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舟愣了一下,皺了皺眉:“可是他有什么可提防著咱們的?咱們的底細都擺在明面上,很容易就可以掌握,并沒有藏著掖著啊!
若是他也并不那么信任我們,又為什么要主動找上門來,之前我那么冷淡的待他,他都不走?”
“因為他對咱們應該是有所需的,就像他篤定咱們對他也有所求一樣?!倍湃粽f出自己的猜測,“咱們雖然都覺得自己光明磊落,但卻不知道宇文闕過去是個什么樣的經(jīng)歷。
說不定是因為他自己過往的經(jīng)歷,讓他對周圍的一切都有極重的防心。
這種情況下,如果說咱們逼得太緊,硬是逼著他開口,或許適得其反,不如給他一點尊重,咱們都不要去試探彼此的底線。
既然他肯出手救你的命,那至少是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誠意了,咱們也就順水推舟,看看宇文闕到底想要干什么,等著他覺得合適的時候,主動對咱們攤牌,如何?”
葉遠舟想了想,點點頭,雖然說他還是不太喜歡這種摸不清底細的感覺,但是畢竟杜若說得有道理,既然宇文闕是帶著善意,對他們有所求有所圖,那等到他需要他們的時候,自然就會開口了。
“好,就按你說的那樣!”葉遠舟下定了決心,“從現(xiàn)在開始,我不會再繞彎子討他的話,隨他愿不愿意開口吧。”
葉遠舟是一個言出必行的坦蕩君子,既然和杜若聊過之后已經(jīng)在這件事上達成了一致,也許下了承諾,之后就果然沒有再試圖用什么方法逼宇文闕揭老底了。
于是之后的一段時日,宇文闕就住在都尉府里,不曾離開過,而葉遠舟和他可以說是相安無事,相處融洽。
兩個人除了一不小心遇到的時候會客氣寒暄幾句之外,幾乎沒有什么交流。
倒是宇文闕在發(fā)現(xiàn)葉遠舟不再揪著自己刨根問底之后,會主動過去監(jiān)督葉遠舟每日練功。
他本身雖然沒有什么武藝,對于內(nèi)功那些卻不比葉遠舟懂得少,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加上對之前葉遠舟所中的奇毒更加了解,所以他會指點葉遠舟要如何去調(diào)整恢復,有助于身體重新回到中毒之前的巔峰狀態(tài)。
在宇文闕時不時的點撥下,葉遠舟果然恢復得更快更好了,不過十幾日的功夫,就和中毒之前沒有什么兩樣。
就在杜若和葉遠舟都不知道宇文闕下一步會打算做些什么的時候,一日晚飯過后,宇文闕忽然主動到書房去找葉遠舟,向他辭行。
葉遠舟自然也知道宇文闕不可能一輩子都住在自己這府上,但是也沒有想到他會這么毫無征兆地突然要走。
“國師這是準備要去哪里?”他覺得出于禮貌也好,出于自己的疑惑也罷,雖然答應了杜若不去刨根問底,但是這件事還是要問問的。
“我見葉都尉也已經(jīng)恢復如初了,再繼續(xù)住在這里也沒有什么用處,倒不如去松州別處走走看看?!?br/>
“既然如此,那我明日調(diào)幾個護衛(wèi)同國師一起出發(fā)?!比~遠舟聽了之后,也沒再多問。
宇文闕搖搖頭:“不必,我這個人從來都是獨往獨來的,不喜歡被人跟著,葉都尉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都這么說了,葉遠舟也不好勉強人家,只好點點頭,不再提這件事。
到了第二天一早,葉遠舟起來練功的時候,葉龍過來向他稟報,說是宇文闕夜里就已經(jīng)一個人離開了,走的時候就帶了來的時候隨身的行李,就連前一天夜里葉遠舟吩咐廚房連夜趕制出來的干糧也沒有拿。
“這位宇文國師可真是個怪人吶!”葉龍對葉遠舟感慨道。
自打葉遠舟體內(nèi)的毒真的發(fā)作,又被宇文闕解了個干凈之后,葉龍對這位神神秘秘的國師就沒有了之前的敵意和排斥了。
葉遠舟倒是沒說什么,宇文闕走了,他還得照常做自己該做的事。
“叫葉虎過來,今天早上我跟你們兩個喂喂招,吃過飯之后你們隨我到校練場去?!?br/>
“是!”葉龍連忙應聲,去校練場是日常,沒有什么稀奇的,但是葉遠舟之前中毒之后的確一直狀態(tài)都不如從前,已經(jīng)好久沒給他們兩個喂過招了。
今日看到自家主子恢復得很好,葉龍也心里面別提多高興了,連忙跑去把葉虎叫過來。
沒一會兒的功夫,這院子里面就一片劍光拳影,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里面斗得正兇,會被嚇一跳。
好在都尉府的人對此早已經(jīng)習以為常,根本沒有當做一回事。
自打葉遠舟好了之后,杜若也就不再每天都往都尉府跑,該忙什么忙什么,該應卯應卯。
正因為如此,她足足晚了兩日才知道宇文闕已經(jīng)走了的消息。
“國師都走了兩日,你怎么今日才過來告訴我?”杜若有些疑惑地看著坐在自己書房里,優(yōu)哉游哉品茶的葉遠舟。
“若不是你接連幾日都沒到我那里去過,這事哪還能瞞得住你呢?”葉遠舟挑眉看杜若,“這幾天你都忙什么呢?怎么瞧著黑了,好像還瘦了些?”
“我去之前鬧到州府衙門的那兩個村子看了看。”杜若說,“那天雖然說楊刺史算是把他們之間的那個官司給斷好了,但是斷了官司不代表問題就不存在了。
涉及到農(nóng)耕大事,還是要到那邊實地看上一看才能清楚明白。
到了那兒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之所以會弄出那些狀況,不是單單一個水壩的問題,那條河的河道淤堵,導致稍微漲水就會河水漫溢,若是不下雨的時候,河床存不住什么水,上游水都不多,下游就更是干涸。
所以我就叫楊刺史派給我一些人手,去把那一段的河床淤塞通開,這樣一來除非鬧山洪,否則幾場雨都不可能讓那幾個村子遭殃?!?br/>
“松州大大小小那么多官員,竟然這么多年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和試圖解決這個問題,最后還要你一個女子去操勞,真是一群酒囊飯袋!”葉遠舟沒想到杜若這幾天還真是忙去了,忙得還是這么辛苦的一個差事。
“葉兄此言差矣!我不是‘一個女子’,我是松州司馬?!倍湃魯[擺手,“不管圣上當初任命我的時候是不是指望我做些什么,我都必須盡己所能去證明自己。
只有我做到了,圣上才會相信女子也一樣可以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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