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業(yè)經(jīng)理虛笑數(shù)聲,絲毫不見來時的趾高氣揚。他看向張先生,問道:“您有什么想法?”
戶主之間的矛盾能讓他們自己解決就自己解決,自己又不是小弟,來不過是走個流程。張先生尷尬地看了眼樊景琪,臉上還貼著膠布。
樊景琪覺得好笑,強裝出溫和的表情坐在張先生的面前:“您說吧,只要不是不合理的我都會答應(yīng)?!?br/>
張先生推了推新眼鏡,輕咳一聲:“小樊,咱們好歹也當(dāng)了幾年的鄰居了?!?br/>
樊景琪點點頭,心想你也知道是鄰居還三番五次的找茬啊。
張先生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不對,被剛剛兇神惡煞三人組嚇得一時之間組織不好語言,他又把視線轉(zhuǎn)移到物業(yè)經(jīng)理身上,沒想到物業(yè)經(jīng)理竟然看到了尤幻臻落下的游戲盤。
“喲,”物業(yè)經(jīng)理拿起游戲盤笑道,“生化系列,你也玩啊?!?br/>
樊景琪說:“偶爾,還是他們幾個玩得次數(shù)多?!?br/>
物業(yè)經(jīng)理感慨道:“自從上班之后我就沒玩過了,五都沒有打?!?br/>
樊景琪笑道:“推這個還是蠻費時間的?!?br/>
張先生:“……”他輕咳一聲,把兩個人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說:“那我直說了。”
“配新眼鏡的錢、還有臉上的傷再加上這幾天的誤工費,”張先生指著自己的臉,道,“看在咱們這些年互相照顧的份上,五萬塊吧?!?br/>
“那你不如去搶好啦!”尤幻臻探出頭,后面多出兩只手捂著他的嘴,拽了回去。
樊景琪:“……”
張先生縮著肩膀,心有余悸地看向廚房。
樊景琪深吸一口氣才能不讓自己暴怒,“張先生,第一,您這個賠償太多了,和您身上的傷不符;第二,我也給不起這些錢?!?br/>
聽到拒絕,張先生立刻硬氣起來:“小樊,你這樣就不懂事了。”
“我懂事!”任雪手里拿著菜刀和菜頭,從廚房出來,“給你臉上湊夠五萬得了。嗚!”說著,后面多出兩只手把他拉進(jìn)廚房。
樊景琪:“……”
樊景琪對兩個人說了聲抱歉,終于起身走到廚房前,拉開大門中氣十足的吼道:“不要再出來了!好好做飯!”
廚房里傳來三聲細(xì)聲細(xì)語的“是”。
張先生:“……”
物業(yè)經(jīng)理:“……”
原來這群人的老大竟然是面前溫柔謙和的樊景琪。等到他回來時,仿佛全身蒙上了萬丈光芒,把張先生映襯得更小了。
樊景琪從桌下拿出計算器,開始盤算:“和您算個賬吧,配副眼鏡算您一千塊,臉上的傷大概三天痊愈,據(jù)我所知,您是國企?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算在一起,再來一千。兩千塊錢可以嗎?”
張先生臉色難看,說:“兩千塊錢?你年紀(jì)小想法也這么天真嗎,我給你算五萬已經(jīng)是少的了,要不是看在你以前老幫我扛東西,十萬都不止!”他說得唾沫到處亂飛,連旁邊坐著的物業(yè)經(jīng)理都聽不下去了。
這點傷要五萬,怕不是要用來養(yǎng)老。
樊景琪認(rèn)真地看著張先生,說:“我年紀(jì)比你小是事實,但是您比我的想法更天真,指望著靠我來賺外快。張先生,兩千塊錢是我與您最后的情面,既然這事談不妥,就請回吧?!?br/>
張先生眼見泡湯,氣勢更強硬起來:“回?現(xiàn)在全樓都知道你朋友打我的事了,板上釘釘你想不認(rèn)?”說著他用力在茶幾上拍了一掌。
物業(yè)經(jīng)理忙勸道:“張先生,您情緒太激動了?!?br/>
樊景琪生死之事都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這點恐嚇不算什么。他站了起來,走到大門口。
張先生也跟著站了起來,指著樊景琪的鼻子大罵:“你算什么個東西,仗著屋里的人給你撐腰,跟我在這耍威風(fēng)!小崽子,你今兒不賠錢這事兒沒完!”
耀明把攔住他的兩個人推進(jìn)廚房,自己緩步走到客廳,臉上的殺氣清晰可見。
樊景琪一把薅住張先生的衣領(lǐng),冷漠道:“閉嘴?!?br/>
張先生還沒來得及反駁,便被推出了大門。
嘭地一聲,房門關(guān)上,留下屋內(nèi)目瞪口呆地物業(yè)經(jīng)理。
耀明看向樊景琪,眼底閃過一絲欣賞的顏色。
物業(yè)經(jīng)理擦擦汗,道:“這事……我真的不知道他會胡攪蠻纏?!?br/>
“不怪你,畢竟幫住戶處理事情是你的工作,”樊景琪解開耀明身上的圍裙,套在自己身上,“沒吃飯吧?一起嗎。”
物業(yè)經(jīng)理正要應(yīng)允,卻見耀明直直地看向自己,害怕得咽了口口水,微笑道:“不了,公司有規(guī)定,先走了?!?br/>
樊景琪笑著,叫耀明送人出去,自己則鉆到廚房里,看看這三人到底搞成什么樣子。
尤幻臻半倚在柜子上,看見樊景琪進(jìn)來后不住搖頭嘆息:“朋友,你的脾氣未免也太好了吧?!?br/>
任雪啃著黃瓜,道:“我就知道你得對他客氣,瞧見了!你客氣他就得寸進(jìn)尺!”
樊景琪哭笑不得,把兩個人轟出去:“差點讓你們把這里給炸了。”任雪人高馬大,剛剛就覺得廚房擁擠,現(xiàn)在忙跑了出去,呼吸客廳的新鮮空氣。
尤幻臻撇嘴,踩著貓步在廚房不住旋轉(zhuǎn),悠哉道:“你可真是救他一命,我覺得剛剛耀明是真的想殺他。”
樊景琪輕輕扯了扯嘴角:“我也這么想,所以才讓他趕緊走。”
“對他來說,”尤幻臻摸著下巴,道,“殺個人可能不叫事?!?br/>
樊景琪心中一凜,晃了晃頭,沒說話。
尤幻臻看著樊景琪往碗里磕雞蛋,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他的脾氣,最近越來越差?”
樊景琪找出兩根筷子,充當(dāng)攪拌棒:“有嗎?你一直和他吵架吧?!?br/>
尤幻臻嘲道:“除了不和你吵,他和誰不吵。但是說真的,他自從身上有了魔氣,性格比以前更差了?!?br/>
樊景琪回過頭默默地看著尤幻臻。
炒鍋在爐子上加熱,鍋底的一圈油緩緩冒出氣泡。
尤幻臻聳聳肩膀:“這事只有我看出來了,上面暫時沒人提這事?!?br/>
“那……他會怎樣?”樊景琪把蛋液倒進(jìn)鍋中。
尤幻臻道:“他才不會照顧別人的心情,只看上級的想法是否統(tǒng)一吧,但是通過黃妙怡,咱們還是能有點支持的?!?br/>
樊景琪點了點頭,開始翻炒雞蛋。
尤幻臻的話帶到了,自己功成身退,趕到客廳和任雪一起打游戲。
上級……
樊景琪頭里面全是白霧,他壓根不了解降靈辦的情況,上級對耀明的態(tài)度在他看來,一直都很曖昧。既說不上是重用也說不上是放棄,比起合作雇傭的關(guān)系,更像是有什么利益在互相牽制。
或許,等自己找回全部的記憶后,真相就會大白。
樊景琪伸手揉了揉被油煙熏到的眼睛,抬起手正想去摁油煙機,卻見頭頂突然多了一只大手。
耀明站在他的身后,看出樊景琪的意圖,率先摁下了開關(guān)。
樊景琪輕聲道:“謝謝,人送走了?”
“送走了?!币骺粗扮骱箢i突出的小骨頭,忍不住心癢,指腹伸過去摩挲。
樊景琪臉上一紅,反手打掉他的手:“喂!”
耀明道:“嗯?!?br/>
樊景琪回頭道:“我在做飯,你先出去吧!”
“陪你?!币麟S手把菜碟遞過去。
樊景琪不再堅持,平他對耀明的了解,再推脫會讓二人都不愉快。
奇怪,自己怎么敢說出這樣的話來了……樊景琪急忙打散頭腦中的想法,他問道:“林柏的那件事算是徹底解決了嗎?”
“算。”耀明點頭。
樊景琪納悶,說:“那蠱雕為什么會找上他啊,而且還利用了……利用那件事。”
耀明答道:“心魔,林柏的心魔太重,十分利于它的修煉。碰巧他女朋友的不測,有了怨氣,方便蠱雕找上林柏?!?br/>
樊景琪驚嘆:“這么說,魔對人界很有影響?”
“算是吧,”耀明的臉上不見喜怒,“控制不當(dāng)便會造成人間浩劫?!?br/>
樊景琪:“……”怎么世界要滅亡了,你還是這樣不咸不淡的表情。他把炒飯放進(jìn)碟子里,又開始做別的菜。
樊景琪想了想,試著問道:“你最近沒有什么壓力吧?”
“追你算嗎?”耀明一本正經(jīng)的反問,到讓樊景琪不知道接什么話。
一時間,廚房內(nèi)只剩下油滴炸裂的聲響。
在外面餓得不行的兩個人終于按耐不住了,任雪背著尤幻臻站在廚房門口,尤幻臻有氣無力道:“二位爺爺,什么時候開飯?”
樊景琪忙把最后一碟菜倒進(jìn)盤里,把三人趕到客廳。
火腿丁番茄炒飯,煎面腸,還有蒜蓉茄子和小燜肉。
尤幻臻吃得臉上留下兩道海帶淚,嘴里塞滿飯粒含糊不清道:“我求求你們了,不要再點外賣了,高薪聘請樊大廚吧!”
任雪和耀明都是一臉淡定,樊景琪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就你給我面子了。”
任雪道:“不是啊,之前在魔界的時候,你不總是下廚嘛?!?br/>
樊景琪茫然地看著任雪。
“嗷——!”任雪突然發(fā)出一聲慘叫,既而雙眼噴火看向尤幻臻。
尤幻臻夾著肉,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任雪:“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樊景琪淡淡道:“沒關(guān)系,我也很想知道我的過去。”
他的眼底浮現(xiàn)出叫人察覺不到的空洞。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反派戀愛準(zhǔn)則》,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