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若水,四野靜謐。
從楚剛的角度看去,唐老的背脊明顯的佝僂下去,眉眼間,神色憔悴,掛滿了憂慮之色。
他呆呆地望著遠方那被絢爛的霓虹渲染的一片通紅的天際。
楚剛沒有出聲,他的出場方式對于常人來說太過詭異,縱然唐老這樣的金融天驕,但年齡放在那里,萬一嚇出個好歹,可就麻煩了。畢竟,安靜怡說過,比較起來,唐憐在從前的他心目中更加重要。
楚剛靜靜地陪著他遙望夜空。
良久后,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在背后響起。
旋踵,一聲驚訝的叫聲傳過來。
唐老頓時被驚醒,不用回頭,他的眼角便可掃視到楚剛。
這也是楚剛刻意所為,能夠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存在,而又不會顯的太過突兀。
唐老沉聲道:“不用大驚小怪,這是我一個小友?!?br/>
身后沖過來的腳步聲一滯,隨即輕聲道:“老爺,晚上比較涼,您還是披件衣服吧?!?br/>
“放在那里吧,我有事情和小友談,你們不要過來打擾。”
仆人應了一聲,將衣服放在泳池旁的座椅上,然后退下去。
唐老轉(zhuǎn)頭打量了一番楚剛,后者微微一笑,“對不起,唐老,我實在是心憂唐憐,所以,冒昧登門,還請您見諒?!?br/>
唐老沒有說什么,做了個手勢,道:“請坐吧。”
兩人在泳池旁坐定。
唐老微微皺眉道:“可以告訴我你是怎么過來的嗎,又或者你在打電話時,就在港島?”
楚剛笑笑,“唐老請看!”他慢慢地伸出手去,從面前圓桌穿透過去。
唐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瞳孔收縮,“這是什么術(shù)法?”
楚剛的手在圓桌間來回劃了幾圈,然后收回,道:“并非術(shù)法,我現(xiàn)在不是本尊,而是神游出竅,特地從漢市趕過來,想要從您這里打聽一下唐憐的消息,因為某些原因,我是才知道這件事情。”
神游出竅?
唐老終于忍不住動容,仔細的觀察著楚剛,但卻看不出絲毫端倪,若非楚剛的演示,他根本想不到眼前的人并非真實的。
不動聲色的深吸口氣,唐老道:“其實,這件事情,不用勞煩你出手,我們唐家可以自己解決。而且,從你的口氣中,我聽出你對憐兒只有朋友之誼,并無男女之情,你又何必趟這趟渾水?”
楚剛聽出他對自己似乎有些看法,但是態(tài)度之間又沒有那么堅持。雖然不解,卻也沒有多問,徑直道:“唐老此言差矣,朋友有難,豈能袖手旁觀,置之不理?”
唐老轉(zhuǎn)過頭,望著遠方,淡淡的道:“坦白的說,你和憐兒之間的關(guān)系,才是我拒絕的原因。我知道你們玄道中人,擁有超出常人所知范疇的奇異能力,但是,對于我們唐家來說,需要的卻不是奇人異士,而是你一個能夠引領(lǐng)唐家更進一步,或者是守住家族基業(yè)的人,你明白嗎?”
頓了一頓,他突然問道:“你這神游,可是你師傅出手所致?”
楚剛露出疑惑之色。
師傅?
這已經(jīng)是唐老第二次提起了,可是自己卻記得很清楚,這一身玄道術(shù)法,根本是源自于無意中獲取的太平鐵卷。
難道是從前的自己,在和唐老打交道時,曾用這個借口隱瞞過什么?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楚剛斟酌著道:“唐老,恕我冒昧,你的這個想法似乎和我出手營救唐憐,并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另外,我現(xiàn)在神游至此,也是我在修為上有所突破后的能力,并非師傅出手。還有,實話告訴您,我和唐憐之間所發(fā)生過的事情其實我已經(jīng)忘了?!?br/>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在我身上發(fā)生了一些事情,之前的記憶,我丟失了大半,若非有人提起,我甚至都不記得還有唐憐這個人。所以,您大可放心,這趟我來,只是盡朋友之誼,事情結(jié)束后,我就會離去。當然,如果唐老您堅持的話,我也不會勉強,至少他日唐憐提起此事,我捫心自問,也不會有愧于心?!?br/>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唐老,心中打定主意,只要唐老繼續(xù)拒絕的話,他就會立刻離開。
當然,唐憐的事情,不能真的就此罷手不理,只是要由明轉(zhuǎn)暗而已。
唐老色變,緩緩地道:“恭喜小友在修為上又有突破,神游出竅,這種事情,我也只是聽說過而已,沒想到世界上真有如此奇術(shù)。不過,這次我已經(jīng)邀請到幾個大名鼎鼎的玄道高手,并汲取上次的教訓,總結(jié)出一些針對的解決方法。所以,多謝小友的古道熱腸了?!?br/>
楚剛點點頭,起身道:“好,既然唐老這么說,那我就告辭了。”
“來人,替我送楚小友”
“不必麻煩,再見!”楚剛笑笑,身影沖天而起,眨眼間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濃濃地夜色中。
這一次,唐老再也忍不住的臉色大變,滿眼駭然的霍然起身,目光死死的盯著楚剛消失的位置,無法置信。
其實,從頭到尾,對于楚剛神游至此的話,他始終抱有懷疑,并未真信,在他看來,楚剛能夠這么快的上門,十有是因為他就在港島,然后借助于他師傅,以一些障眼法,裝作神出鬼沒的樣子,突然來到自己身邊。
但是,這一刻,那些念頭全然破碎,怔怔地望著夜空良久,他忽然間感覺后悔。
從唐憐發(fā)出求救消息后,迄今為止,他已經(jīng)通過關(guān)系,請得英國官方出面,結(jié)果未果后,又邀的港島本地的風水大師們前往英國援助,但是結(jié)果更嚴重,那些人一去不返,至今沒有消息。無奈下,他又請了華夏道協(xié)一眾玄道高手出馬,但結(jié)果仍然和上次一樣,艾德姆靈城堡,那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城堡仿佛之間,變成了可以吞噬人的無盡深淵。
這一次,他尋到華夏官方,請出警衛(wèi)局的一眾精英,又上傳說中的隱門九宗,這才恢復些許信心。
可是,從始至終,他沒有聽說過這些人當中,又哪個像剛才的楚剛一樣,具有能夠御風飛行,以及神游出竅的大神通。
深深地嘆了口氣,唐老喃喃道:“看來,又要舍出這張老臉了?!蹦闷鹱郎系碾娫?,找到楚剛的號碼,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
“再等等吧!”夜色中,他原本憔悴的面孔,仿佛變的更加蒼老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