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昂出了趙家的大門,轉身就差人去了機場,韓國畢竟不是自己的天下,很多東西查起來都十分不方便。他這次回國,是因為私事回去,身邊也不便跟著許多人,挑了兩個平時總跟著自己走南闖北的小兄弟,訂了最近的機票往回趕。
當這兩個小兄弟的眼神,第N次悄悄瞥向他的時候,他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不耐煩地抬抬眼皮,大發(fā)慈悲的拋出一句話:“問?!?br/>
“老大,咱們現在急忙回去干什么?家里的事還沒處理完呢?!闭f話的人叫小北,打小就跟周昂在一塊,可以算得上是周昂不可或缺的一條臂膀。
周昂將車里的暖風開到最大,他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歡冷,一有點涼意就會開暖氣,車里的溫度漸漸暖和起來,周昂止不住的揉眉心,像是自問自答般:“算是給她個交代?!?br/>
周昂不喜多話,身邊的人再有疑惑也是點到即止,小北跟了他這么多年,算是知道他脾性的,他做事從來都是隨心,也不喜歡別人過問,偶有一兩個提出不同意見的,也都被他一個眼神就嚇了回去。
用周昂的話說,跟著他,就得信他。
小北跟著他這么多年,別的不說,光憑信任二字,他也能為周昂出生入死。
大概是體力有些不支,周昂上了飛機就沉沉睡去,夢里全是趙傾給他看的那一一張張白色的紙,上面都畫著很多張臉。有哭泣的,有委屈的,偶有一兩張是笑著的,這些紙像是一個巨大的排陣,將他死死圍繞在里面,晃得他頭疼。他想伸手去推開那些紙張,可無論他怎么用力,自己的拳頭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毫無作用。
怎么會這樣呢?
“先生,先生,您醒醒,該給您換藥了。”夢到深處,周昂隱約聽見耳邊有人輕輕喚自己,他艱難地睜開眼,看見身邊站著一個漂亮的空姐,手里拿著一個藥箱,她的身邊,還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
搞什么鬼?現在還專門配備醫(yī)生了?
周昂剛想張嘴拒絕,就聽那個醫(yī)生操著一口流利的韓語跟他解釋:“周先生是嗎?我是趙傾小姐指派過來的,您不相信的話,可以打電話證實?!?br/>
周昂一聽趙傾兩個字就頭皮發(fā)麻。
難怪他剛才要走的時候,這姑娘一言不發(fā),敢情后面都給他鋪墊好了!
“我很好,暫時不需要你的照顧。落地后,我自然會去醫(yī)院的,用不著您費心?!敝馨貉燮ね煌恢碧侨思液么跏莻€文人,他也不能無緣無故的上去暴揍人家一頓。
醫(yī)生似乎也是有被而來,他可不想被趙傾指著腦袋罵,他默默站在一邊,微笑著看向周昂,不再繼續(xù)游說,也不離開。就像一個人形牌一樣頑固的立在那里。
周昂是誰?他當然不可能被這種看似無形的力量所威脅,他默默地轉了個身,卷著毯子繼續(xù)補眠。
最后還是小北看不下去了,他賠著笑,走到醫(yī)生面前,樂呵呵的說:“醫(yī)生,您看我們周先生一時半會也不會接受您的治療,您還是去座位上坐著吧。有什么需要我們會找您的?!?br/>
小北的韓語不算流利,磕磕絆絆的,但總算是講明白了話??蛇@醫(yī)生就是油鹽不進,無論小北是威脅還是柔聲相勸,這醫(yī)生還是跟剛開始那般,連個正眼都沒給小北,依然帶著一張標準的笑臉盯著周昂。
小北敗下陣來,另外一個小兄弟韓文比他還差,悻悻地窩在座位里,時不時拿眼神問候一下那個醫(yī)生。兩個人就沉默的對峙著,誰也不肯服輸。
小兄弟看這情形,悄悄咬小北的耳朵:“北哥,你說咱這大嫂多好,上飛機了也不忘派個醫(yī)生跟著。大哥怎么就看不上她呢?非為個黃毛丫頭來回折騰!”
小北嫌棄的給了他一拳,天天都是一群毛頭小子鬼混,連周昂的心思都不明白,他低聲回答:“白月光和紅辣椒,要你,你選哪個?”
小兄弟是個地地道道的四川人,他想了半天,小聲嘀咕:“白月光是個啥我是不知道,但很明顯紅辣椒好嘛,無辣不香這個道理懂不?”
縱使小北這樣單身多年的人,聽到這個答案,默默捏緊了拳頭,心里默念一百遍不要和傻子計較、、、
周昂后來也沒怎么睡著,一來是傷口隱隱作痛,二來想著剛才那個夢,心里總是有點不舒服。
他轉過身剛想和小北商量點事情,一轉頭,就看見醫(yī)生笑的十分慈祥的臉。
這個趙傾,到底從哪挖來這么一個活寶!軟硬不吃,一時之間,他還拿他沒什么辦法了。
還不等他從座椅里站起來,醫(yī)生就關心的問他:“周先生是不舒服了?”
周昂深深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問:“趙傾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么死心塌地的跟著我。我出三倍的價錢,買我的自由。而且我保證,絕不會告訴趙傾。”
醫(yī)生就像是聽了一個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他伸出食指左右擺了擺,依舊慢悠悠的回答:“周先生,我希望你明白,這不是錢的事情。我既然答應了趙傾小姐要來照顧你的身體,那么我就不可能因為一點利益關系就違背這件事情。還希望你也可以尊重我?!?br/>
周昂被他這番話繞的云里霧里的,想想趙傾那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想來也是使了不少手段,他解開上衣,一副任由取舍的樣子。
“大哥,他說是大嫂派來的,你就相信???萬一他身份不實,不就害了你嗎?”還沒等小北開口說話,一旁的小兄弟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一雙黑眸里滿滿的全是狠勁。
周昂也不吭聲,定定的看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醫(yī)生。
醫(yī)生笑了笑,順從的舉起雙手讓小北他們檢查。
小北接到周昂的眼神信號之后,上上下下仔細的檢查起來,連醫(yī)藥箱都打開仔細查詢一遍,最后沒有發(fā)現什么可疑的物品,才沖周昂輕輕點了一下頭。
等醫(yī)生給周昂清理完傷口,飛機也平穩(wěn)的落地。
“醫(yī)生,我現在有點事情需要去處理,你不方便跟著我。你還是先坐飛機回去吧,我可以報銷你的路費?!敝馨号R下飛機,遞上了自己的一張名片,一來感謝醫(yī)生剛才對自己的幫助,二來也潛在的表達了自己的逐客令。
這個醫(yī)生,看似弱不禁風的樣子,若真較起勁來,他未必是他的對手。
果然,醫(yī)生還是剛才飛機上那副表情,他自動站到小北身邊,淡定的推開周昂遞過來的名片,:“我十分感謝您對我的關心,不過目前,我還不能離開這里。沒有趙傾小姐的吩咐,我是不會走的。我是醫(yī)生,也是個武者,請盡管放心,絕不會耽誤你們的事情?!?br/>
他的語氣十分誠懇,就連小北也忍不住求情,:“哥,要不就讓他跟著我吧。怎么又是大嫂的一番心意?!?br/>
大概是剛才說得多了,自己一不小心也禿嚕出大嫂兩個字,自己還沒回味過來呢,差點沒被周昂掃過來的寒光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