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時以前,凌晨2點02分,首都外郊一棟普通的住宅。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伴隨著震動,把正在二樓臥室內(nèi)熟睡的人吵醒了,女人用手肘頂了頂抱著她的男人。
男人驚醒過來后,很快從被子底下伸出手四處摸索著,一直探到了枕頭旁的手機,手機被他抓進被窩,直接頂在腦上接聽,像塊很硬的板磚。
“喂,您好,請問找誰?”
接聽電話的是一個聲音沉穩(wěn)的男人,只不過現(xiàn)在磁性的聲線已經(jīng)藏不住他的困倦。
“啊,是秦叔啊。嗯,我是常風,怎么了?對,鈺兒在我這里,昨晚辦公到很遲剛剛睡下,她有點累了。”聽到老丈人的聲音,常風鉆出了被子,摸著腦慢慢地直起身體。
他的眼睛里是血絲,要用一只手扒著床頭才不至于倒下,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是努力地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畢竟面對的是一個古板嚴厲的大人物,更是未來的大家長。
可能是被打電話的聲音吵到了,女人蜷縮起來,轉過身略帶不滿地蒙住了頭,常風見狀只得又放下手輕輕安撫。
于是她又慢慢地翻過了身,用兩條潔白的手臂環(huán)著抱在他的腰上,身體蹭了蹭常風,顯得很滿足。
“什么?”不知道電話里被稱作“秦叔”的人了什么,常風一下坐了起來,臉上的輕松寫意蕩然無存,女子也受力翻滾到了床的另一端,仰面躺在了那,像一只掉落的樹熊。
常風用力地搖了搖頭,確信自己絕不是在夢里聽錯了這一番話。
“好,好,好的,我明白了,我馬上就過去!秦炎已經(jīng)在了吧。是,沒問題,我馬上就能到?!睊鞌嚯娫捄?,常風火急火燎地下了床開始換衣服,看樣子現(xiàn)在就要趕時間出門。
房間里的燈打開了,明晃晃的很刺眼,常風打開衣柜翻找著,但只看到了秦鈺的軍服,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柜里面丟滿了她的內(nèi)衣。
“鈺我衣服去哪了?”他保持著拉開衣柜門的姿勢,折回一個腦向著床上那人詢問。
常風的上身已經(jīng)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而領帶卻像牛仔套環(huán)一樣拴在他的脖子上,下身只有一條平角短褲,還是花花綠綠的夏威夷風格,像個騷氣的大叔。
“在凳子上,白天幫你洗了一次,回家后很困直接睡了,收下來后沒來得及收拾,”名叫秦鈺的女子抱著一角被子遮掩自己的上身,揉揉惺忪的睡眼爬了起來。
她雜亂的頭發(fā)落在精致的鎖骨上,一副慵懶模樣,“這么晚了,爸又找你干啥去?”
完女人還打了個哈欠。
常風幾乎是跳到了凳子旁,抓起外衣就往自己身上套,胡亂地回應著:“部隊里一些事,沒什么要緊的,你繼續(xù)睡。明天爸不是還有事找你嗎,千萬別耽誤了工作,我一回北京就會通知你,隨時保持聯(lián)系。”
秦鈺乖巧地舉起了一只手,嘴里含糊地應道:“遵命,首長同志。隨時保持聯(lián)系。”然后她便一頭倒在床上,又睡了起來,好像還微微發(fā)出了鼾聲。
常風見狀只是搖了搖頭,旋即關燈,拉開桌子抽屜悄悄取走了里面的一柄制式手槍,面色凝重地快步下樓了。
只不過這動靜早就被裝睡的秦鈺聽了個清清楚楚。
“我家男人還是這么不老實。那個老爸哪會因為一點事在半夜打電話過來,再怎么也考慮女兒后半生幸福吧。算了,弟也在,他們兩個去管這事兒,那就輪不到我操心了,肯定是能解決的。女人啊,還是睡覺要緊?!?br/>
秦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拽著半條被子,不獨氣質,她的身材也是相當?shù)暮婪拧?br/>
“?。 彼l(fā)泄般喊了一聲,雙手一拍臉,眉頭皺起嘟著嘴道:“明明這個月每天只有四五時睡眠了啊。這下倒好,男人都跑了,后半夜可怎么睡啊,愁死我了?!?br/>
出了住宅后,常風騰出手系上了軍服的扣子。當他向外看時,才意外地發(fā)現(xiàn)自家門前的道路上早就已經(jīng)停了兩輛軍方的車子,牌照都是整齊劃一的白底紅黑字,數(shù)字都是連續(xù)的。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只有幾盞車燈亮著,四名年輕軍人在旁邊肅立,看到常風從房子里出來,他們齊刷刷一蹬靴子,對著首長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常風點了點頭,而后看向了夜幕籠罩的天穹。在這樣的深夜,北京少見地出現(xiàn)了很多的星星,沿著光路的軌跡甚至能看到一條彎曲的星河,靜謐而安詳。
此時的常風仍沒有從先前聽到指令的震驚中緩過來。
“我已經(jīng)安排人去你那了,即刻整裝,乘坐轉運車輛到達最近的一處臨時停機坪,經(jīng)直升機接送飛赴B省。在那里跟秦炎碰頭并接過他的指揮權,中部戰(zhàn)區(qū)會力支持你們的行動,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把白海第一研究所的生化泄漏事件給我鎮(zhèn)壓了?!?br/>
這是秦志銘老爺子的原話。
但是——白海?第一研究所?生化泄漏?鎮(zhèn)壓?到底是什么情況。
常風剛坐上車,立馬就有人開始發(fā)動車輛,接連著他身旁也坐上了人,給他遞過來幾份臨時寫成的報告。
他沒有伸手去接,只是盯著遠處模糊成一片陰影的建筑出了神,車輛行駛著,路燈的光芒掃過他的面龐,露出了一絲凝重,常風很快拿起手機撥打秦炎的電話。
老丈人大概沒有在和他開玩笑,他得先確認一下現(xiàn)場的狀況,紙面的信息遠沒有辦法反應真實的形勢和事件的來龍去脈,如果秦炎在現(xiàn)場,那不如直接問他,這樣比較方便。
就在這時,一條彈出的新浪新聞出現(xiàn)在了他手機的通知欄上:“B省碭郡市發(fā)生2.6級地震,震源深度為5千米,方位是北緯34度44,東經(jīng)……”
常風的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
在距離“源”研究所地面出50公里處,軍隊的到來打破了夜的寂靜,天空中盤旋的數(shù)架武裝直升機用探照燈點亮了整個夜空。
為不引起騷動,這里只集結了中股部隊,大概和一次緊急演習的規(guī)模相當,是第二天的新聞比較容易處理的數(shù)量。
四十分鐘前,有一不明身份的人員襲擊了軍方安排在研究所外的監(jiān)視者,雖然探頭成功拍下了她的身影,但軍方來不及對那人進行控制,被成功逃走了。
據(jù)稱那是一名栗色長發(fā),身穿研究員白衣的女性。情報顯示該人還以未知的手段破壞了研究所的保系統(tǒng),從內(nèi)部直沖而出,尾隨著她的是十余頭形狀奇特的生物,兇悍異常。
在負責指揮的帳篷中,身著陸軍軍服的秦炎聽著本地軍官的報告。
“從研究所內(nèi)部沖出的不明生物,來到地面后就開始對我部人員及平民進行了攻擊,造成了嚴重的傷亡。截至半時前統(tǒng)計,軍方監(jiān)視人員有五人死亡,三人受傷,平民有五十七人死亡,一百零三人受傷,其中有三十八人還未脫離危險,軍方后續(xù)支援部隊有一百三十二人傷亡。目前被標記的敵人,主要就是這些奇特的生物。”
“另外凡是被這些生物攻擊過的人員均出現(xiàn)了嚴重的癲癇癥狀,傷員在意識喪失后開始攻擊附近的正常人,攻擊方式與奇特生物如出一轍,同是啃食以及撕扯目標。軍方聘用的生化專家報告稱,此類生物在傳播一種與狂犬病毒極為相近的病原體,或是同一族系的變種,實際產(chǎn)生效果與電影中的僵尸病毒如出一轍。此種病毒的發(fā)現(xiàn),尚屬于球首例?!?br/>
“有,有,有沒有找到,白白海的人,問問這些人在地下都搞,搞了什么名堂?”在聽完下屬做的報告后,秦炎詢問了一個問題,貌似想找到什么關鍵的解決方案。
令中尉軍官著實驚訝的是——這個一臉英氣,佩著少校軍銜,被上級指派來負責現(xiàn)場指揮的人,竟然會是一個吃!那他到底是怎么通過兵役審查的?
但眼前畢竟是他的上級,中尉沒有表現(xiàn)出情緒的波動,深吸了一氣答道,“沒有找到研究所的人,最初我曾帶領一支部隊突入研究所,發(fā)現(xiàn)除了最外層的走廊區(qū)外,研究所地下部分的支撐結構已經(jīng)被部炸斷,沉入地底,剛才地面的震動也是由此引發(fā)的。我們在走廊區(qū)的一個密閉房間里找到了大量被射殺的研究員尸體,想必已經(jīng)不能提供多少幫助?,F(xiàn)在還在戰(zhàn)斗的部隊一共是五百七十三人,需要首長的指示?!?br/>
“按,按照,我的去做。向,向中部戰(zhàn)區(qū)求援,需要重武器。參戰(zhàn)部隊和未參戰(zhàn)部隊,即,即刻隔離,凡是被攻擊到的所有人,不論平民、友軍,一律視為敵敵人,允許射殺。作戰(zhàn)任務由鎮(zhèn)壓改為清,清洗。絕不允許任,任何人離開,違抗命令者,處理方,方法如上?!?br/>
秦炎沒有多想,比尋找真相更重要的當然是穩(wěn)定局勢,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事態(tài)擴大了。
“長官,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射殺友軍,就算是在合理的情況下,也會使得部隊士氣受到沉重的打擊?!敝形拒姽倏粗匮椎哪樕悬c不自然,他先前頒布的指令無疑是一道必殺書。
“這種規(guī)模的騷動,就算是生化災害也不至于做到這一地步吧,還是等軍委方面派來的長官到達后再行商議?先把他們隔離,分開關押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