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白覺得自己最近撞了邪。
本打算高考結(jié)束后,就隨便找個沒有門檻的工作,也不求賺多少錢,只要能夠自給自足就可以了。至于大學(xué),陳一白根本不抱希望,作為渭安中學(xué)三年成績都沒有突破到倒二的傳奇人物,他很有自知之明。
然而,陳一白卻是打破腦袋都沒有料到,自己竟然被錄取了,錄取自己竟然還是華夏十大名校的云都大學(xué)!
就不說高考成績了,明明自己連志愿都沒有填過云都大學(xué)。
“真是撞了邪了!”
研究著手中已經(jīng)被自己檢查了將近半個來月的通知書,陳一白還是滿心懷疑。
難道是云都大學(xué)招生辦弄錯了?或者這錄取通知書上少了幾個字,應(yīng)該是云都養(yǎng)豬務(wù)農(nóng)職業(yè)大學(xué)?
哪怕已經(jīng)給云都大學(xué)招生辦打電話確認過了真假,陳一白還是有些難以相信,甚至還覺得這是不是什么詐騙團伙想拐賣自己……
要不是家里那個死老頭逼著他去報道,他怎么也不會踏上這輛去往云都的火車。
望向窗外駛過的風(fēng)景,陳一白一臉郁悶,懶洋洋地收起通知書,腦海中想起死老頭臨行前的囑咐。
“云都花銷那么高,我可沒錢給你生活費,不想餓死在云都的話,就去江氏集團找一個叫江重雄的人,告訴他我是你爺爺,他會給你找個好兼職的。另外,他也會有些事情,要拜托你去做?!?br/>
“給你這小兔崽子送出去了,我也終于算是輕松了。你去云都后,老頭子我也去旅行幾個月,沒事就別往家里打電話了?!?br/>
想到這里,陳一白一臉憤恨,還說沒錢給我生活費,自己都有錢去旅行了,竟然還讓我去打工上學(xué),這死老頭太奸詐了。
“小帥哥?!?br/>
對面忽然飄來了一個酥酥糯糯的聲音,陳一白一愣,轉(zhuǎn)頭望去,對面的空座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坐了一個女子。
那是一個一襲貼身黑色的包臀裙的女子,身段很是婀娜,放得很低的衣領(lǐng)下,女子胸前正晃動著一片豐滿雪白,大大方方地對著陳一白。
陳一白咽了咽口水,極力收回了落在女子胸口的目光,傻笑道:“美女,你好,有什么事嗎?”
女子妖媚的臉頰緩緩露出了一個淺笑:“這車廂好冷清,姐姐我又太無聊了,想找個說說話的人都找不到?!?br/>
剛出門就有艷遇,老子的運氣也是絕了!陳一白心頭竊喜,連忙殷勤道:“美女,找我就對了,我最喜歡和人聊天了!千萬不要拘謹,我叫陳一白,美女你叫啥?”
女子妖媚一笑,正欲開口,卻突然俏顏僵硬,似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嬌軀一陣哆嗦起來。
與此同時,一只白凈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膀之上,隨之一個有些沙啞磁性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如果真的無聊的話,我倒是可以陪你聊聊?!?br/>
陳一白一怔,想著哪個不開眼的家伙過來打擾自己好事,連忙怒目瞪去。
站在女子身旁的是一個西裝筆挺的清秀少年,少年看上去只有個十三四歲的模樣,面龐有些稚嫩,卻也異常秀氣,在一身看上去很是不便宜的西裝襯托下,像是一個富家小少爺。
少年淡笑著看向?qū)γ嬗行鈶嵉年愐话祝坪醺緵]有在意到座位上臉色愈加慘白的妖媚女子,只收回了搭在其肩上的手掌,掏出了胸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漫不經(jīng)心道:“現(xiàn)在走的話,還來得及。”
“小子,你干什……誒,美女,別走啊!”
望著女子倉皇離去的背影,陳一白目瞪口呆,過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惡狠狠地瞪向了落座自己對面的西服少年。
少年人畜無害地笑了笑:“這是我的座位?!?br/>
陳一白白了少年一眼,戀戀不舍地望向了女子離開的方向。
這個時候,他才突然發(fā)現(xiàn),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除了自己這邊,整節(jié)車廂里竟只剩下了五個人——一個正笑瞇瞇地看著窗外的胖子,一個身著中山裝的男人,一個不??人灾睦咸鸵粚Ρ砬槟驹G的雙胞胎姐妹。
陳一白一臉莫名其妙,明明剛剛還坐了好多人,這也沒停站,怎么沒了這么多人。
瞥了眼車廂里僅剩的那幾個人,陳一白撓了撓頭,真是撞了邪了。
西裝少年突然笑道:“云都大學(xué),很不錯?!?br/>
陳一白愣了愣,狐疑地看向少年:“你怎么知道我去云都大學(xué)?”
少年嘿嘿一笑:“剛剛看到你拿出通知書了,想來應(yīng)該不會是假的吧?!?br/>
“那可說不準?!标愐话讘醒笱蟮厣炝松鞈醒?br/>
“云都大學(xué)有個叫江墨璃的,你可以認識一下。”
“啥?”
“比剛剛那個貨色好看太多了。”
少年莫名其妙的話和老成的語氣,陳一白聽著一陣不舒服,皺眉道:“小鬼,你怎么廢話這么多?!?br/>
少年撇了撇嘴,不置可否:“很多人想聽我說廢話,可都聽不到?!?br/>
陳一白沒好氣地撩了撩衣袖:“你是不是欠揍?”
“果然和你爺爺一個臭脾氣?!蔽餮b少年扶額笑道。
陳一白聞言一愣:“你認識死老頭?”
西裝少年點了點頭,笑了笑:“有三件事情,你爺爺不方便親自告訴你,只能讓我過來轉(zhuǎn)達?!?br/>
陳一白冷哼一聲:“死老頭是不是老糊涂了,有什么話直接說不就行了,讓你個小屁孩轉(zhuǎn)達什么?”
西裝少年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陳一白,自顧自道:“第一件事,到達云都后,你可以自己選擇見不見江家人,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你。但你一旦做出決定后,你就必須按照你的選擇走下去。”
陳一白問道:“江家人……就是死老頭讓我去找的那個江重雄?”
西裝少年莫名一笑:“也有可能是我剛剛和你說的——江墨璃?!?br/>
陳一白一頭霧水,沒好氣道:“別繞圈子了,死老頭到底想讓我干嘛?”
西裝少年沒有回答:“愿不愿意接觸江家人,決定權(quán)在于你,我只能稍微給你個提示……”
微微一頓,西裝少年淡淡道:“江家人或許能告訴你有關(guān)你父母的事情?!?br/>
聞言,陳一白神色頓時一變,出奇地沒有回懟。
“第二件事,除了江家人,你不能告訴任何人,你是陳入塵的孫子?!睕]有在意陳一白的神情,西裝少年眼神微瞇,繼續(xù)說著。
然而,話音落下,車廂之內(nèi)卻是瞬間一陣死寂,那個本一直咳嗽的老太太也終于止住了咳聲。
陳一白不解地看著西裝少年,只覺得后者身上突然多了一股無形的強大氣場。
“這個世界早不應(yīng)該如此的安靜,該來的始終還是不會失約啊。”
西裝少年認真地對視著陳一白的眼睛,徐徐一笑:“你會發(fā)現(xiàn),這個世界其實很精彩的?!?br/>
不知為何,聽到西裝少年的話,陳一白的心頭頓時一顫,只覺得一陣肅殺之意迎面撲來。
下一秒,他如同見到鬼了一般,筆直地癱在了座位之上。
在他驚恐的目光之中,西裝少年竟是騰空漂浮了起來,升在了車廂上空,一條條耀目的五彩光紋自他眉心迅速蔓延了開來,瞬間攀附在其周身之上。
光輝之盛,將本來有些昏暗的車廂照耀得如同炙陽降臨一般。
見到這幅景象,陳一白嚇得連眼睛都不敢再眨一下,長大著嘴巴,呆呆著:“真撞邪了?”
見狀,不遠處的雙胞胎姐妹緩緩對視了一眼,兩張木訥的臉上都是一片凝重。
“我可以馬上離開!”一直端坐的中山裝男人突然站起身來,歇斯底里道。
一直觀望窗外的胖子終于收回了目光,有些怨毒地盯向了西裝少年,嘴角卻還是一片笑意道:“如果現(xiàn)在收手,可還來得及?”
最角落處的老太太無力地咳嗽了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對那些人的反應(yīng),西裝少年置若罔聞,始終淡笑地看著滿臉惶恐的陳一白。
“最后一件事,老陳特意交代的,無論何時何地……”
“照顧好自己?!?br/>
……
“親愛的旅客,本次列車終點站云都到了,請拿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車?!?br/>
當(dāng)陳一白再次醒來的時候,列車到站的播報聲恰好響了起來。
“到站了?”
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陳一白踉蹌地站起身來。
車廂之內(nèi),些許冷風(fēng),卻是一個人也沒有。
陳一白身子一僵,似是回憶起了什么,臉色頓時大變,慌張地掃了兩眼四周,連忙拿起行李跑下車去。
……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guān)機……”
憤憤地按下了掛機鍵,陳一白朝著出站臺邊走邊自言自語道:“真是見了鬼了,死老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錄取通知書,會消失的車廂乘客,會飛會發(fā)光的小屁孩……回想著這些如同天方夜譚的經(jīng)歷,陳一白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爆炸了,如果不是切切實實發(fā)生在他眼前,他怎么也不會相信這些扯淡的事情。
“陳先生,您好!”
身前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精神極度緊張之下,陳一白頓時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嚇得連忙后退了好幾步,握拳在胸,抬頭看去。
站在自己跟前的是一個OL裝的俏麗少女,少女似乎沒有料到陳一白這樣的反應(yīng),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才巧聲道:“您好,我叫蘇鹿,是墨璃小姐派我來接您的!”
陳一白抓了抓頭,一臉失魂落魄,喃喃自語:“墨璃……江墨璃?老子真是撞了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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