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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貨小雪 走進謝衣門的時候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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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進謝衣門的時候,謝衣就道:“來了?!?br/>
    雖然這種情形很常見,但這是紅腰第一天搬到謝衣的宅院里來,而且這一聲之后,也沒有看到謝衣人在哪里。

    紅腰端著手里的茶點,慢慢朝屏風后面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條人影。

    她慢慢把茶點放下,就聽到謝衣說道:“進來?!?br/>
    屏風之后就是謝衣就寢的地方,一般主人允許婢女走進臥房,那是相當信任的地步了。

    紅腰收斂自己神色,慢慢低頭走進去,看到謝衣正在穿外衣。

    謝衣的腰身和四肢都很修長,不知是不是因為長期練劍,一雙手也是骨節(jié)分明,想到他每天就是這樣自己負責穿衣,宅中許多仆婢卻都退避三舍。

    謝衣發(fā)現了紅腰的目光,不由一笑:“看我做什么?!?br/>
    說實話婢女這樣大膽盯著主人看也是少見,不過紅腰素來不是尋常婢女。

    她嘴角含了一絲笑:“奴婢在想,公子愿不愿意奴婢為你穿衣?!?br/>
    問的是愿不愿意,而不是需不需要。這本質上就帶了區(qū)別。

    若是謝衣不同意,豈非是他不愿意讓紅腰近身?

    謝衣不由一笑,看向屏風上,紅腰順著他目光看去,就看到那里掛著一條鞶帶。

    紅腰替他拿了之后,順手就為他系在腰間,這一動作就透了嫻熟。

    謝衣看著她,說道:“紅兒,你回頭看看那扇屏風?!?br/>
    紅腰依言去做,屏風上一共有五扇,每一扇上面用繁筆寫了字,紅腰竟能認得出。

    “不理凡俗之事,搭救有緣之人?!彼挥赡盍顺鰜怼?br/>
    想到自己在宅中所見所聞,一個念頭浮上來。

    謝衣說道:“這正是烏衣門第的家訓,你以后也便按此遵守?!?br/>
    不理凡俗之事,住在烏巷山這大宅院里面,的確很輕易就能做到。搭救有緣之人,紅腰不由想起,自己便是這句話的受益者。

    謝衣走出了屏風,紅腰連忙跟著,“世上苦難的人太多,我們終究能力所限,因此只能搭救我們力所能及范圍的人,負擔太重,也會把我們拖垮?!?br/>
    的確,這世間已經不是一個能容得無限度善人之人,由此可見謝衣和他的門第都是極有原則的。

    “公子。”紅腰忽然想起,“奴婢想起之前上山的時候,周圍山體層巒疊嶂,卻都自有規(guī)律,如果不是公子帶著奴婢,奴婢自己可能會在山道上迷路?!?br/>
    謝衣笑了笑,紅腰想問的他已經明白了,“我們在這里扎根許久,那些山體,都是利用天險做成的屏障,沒有門第中的人帶路,外人是進不來的?!?br/>
    紅腰莞爾,她明白烏巷山的寧靜從何而來,有天險在此,不要說宅中還有謝衣。

    “多謝公子告知奴婢這些。”玉煙和攬月都覺得,紅腰哪怕在宅中做客人,也好過做個婢女,可是紅腰懂得,此刻的信任,是做多久的客人都得不來的。

    而她也知道,烏衣門第能安居此地,所靠的也不會僅僅天險這一條。這座深宅大院,里面究竟包含了多少機關暗道,只怕數也數不清。

    謝衣示意紅腰過去,并對她伸出了手,紅腰剛把自己手放上去,就感到腕間傳來一陣疼痛,她忍著沒叫出來。

    謝衣扣著她的手腕,流進去的是他的內力,“你的經脈比旁人脆弱,唯一要根除的方法就是洗髓,但是洗髓的痛苦并非人人能承受,而你的身上,還有致命刀傷?!?br/>
    紅腰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每日洗浴時她也會盯著傷口看,那么駭人的傷,曾經她究竟是如何挺過來的。

    謝衣松開了她,溫言道:“今天開始我教你一套心法,你把它背下來,每天服完藥以后,就根據心法練一遍?!?br/>
    紅腰初聽心法這個詞,目光亮了亮:“是武功嗎?”

    謝衣搖頭:“心法和武功不一樣,只能起到固本培元的作用,但對你有益無害。”

    紅腰點頭:“奴婢知道了,一定會勤加練習的?!?br/>
    這一天紅腰都在聽謝衣說話,她絲毫不覺得煩悶,只覺得這把嗓音無論說多少話,都帶著一絲平和,真的是沒有過人的修養(yǎng),做不到這點。

    謝衣不動聲色問紅腰:“都記住了嗎?”

    紅腰這觀察人入微的本事,也是一般婢女所沒有,倒好像經過訓練一樣。

    紅腰一笑,微微低頭:“記住了一些,只是奴婢愚笨,方才都是公子在提點奴婢,奴婢尚且不知道應該為公子做點什么?!?br/>
    她是來內院當婢女的,究竟該怎么伺候謝衣,她是依然不懂得。

    謝衣將桌上那盞燈取了過來,只是一盞普通的煤油燈,可是謝衣用手一拂,那燈竟然迅速亮了起來。

    紅腰驚詫。

    就看到謝衣再次一擺手,那燈就又滅了。

    紅腰眼睜睜看著,有一種想把謝衣的手心翻開,仔細看看的沖動。

    可是看也沒用,謝衣的手心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還有那煤油燈也是,沒看出什么花樣。

    紅腰目光盯著謝衣。

    謝衣對她一笑:“宅子的各處,都有很多守衛(wèi)的人,這些守衛(wèi)的人為了方便召集,都是通過燈光為引,燈閃的次數、頻率,都代表不同意義?!?br/>
    所以謝衣就靠著桌上一盞燈,控制著烏巷山這一大片地方,還有暗中的守衛(wèi)。

    紅腰只覺驚嘆已不足形容,烏衣門第謝公子,翻手為云覆手雨?

    謝衣接著說:“你要做的,就是明白我所有的手令,所含的意思。”

    所以這樣的事情,非貼身之人,真的做不到。紅腰仿佛明白了謝衣讓她住在院子里的原因,而知道謝衣怎么調動宅院中人手,也是一件很復雜的事。所有的手令,那謝衣考驗的是她的記憶力?

    紅腰盯著那盞貌不驚人的油燈:“婢子明白,婢子一定好好記憶?!?br/>
    謝衣眸光深邃:“好,那我們開始第一步?!?br/>
    就看到謝衣的手迅速在煤油燈上彈了兩下,熄滅的煤油燈再次跳出一簇火焰。

    沒多久,已經昏暗的窗下翕動了起來,紅腰心里一驚,剛抬起頭,就看到從各處閃現出的條條人影,齊刷刷來到了屋內,站在謝衣之前。

    紅腰根本沒看清楚人是怎么出現的,因為她注意到油燈閃爍的時候有一個間隙,那間隙快的人眼反應不過來,這些人就是在這個間隙來到了屋內。

    謝衣道:“看看有多少人?!?br/>
    紅腰按捺情緒數了一下,正好十二個。

    之前說宅中各處都有人守著,這些人,想必就是其中一撥人?

    謝衣拍了拍手,目光有意無意掃向了紅腰:“見過紅兒姑娘。”

    那十二個人立刻低頭,對紅腰的方向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

    紅腰萬沒想到這樣,驚怔之后,下意識就慌亂回了一禮。這十二個人每個人都姿勢整齊,臉上神色倒不是那種兇神惡煞的,只是過于板正。

    謝衣這時候才解釋:“他們就是十二門將,負責守住宅院的所有進出口,剛才召喚他們的手勢,你看清了嗎?”

    剛才的燈閃爍飛快,快的好像根本沒動,但紅腰還是勉強看清,便對謝衣點點頭。

    謝衣道:“好。”

    他又拍了一下手,那十二人就像來時那樣,每個人又從屋里匆匆消失。

    見識過召喚手令的厲害之后,紅腰讓自己從震驚中平復,她看向謝衣:“他們的職責就只是守門?”

    叫十二門將,這名字聽著就有點讓人不敢侵犯。

    謝衣點頭:“門是最重要的,守好了門,才能不放無關人進來?!?br/>
    ————

    能被允許進宅子的,才能進的來。

    窗外的不遠處,是攬月和玉煙在巡視四周,她們手里各拿著一盞燈籠,攬月先說道:“剛才我看到公子桌上的燈閃了?!?br/>
    玉煙和攬月都曾在謝衣的宅中住過,對燈光一點也不陌生,語氣中有些訕訕的意味在里面:“公子這是要拿她當自己人看了?!?br/>
    攬月向窗子看了一眼,慢慢說道:“其實她看起來少言寡語,你我都知道,她看人目光敏銳,頭腦靈活,在落到今天這一步前,說不定正是誰手里的一把刀?!?br/>
    沖那一身傷,便不知在鬼門關繞過多少回,不夠敏銳不夠靈活,一回就能斃命。

    而且是好用的那把刀,不然她的主人不會在明知已經兇多吉少的狀況下還不放棄追尋她的下落。

    玉煙這時把手上燈籠放在一旁,臉上也收起了白天的嬉笑,肅然道:“刀不分善惡,用的人是善就善,用的人是惡就惡,可是她卻是個人,總能分辨善惡。”

    攬月也放了燈籠,坐在她旁邊:“我們在這里猜,也猜不到紅兒的主人。如你所說,紅兒是個血肉之軀,不管她的主人是讓她做善事還是惡事,把人當刀使,還是違背了人道?!?br/>
    哪怕做善事也一樣,將人當做武器,本身就有違倫常。攬月這話更是剝筋見骨,依紅腰的本性來說,她做惡事的可能性不大,可即便做的不是惡事,她也已經不堪重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