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軟刀
程咬金哈哈一笑:“客氣話俺老程不會說,我心里清楚。對了,看你臉色不好,快點去休息!
唐瑛的臉色是很不好,沖出去再回來全憑一口氣,一旦歇下來,全身上下都叫囂著沒勁,痛。她知道,自己的身體還是沒有恢復過來,這次出擊,對身體又是一次損傷。
“好,我回營了。程將軍也早點休息,單將軍已經(jīng)給你們準備好了行營!
“哦,老單呢?”
“他要巡營,敵人還在外面游弋,可能會進攻大營!
程咬金點點頭,認可了唐瑛的解釋,卻沒想到為什么是唐瑛出來接應(yīng)他們,而不是單雄信;蛟S他想到了,卻不愿意再去多想,畢竟,他們還是被接進大營了。
王世充的騎兵部隊沒有繼續(xù)攻打偃師大營,仿佛他們來攻打偃師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了,到了傍晚就撤回了河西。軍營里又恢復了暫時的平靜。這一晚,單雄信沒來找唐瑛。
“唐瑛,單將軍讓你過去一趟!币淮笤纾瑔纬删团艿搅颂歧臓I帳外傳達單雄信的命令。
唐瑛早起來了,一晚好睡,體力恢復了不少,她如同以往一樣,早早起來在軍營里慢跑了一圈。
“將軍有說什么事嗎?”
“沒有,將軍只是讓你過去!眴纬蓻]有跟著唐瑛去單雄信的帥帳,而是向自己地大營走去:“我去叫豆子起來!
唐瑛不疑有他。點點頭走向單雄信的大營。一進帥帳,唐瑛就感覺不對勁,裴行儼和程咬金坐在里面,臉色不好,眼睛看著對方,見唐瑛進來,也不打招呼。而單雄信是一副黑臉。看了唐瑛一眼,又把眼睛移開。陰沉沉地氣氛讓唐瑛一愣。
沒等唐瑛開口。單雄信就說:“唐瑛,你帶上你的部屬,馬上出發(fā),護送兩位將軍回洛口倉養(yǎng)傷,魏王那里我會派人說明情況。”
“回洛口倉?”唐瑛愣了一下,旋即了然:“好,裴將軍的傷勢不輕。必須回去養(yǎng)傷。至于程將軍……!
“我不回去!背桃Ы鹨慌男馗骸拔覜]事,沖鋒陷陣一點問題也沒有!
唐瑛微微一笑,慢慢走到程咬金的身旁,突然作勢向他撞了過去。程咬金迫不及防,斜身一躲,沒躲過去,反而扯動了傷口,不由地悶哼一聲。
唐瑛并沒有真正撞到程咬金的身上。剎住身形,她笑道:“將軍的傷勢倒是沒啥大礙,您想殺敵立功地心情我也理解,只是,唐瑛想問問您,是殺一次痛快。還是殺十次痛快?”
“廢話。”程咬金咧咧嘴,傷口處傳來的痛感讓他意識到唐瑛要說什么:“我只是覺得目前形勢似乎不太好,這次王世充變聰明了,看來要打仗了,舍不得離開!
唐瑛點頭,看了一眼臉色已經(jīng)好起來地單雄信,笑了笑:“將軍說的不錯,的確形勢不容樂觀。但,正因為如此,將軍才要好好將息幾天。免得真要拼命的時候。出現(xiàn)意外!
程咬金沉吟了一下,把眼睛看向了裴行儼。裴行儼也不想走。他和程咬金本是奉命前來協(xié)助單雄信的,其實也有督促監(jiān)督的意思在,如果就這樣離開,似乎說不過去。再說,他父親還在李密身邊,萬一……
唐瑛很清楚裴行儼在想什么,她從李密的這次安排上也看出李密內(nèi)心對瓦崗舊將地不信任,這種不信任也讓單雄信感覺出來了,這也是昨天單雄信不許他們出營寨接應(yīng)裴行儼和程咬金的原因。
當然,單雄信還有了別的念頭,他已經(jīng)用實際行動表明了某種決心,讓她離開,一來是為她好,二來,恐怕也怕她不聽話。但唐瑛并不準備阻止單雄信對李密的背叛,從李密殺了翟讓開始,她好不容易對李密產(chǎn)生的那點好感也蕩然無存了,因此,她根本不會阻止單雄信的背叛行為。
既然單雄信讓她離開,她就離開好了,免得單雄信還要為她分心擔憂。單雄信讓她帶走裴行儼和程咬金也有兩層用意,一來,這兩人與瓦崗軍舊將沒有沖突,總算相處一場,也不想讓兩人白白送死;二來,裴行儼和程咬金在自己手上,裴仁基和秦瓊這些人對單家軍就要投鼠忌器了,一旦李密發(fā)覺他的背叛,派這些人來征討,也有回旋的余地。
瞬間想通了這些,唐瑛就做出了決定,盡力把程咬金和裴行儼帶走,滿足單雄信地要求。眼下,解決了程咬金這個粗神經(jīng)的人,下一步就要說服裴行儼了。
“裴將軍,你的傷勢真的需要好好休養(yǎng)。待在這里是絕對不可能得到休養(yǎng)機會的,都不用說這里的軍醫(yī)水平不如洛口倉,就連傷藥都不算好,加上要防備王世充再次派軍襲擊營寨,休息也不得空。”
裴行儼想了想:“洛口倉我不想去,要不這樣,我回北邙山大營。順便也把這里地情況向魏王匯報一下!
唐瑛想了想,嘆口氣:“裴將軍要回北邙山也行,不過,我擔心呀!”
“什么?”不止裴行儼,連程咬金和單雄信也看向了唐瑛。
“王世充為什么突然派精騎兵來突襲偃師大營?如果真要攻占偃師大營,不是應(yīng)該派重兵前來嗎?不到一千的騎兵想要奪營寨,而且是大白天來,這種蠢事,不像是王世充所為!
“你的意思是……”裴行儼愣了一下,馬上反應(yīng)過來:“王世充在試探我軍?”
“偃師大營被襲擊,恐怕是王世充想轉(zhuǎn)移視線。他真正攻擊的目標應(yīng)該是北邙山。所以,將軍回北邙山,一旦戰(zhàn)火燃起,你地傷……”
裴行儼此時反而擔心起父親來了:“這樣一說,我更要回北邙山了!
“唉。”唐瑛嘆口氣:“將軍是擔心裴老將軍吧。將軍的心情我理解,但,將軍卻不理解裴老將軍的心情呀!”
“此話怎講?”裴行儼不明白了。
“您帶著這樣的傷去見老將軍。他會怎么想?您帶著這么重的傷與敵人廝殺,老將軍又會怎么辦?將軍。您回去到底是關(guān)心老將軍,還是給他添亂呀!”
“這……”裴行儼說不出話來了。
唐瑛暗中好笑了一下,故意做出愁眉苦臉的樣子:“程將軍,您看……”
程咬金點頭了:“唐瑛說地對,小裴,你這樣回去真不好,干脆。跟我去洛口倉。至于老將軍那里,你安全,他更放心!
“對呀,程將軍說地有理!眴涡坌糯藭r也松了一口氣:“你放心,唐瑛的分析,這里地情況,我都會派人火速稟報魏王,同時也會專門派人去見裴老將軍!
“那……”裴行儼被三個人說服了:“一切拜托單將軍了。”
唐瑛和單雄信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的輕松。唐瑛拔腳向外走:“我去準備一輛馬車,裴將軍不能再騎馬了。程將軍,咱們馬上出發(fā)!
單雄信的決定雖然很突然,卻也很及時,就在唐瑛他們出發(fā)后的第二天清晨,王世充帶著大隊人馬渡通濟渠突然向北邙山的瓦崗軍大營發(fā)動了進攻。李密倉促之下應(yīng)戰(zhàn)。被打得亂成一團。好在李密的蒲山公營也是訓練有素,短暫的混亂后穩(wěn)住了陣腳,這一場廝殺可謂慘烈異常。在蒲山公營將士地努力下,瓦崗軍漸漸穩(wěn)住了陣腳。
然而,王世充這次是有備而來,唐瑛分析得對,他派人攻打偃師大營就是障眼法,就在大家把目光集中在偃師大營的時候,王世充差遣的三百驍果騎兵悄悄地瞞過瓦崗軍的視線,從別處渡過通濟渠。埋伏在了邙山峽谷中。并在戰(zhàn)爭開始后迂回到了瓦崗軍的側(cè)面。
可想而知,突然出現(xiàn)的驍果騎兵給了瓦崗軍沉重的一擊。而正當瓦崗軍上下被突然出現(xiàn)的驍果騎兵打個措手不及地時候。鄭軍的歡呼聲又在戰(zhàn)場上響起:捉到李密啦,生擒李密啦!!我們抓住李密啦。!同時,在鄭軍的帥旗下,一個被捆綁的身影出現(xiàn)了,而這個身影很像李密。
李密此人也很勇武,而他也喜歡利用這樣的勇武在戰(zhàn)場上身先士卒,既鼓舞軍士的斗志,也能收買軍心。只是,他地做法這次遇到了克星,王世充利用他的這個優(yōu)點或者說是缺點,弄了一個假李密,并令軍士高呼李密被擒,結(jié)果,看不到主帥的瓦崗軍徹底垮了,這一敗就再也聚集不起士氣了。
等李密好不容易聚攏了兩萬將士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大家都沒有了斗志,面對進攻態(tài)勢依然兇猛的王世充部,李密唯一的選擇就是退,趕緊后退。這一退,就退到了洛水的南案。就在這時,一個令李密惱羞萬分的消息傳來:邴元真反了,洛口倉豎起的大旗不再是“魏”,而是“鄭”。
邴元真叛的如此決絕,如此干脆,連唐瑛都沒想到。唐瑛知道,對于翟讓地死,邴元真也是敢怒不敢言,翟讓死后,邴元真性格大變,再也不和任何人開玩笑,再也沒有過笑容,陰沉地臉色將往日和他嘻嘻哈哈的小兵都嚇得不敢再靠近他。
即便這樣,唐瑛都沒想到邴元真會反叛李密,沒想到邴元真在最關(guān)鍵地時刻將洛口倉城獻給了王世充。當麥子驚慌失措地跑進屋告訴她,單家大門和院子圍墻外站滿了士兵時,唐瑛才想到這點。誰說百無一用是書生?書生殺人比大將更狠,李密,你殺翟讓的時候,絕對想不到會有今天。
“唐瑛,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你不覺得,我沒錯嗎?”
唐瑛第一次見到如此黑臉的邴元真,那雙眼睛中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慈善,代替的卻是兇光,殺人的兇光。
“我不想說別的,城里的這些人怎么辦?所有將領(lǐng)的家眷你準備怎么處置?”唐瑛嘆口氣,對于邴元真還肯給自己面子,讓自己闖進他的住所里來質(zhì)問他,真是說不出的滋味。
邴元真深深地看了唐瑛一眼:“李密命好,沒娶老婆。”
唐瑛苦笑一下:“如果當年我聽了你們的話,給李密當心腹謀士,你是不是會殺我?”
“當初你是對的,我們都瞎了眼,所以,今天我在彌補自己的錯。如果你看不起我的作為,我并不怪你!壁嬉彩强嘈。
唐瑛搖搖頭:“我沒想過怪你,來也只是想知道你要如何處置那些將軍的家眷!
邴元真長嘆一聲:“還能怎么樣?軟禁吧!殺他們,我下不了手。再說,李密做的事與他們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