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男人還是女人,他想要什么樣的沒有。生不如死?鐘靈你太夸張了?!卑讓し€(wěn)住手,繼續(xù)倒酒
“白尋,這一年發(fā)生了太多事,你不知道并不代表沒有發(fā)生。南絮他其實做了很多――”鐘靈看著白尋的眼睛。
白尋握著酒杯,打斷鐘靈“鐘靈,過去的就過去了吧?!?br/>
鐘靈挑了挑眉“不過,有件事也許你該知道,陸離也給南絮寄了喜帖,但在喜帖上寫的新娘的名字,是你?!?br/>
白尋抬眼看著鐘靈,一臉的不敢置信。
“陸離一直都明白你的心意,他知道你不是因為不愛他才不和他在一起的,是因為你放不下南絮,所以你心里誰都容不下?!辩婌`看著白尋說。
白尋低著頭,沉默不語。
“白尋,陸離這么做是想讓你幸福,他以為他這么做,南絮會忍不住來找你,可是一年前,南絮是真的被你嚇怕了。所以,雖然他把喜帖撕了個粉碎,可還是不敢來見你。”鐘靈似是無奈的笑了笑
“白尋,南絮他真的變了,變了很多,你真的不會去看看嗎?”
“鐘靈,你覺得月桐快樂嗎?”白尋突然問道。
“月桐?”鐘靈睜大了眼睛,
“快樂吧?!辩婌`疑惑著說
白尋聽后,微微一笑“莫瓊羽可以為了月桐可以放棄所有,可南絮呢?他又做過什么?”
也不是要他放棄所有,只要是當時他哪怕做一點付出,她當時也不會走
他帶給自己的除了痛還是痛
她已經(jīng)沒有理由去說服自己去相信他會珍惜自己。
白尋的語氣淡淡的。
“唉?!辩婌`嘆了一口氣“算了,我也不勸你了,只要你開心就好。只是陸離和竹心成親了。你在中間不免尷尬?!?br/>
白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拔蚁肴タ纯催@天下了呢,鐘靈你覺得好嗎?”
“可是,你的身子――”鐘靈看著白尋,欲言又止。
“早就沒事了。你們不要一個一個都好像我要死了一樣?!?br/>
鐘靈搖搖頭
明明心里還愛著南絮的,卻不肯試著去原諒。
現(xiàn)在的白尋與當年的南絮多相似。
不同的是,南絮當初是不懂怎么愛,而白尋是被愛傷的太深,再也不敢去碰觸。
兩人這個樣子,什么時候才能幸福?
“鐘靈,白尋快過來!”沈月桐這時出現(xiàn),朝兩人大喊著“這么重要的時候!你們兩個在說什么暗語,快來鬧洞房!”
說罷,一手拉起一人的胳膊,就要拽。
白尋連連擺手“月桐,你饒了我吧,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可經(jīng)不起折騰。你還是帶鐘靈去吧?!?br/>
沈月桐知道白尋身子弱,也不強求,拖了鐘靈就跑了。
白尋坐了會兒,自覺無聊。
夜晚的水氣起來了,白尋覺得冷,起身剛想回房
身后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白尋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皺著眉回過頭
轉身的距離而已,就看到深灰的暮色里,形影單薄的男人穿了一身黑色,滿臉疲倦的站在門口,手還保持砍到護衛(wèi)的姿勢。
就在自己對面,真實無比。
南絮剎那間很不可置信,緊緊盯著白尋
他只是最后想來看看白尋。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日。
他本來是不想來的,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
就一眼。
哪怕是白尋不屬于他的樣子。
他都想看。
看最后一眼。
他本想偷偷溜進去,卻沒想到。
那時候,兩個人,一個站對頭,一個站那頭,都不動。
無言以對
南絮不由得想起《霸王別姬》里面,那兩個唱戲的也是這樣站著不動,
眼睛里慢慢的走了千年萬年,往事一幕一幕慢慢流走,
南絮突然感覺自己仿佛隔了千年萬年才再次見到這個人一樣的久遠。
腦海里閃過很多場景。
這世上,有的人貪戀金錢美人,有的人對權力地位有著難以理解的執(zhí)著,有的人癡迷于古玩字畫……
那些人窮極一生的追求都得不到的東西,南絮信手就能捻來,卻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得不到,不能要,比那些人窮極一生都追求不到的絕望還要來得深刻。
兩人就這樣站著,無言以對。
所有的喧囂都如潮水般退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了寂靜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聲音,沙沙的
一下一下,打在心里最柔軟最敏感的地方,讓人戰(zhàn)栗。
過了好久
好久
久到白尋以為時間都要停止了。
南絮才張了張口,似乎有些顫抖的問:“你……你可好?”
她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淡淡的沒什么表情,說:“還好,謝謝關心。”
白尋的聲音好像隔了很久才傳到南絮耳邊。
熟悉得讓他莫名的鼻子酸了下。
每次只是聽手下的報告,他只能靠自己來想象白尋的音容笑貌
只能偷偷地把白尋描摹了千百遍。
南絮緊緊盯著白尋
語調(diào)是客氣有禮。
南絮心下一緊。
立刻意識到白尋還在風里,頓了頓,說:“夜晚風大,你趕緊回屋,別著涼了……我……我馬上就走……你快回去……”
他的話,輕飄飄的,似乎整個人都丟了魂一樣,說完以后,就腳步虛浮的。
幾乎是落荒而逃。
白尋盯著遠處的黑暗,怎么也沒想到兩人再見竟是如此的情景
心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眼睛掃過南絮剛剛站過的地方,卻意外的被一個東西吸引了視線。
白尋走過去,探身拿起來。
原是個精致的盒子。
對著鎖,扭了一下。
啪嗒――盒子就打開了。
里面竟然整整齊齊的放著一縷頭發(fā)
白尋臉色微微的變了變。
他隨身攜帶?!
她的頭發(fā)?!
很多不堪的細節(jié)和有關的點點滴滴剎那涌進腦海里
那些她以為可以忘記的生活原來還那樣清晰的印在他的生活軌跡中
屈辱,確確實實的發(fā)生過,不可抹殺。
昏昏沉沉中好像過去了很長時間,又好像一切都只發(fā)生在短短的一瞬。
這個人加諸于她身上的痛苦會永遠不能平復,那些不堪的細節(jié)有著尖銳的邊刃,在意識里一遍遍的讓她痛苦而又難受。
看見自己年幼的時候坐在冥陵的秋陽下看著飛鳥劃過天際,一點點身影蜷縮在陽光的角落里。
那個陰影其實對白尋的性格影響很大。
她心很軟,卻故意要裝的很冷酷,兩面的矛盾
她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了。
嘆了口氣,白尋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