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重華的床邊,無論是魏蕊還是明州,都是前所未有的慌亂。景星趕過來的時候,莫問名也跟著一起過來了,見重華整個人都像是被浸泡在水里似的,他立刻讓景星將眾人請了出去。
重華的樣子看起來非常不好,魏蕊站在門外慌得不行,她左右來回走動,看的景星也有些煩躁起來。
他走過去擋住魏蕊的路,將她拉在一邊:“冷靜一點?!?br/>
魏蕊急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她根本冷靜不下來,都是因為她太過心急所以讓還沒恢復(fù)的重華放血救人,才會導(dǎo)致今天這個局面。如果重華,有什么三長兩短,那么說她是殺人犯也不為過。
見魏蕊無措地咬著自己的手指甲,承受不住地蹲在地上,景星長長嘆了口氣。他也慢慢蹲下身子,將魏蕊摟在懷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來不及整理情緒,并且最近發(fā)生的事情比起之前那一連串的事情,要嚴(yán)重的多。這一次牽扯到了生死,涉及到人的生命,一向與人為善的魏蕊自然是經(jīng)不住這樣的打擊的。
魏蕊窩在景星的懷里抽噎著,她之前遇見過很多讓她難受的事情,但是沒有一次是因為自己差點害了別人的性命的,況且重華感剛剛脫離魔爪,正是要好好生活的時候。
兩個人蹲在角落里,天色有些暗了,眾人都操心著屋子里的人,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
景月聽見消息也跑過來了,聽見屋子里女人痛苦的嘶吼聲,這位小時候被哥哥保護,長大后又被人寵愛著的小公主,終于好像體會到了一些人世的艱難。她巴掌大的小臉慘白慘白,加上最近因為過度憂心韓五樓的事情,而變得虛弱又憔悴。
見景月好像隨時都要暈倒,明州立刻將她扶住,并且送回了她的屋子里讓她休息。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牽掛著屋子里飽受折磨的重華,包括屋子里替重華診治的莫問名也是如此。
原本他以為重華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所以修養(yǎng)便好,并不耽擱她救人,可是沒想到,這些禽獸不如的啟國人竟然會給這名巫女下毒,因為救治韓五樓的時候,重華肯定對自己的氣血有所調(diào)理,所以導(dǎo)致體內(nèi)的毒素迅速病發(fā),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
讓人更加氣憤的是,其他的毒素莫問道都可以用藥壓下去,可重華體內(nèi)的蠱毒,換句話說就是淫毒,他此時此刻卻沒有辦法解決。并非沒有藥可以醫(yī)治,只是這毒太過奇怪,要研究出來解藥需要不少的時間。
再加上解藥還要和重華體內(nèi)的其他解藥相配合,不能互斥,所以這個解藥的制作變得更加耗時又耗力。
現(xiàn)在唯一能解決重華身上毒素的辦法就只有最原始的方法了,但是重華現(xiàn)在十分抗拒男人,即便是作為醫(yī)生的他走近,即便是她現(xiàn)在處于這種狀態(tài)之下,也能感受到她拼盡全力的拒絕。
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強行讓男人幫她解毒,只怕會再一次讓重華陷入噩夢,這樣對她的精神方面會是毀滅性的打擊。
不知道該如何做的莫問道走出了屋門,找到了抱在角落的景星和魏蕊,在兩人的詫異之下,莫問名解釋了一下現(xiàn)在的重華所處的情況。
魏蕊聽見這些,心都快揪成一團了,她根本無法想象那么單薄的身子是怎么承受著這些劇毒的,而且還要在這樣的情況下跑去放血救人。
想一想就覺得痛苦,魏蕊實在不知道這時候能做些什么該做些什么,只剩下愧疚在心底蔓延。她好像總是做錯事,如果當(dāng)時聽景星的,沒有救她,說不定她還不至于弄成這樣,至少能活下去。
而現(xiàn)在,從莫問名的的說法來看,重華獲救的幾率很小,即便救了,可能對她的心里創(chuàng)傷也是很大的。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就這么放任不管是不可能的,必須要有人先解決面前的這個難關(guān),先讓重華活下來,其他的到時候只能再想辦法。
昔日的神仙如今掉落泥潭,能救她的唯一辦法,只有那干枯的讓她厭惡的枯木,這是多么諷刺的事情。
院子里很安靜,沒有人能知道這種事情誰去做合適,直到屋子里的呻吟聲變得不同于剛才,痛苦的感覺即便是隔了這么遠也能讓所有人覺得抓心撓肺的痛苦。
“明州,你去吧?!?br/>
這是景星做的決定,也是景星的命令。
站立在一旁的明州呆愣片刻后立刻跪地拒絕,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而且重華是巫女,他只不過是個連命都不由自己的侍衛(wèi),倘若真的做了這件事情,以后要怎么負責(zé)呢?重華指定不愿意的,這不是害了她嗎?
可是景星的語氣卻異常堅定:“你救了她,她可能唯一有好感的人就是你了,如果你不去,沒有人可以去。”
景星這話讓魏蕊瞬間有種被打醒的錯覺,她猛然想起來,重華看向明州時候的眼神確實是不同于其他人的,想到當(dāng)時是明州將她抱回來的,魏蕊忽然覺得可能明州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不過,她也知道明州在擔(dān)心什么。跟明州相處了這么久,雖然他發(fā)起狠來毫不手軟,卻沒有傷及過一個無辜,讓這樣的一個人去做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有些為難人。
景星不再說話,他轉(zhuǎn)身想走,臨走之前又說:“能救她的可能只有你一個,救不救隨你?!?br/>
看著景星越走越遠的身影,聽著屋子里重華難以忍受的痛苦呻吟,魏蕊看著面前的明州,勸解道:“她不會怪你的,她是知好歹的人?!?br/>
與此同時,莫問名也道:“再拖下去恐怕她會受不了,能救她的可能只有你了。因為我的緣故所以才讓她遭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所以算我拜托你?!?br/>
明州做最后的掙扎:“或許……莫大夫你更了解情況,更合適?!?br/>
莫問名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隨后道:“你若是不愿意,沒有人逼你,只是你要是想眼睜睜地看著她死,那你就看著好了?!?br/>
說完,他也轉(zhuǎn)身離開了。
就剩下魏蕊和明州的院子里多少顯得有些靜謐,這種安靜夾雜著滲人的涼意,讓兩個人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半晌,魏蕊才道:“我若是男的,肯定用不著你?!?br/>
說完,她也轉(zhuǎn)身離開了。
跪在院子中央的明州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他的腦海里閃過很多東西,最后定格在重華在醫(yī)館里看見他的時候,微微彎唇的笑意上,人不能不救,只是……
門咯吱一聲被打開,重華用僅有的意識看向門外,無數(shù)個曾經(jīng)經(jīng)歷的噩夢在她的腦海里回蕩,本能的反應(yīng)讓她不由自主地開始蜷縮躲避。
眼淚似乎早已流盡,分不清楚她脖子上的是汗還是淚水??吹街厝A抗拒的反應(yīng),明州停在了門邊,沒有再往進走。
他無比想退出去,可是重華的狀況看起來十分不好,她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指節(jié)處泛起白色,指縫處卻滲出血跡。
原本柔順的長發(fā)因為被汗液浸濕而黏在臉頰上,看起來難受又痛苦。
半晌,明州走進了屋子,關(guān)上了屋門。
黑暗里,他輕輕說了一句:“對不住了。”
此時景星魏蕊還有莫問名站在院子里同時松了口氣,雖然這樣有點對不起明州,但是畢竟是他自己選擇的,應(yīng)該也不會過于怪罪他們吧。
后面三個人沒有心思繼續(xù)待下去了,便離開了。一出院子,莫問名便說自己要去研發(fā)解藥,重華身上的毒性并非一次性的,很難根除,所以如果不研制出來解藥,下一次、下下一次恐怕還得這樣解決,到時候只怕兩個人都會不太好受。
說起研發(fā)解藥,莫問名還要魏蕊幫忙。這三更半夜的,孤男寡女的,景星當(dāng)然不干了,讓明華去幫他。
但是明州去重華屋子里了,景星身邊能打的就剩下明華了,明歌在照看景月和韓五樓,如果明華離開的話,景星的安危便沒有人可以保證了,所以明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就在這時候,莫問名忽然對著魏蕊的耳邊低聲道:“我說我是女穿男,你信嗎?”
魏蕊:“?????”
這話的意思就是,他不會對魏蕊感興趣的,希望魏蕊別想太多。
魏蕊很快就get到了他的意思,跟景星隨便應(yīng)付了兩句,便跟著莫問名跑了。
景星當(dāng)然不放心,盡管很累,他還是跟了過去。
見景星坐在一旁跟監(jiān)工似的看著自己,魏蕊別提有多不自在了,從現(xiàn)在就可以想到以后了,所以在想要和景星在一起的想法,又微微消失了那么一丟丟。
研究解藥并不容易,更何況還要找到合適的試藥人。在大殷的縣城,找一個巫國人且還是藥人,那簡直比登天還難,因此景星差人在縣城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的時候,大家的表現(xiàn)都好像在意料之中似的。
最后,莫問名決定,在合適的藥人出現(xiàn)之前,解藥只能由重華親自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