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有韓傾歌知道,她那一眨不眨的眼光和淺淺顫動的小指替代了這
時她十分的興奮,而不是如她體現(xiàn)出來的那樣擔心。
韓傾歌忍不住收回了眼光,再牢牢盯著那些被救上來的嬤嬤,心
中默默地思慮。
莫不是這次邀她出來的局,竟擺在了這里?
韓傾歌細細思量起落水之后她的下場,心中忍不住對邵氏母女三
人的狠毒愈加了解了。
這時的她只是是個四歲的孩童,除去一個嫡出小姐的身份,旁的
什么都比不上她們。
可就是這樣,邵姨太仍然要害她,雖不致死,可也要讓她半死不活。
不過…她的眼光朝那些嬤嬤看過去,那些嬤嬤身上都濕了,縮在
船一側,幾個人湊在一起。
好似是十分畏懼的端詳著周圍,然而在韓傾歌目中看來,
卻就像早有預謀一般的記下這畫舫的大小和船上
的人數(shù)。
因為她們的眼光是十分有企圖和節(jié)奏的,一點點從人的身上移到
船的身上。
沒錯,她們陷害自個也就罷了,總不至于讓自個也淪落到狼狽不
堪的局面才對吧?她們向來都自詡大家閨秀的,如果要她們在這
樣眾目睽睽以下落水必然是不可能的。
若真是意外也就罷了,可偏偏這顯然不是。
思及此一層,韓傾歌忍不住定下心來,
冷眼旁觀看她們考慮怎么做。
韓府的畫舫遇到這樣的事,周邊許多船都慢慢地挨近過來考慮救
人。
這時林秋海朝那些嬤嬤怒喝一聲:
“說!你們是誰派來的!”
那些嬤嬤同時縮了縮肩膀,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
其中一個嬤嬤啞聲答道:
“小姐說什么呢?我們全是這附近的漁家,怎么會是誰派來的?”
林秋海當然不會被如此簡單的哄住,她嗤笑一聲,向自個身后的
倆婢女招了招手。
跟在她身旁的婢女全是練家子,這時走出了倆,半跪在這幾個嬤
嬤身旁,兩手鎖住她們的肩膀使勁一扭,剎那便從那倆被扭住的
嬤嬤嘴里傳進十分凄厲的慘叫。
卸了她們的肩膀之后,那倆婢女立在她們兩旁,
取出隨身帶著的小刀,在她們的身上劃了三刀。
林秋海冷冷的瞧著,垂眼瞅她們:“現(xiàn)今,你們是說還是不說?”
那倆嬤嬤面上冷汗往下滴,眼珠子看了看楚家圍在一邊的船工,
又垂下了頭,暗暗咬牙:“小姐,你這可是濫用私刑!”
瞅見這般的場面,幾個小姐都被嚇住了,尤其是韓應琪,都快退
到船的另一頭去了。
韓筱墨皺著眉,軟聲答道:“秋海姐,你為何認為她們是被人派
來的?”她頓了頓,面上現(xiàn)出十分不忍的神態(tài):“縱是真的,這
般對她們,難免有些過了。”
那倆嬤嬤的肩膀都被卸了下來,軟軟的掛在肩上,身上有三道長
長的翻著白花花肉的傷口,還冒著鮮血,瞧上去倒真有些可怖。
即是向來心高氣傲又嘴硬的韓錦,這時也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將眼撇
到了一邊。
這畫舫原就是楚家送來的,船工全是楚家的人。
那倆嬤嬤的眼光
叫林秋海有些猜測,她忍不住對自個的婢女使了個眼神,幾個婢
女小
小的移了幾步,把那些站在一側的船工悄悄圍了起來。
這時那些并未圍在這兒的船工大聲呼喊:“那船要過來了!”
林秋海身后走出一個神色陰沉的婢女,她的臉是蠟黃的,木然又
正經(jīng),半分神態(tài)都沒有。她一個翻身,從畫舫上跳了下去。
這個婢女的舉措讓船上的人齊聲驚呼,他們忍不住都站到船邊盯
著那個婢女。
那婢女的舉措十分輕盈,撕下身上的一片布料扔在水上,踩著那
片小小的布料到了那個著火的小船上。
那小船現(xiàn)今能站的所在已
經(jīng)很少了,那婢女慢慢地抽出纏在腰際的軟劍,蓄勢了一下子,便忽
的拔站起子,軟劍朝著小船劈過去。
在大家的驚呼聲中,那小船就這樣崩然碎開。
那婢女快速的竄入畫舫,又緩步來到了林秋海的身后,垂眼又恢
復了木然的神色。
身周任何人驚訝崇拜的神色,她也當作什么都沒看到一般。
韓筱墨面上有些蒼白,這個局到現(xiàn)今,算作破了一半了。
原先她們布下這個局,一個緣由是姨太早已經(jīng)打探到林秋海今日
會出來,她們屆時是會遇到的,縱是碰未到,姨太也有方法邀請
林秋海到她們的畫舫上;
倆是由于她早已經(jīng)知道楚家如果知道韓家?guī)?br/>
個女兒出來的話,必是會準備好畫舫給她們的,在此之前她已經(jīng)叫人
前去淺淺透顯出這個動靜了,楚家的人是做買賣的,嗅覺當然靈敏,
稍稍提點便了解了。
至于最后一個么,則是韓傾歌。
這原是順便的,如果能讓韓傾歌落水,以她的體質自是會生病。
那末姨太便會同老爺進言,讓韓
傾歌去老太君的院里靜養(yǎng),那樣以老太君如此疼愛韓傾歌的個性,必
是會用心盡力,
便無法顧及院里的事了。
如果韓筱墨能在這件事上在林秋海的眼前露上一手,救下林秋海
,那么以皇長女疼愛林秋海的個性必是會對韓筱墨高看一眼。如
果韓筱墨能從此同皇長女拉上關聯(lián),
那洛老太君也不佳對邵姨過于于
逼迫,對韓筱墨日后是大有好處的。
畢竟說來,她們與林秋海雖說認識,卻也并非十分熟識,只是是
相互來往之時見過兩次罷了。
要不是林秋海向來自來熟,而是那些深閨女兒的脾性,
要想讓她上船也并非容易的事。
而這個楚家,則是韓家二太太的娘家。
楚家是錦州的豪富之家,富可敵國雖不至于,可最少可以算得上
是大梁幾大豪富之一了。
洛二老爺之所以向來世活的那么豪奢,
也即是由于洛二太太有如此一個豪富的娘家。
邵姨太的主意倒也不抵太重,不過考慮能讓林家不猜測她,同時
如果能從楚家敲來幾個鋪子便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她們都略過了林秋海,在她們看來,林秋海只是是個好武的
粗胚子。
沒關系心眼,當然也不會有什么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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