我這有把龍吟丹青劍,就送給你防身?!蹦饺荽拐f著,解下腰間佩劍,遞給楊本龍。
楊本龍欣喜異常,雙手捧過佩劍,倉瑯拔出。眼前頓時像躍起一輪旭日,光芒耀眼。定睛一看,劍身如水銀在流淌,劍柄處刻著四個大篆,依稀認得是“龍吟丹青”。楊本龍伸指在劍身一彈,寶劍如龍吟一般嗡嗡長鳴。
慕容絕、段遠等人在一邊看著,嘴里都快流出口水來。段遠道:“還不謝謝殿下。”
楊本龍撫劍躬身行禮道:“多謝殿下賜劍?!彼撕笫乐耍涣晳T跪下叩頭,只是躬身行禮。這在慕容絕、段遠眼中已是大大的不敬,慕容垂卻絲毫不以為意,提馬上前兩步對楊本龍道:“希望楊兄弟以后用此劍為我大燕立下不世功勛?!?br/>
楊本龍道:“小人一定不負殿下賜劍之恩?!?br/>
段遠和楊本龍已經(jīng)退下,慕容垂對慕容絕道:“你覺得這個楊本龍怎么樣?”
慕容絕道:“觀察準確,但是性格有些魯莽?!?br/>
慕容垂笑道:“不錯,不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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