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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醫(yī)院，岑語濃忐忑不安地在急救室門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手里捏著手機，也不知道該不該給顧少欽打個電話。
其實，打電話是正確的。只是她有些害怕，不敢打。
她要怎么說，她見一次兒子，就要害的人家沒有自己的孩子。這對沈茹雅肯定是不公平的。顧家很可能一直在期盼這個孩子，沒想到卻弄到了現(xiàn)在這步田地。
沉吟了片刻，她終于還是按下了顧少欽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岑語濃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顧少欽，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希望您能鎮(zhèn)定下來，不要發(fā)火?！?br/>
“什么事?！?br/>
“呃，那個什么，沈茹雅出了點事情，我想你最好來一下中心醫(yī)院?！?br/>
“出了點事情？什么事情？是不是很嚴重？”顧少欽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
“沒有沒有，就是一點兒小事，你來了就知道了。好了我不說了，你快來，我掛了?！贬Z濃飛快地掛上了電話。
顧少欽趕來的時候，沈茹雅還是在急救室沒有出來。
岑語濃看看表，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了。如果這么久還沒出來，那就可能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顧少欽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一個醫(yī)生從里面走出來，手里拿著一張表格：“請問誰是沈茹雅的家屬?！?br/>
“我是，我是她的老公。”顧少欽正好趕過來。
“病人流產(chǎn)后大出血，現(xiàn)在血已經(jīng)止不住了，需要摘除子宮，甚至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請你在這上面簽字，我們好立刻進去子宮摘除術(shù)。”醫(yī)生面無表情的說。
“什么？流產(chǎn)？要摘除子宮？醫(yī)生，你有沒有搞錯？”顧少欽明顯有些懵了。才剛來到醫(yī)院，還沒弄清楚什么事情，就被醫(yī)生塞了一張病危通知書，任誰估計也都會懵的。
“是的，你要趕快簽，不然我怕病人根本挺不過去?！贬t(yī)生很嚴肅地說。
顧少欽微微沉吟，拿起筆來在上面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醫(yī)生，我太太的性命就拜托你了?！?br/>
“我們會盡力的?！贬t(yī)生趕緊跑回了手術(shù)室，看樣子確實已經(jīng)到了十萬火急的時刻了。
顧少欽轉(zhuǎn)過身來，冷冷地看了看岑語濃，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岑語濃直發(fā)毛。
“到底怎么回事？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鳖櫳贇J站在那里，冷冷地說。
岑語濃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要喪失殆盡，雙腿一軟，不由得癱坐在一旁的長椅上。
她低下頭，過了半天才抬起頭來：“我們剛才在吃kfc，我不小心把冰淇淋倒在了地上，后來，后來沈茹雅沒看到，就滑倒了。我不知道她已經(jīng)有孩子了，所以后來她流產(chǎn)的時候，我也不知道。然后，然后我們就送她來醫(yī)院了。事情的經(jīng)過就是這個樣子的?！?br/>
“就是這個樣子的?！鳖櫳贇J冷笑幾聲，“你這一句話輕描淡寫，倒是把責(zé)任推脫得干干凈凈。你知不知道，她現(xiàn)在躺在里面，沒有了孩子，連命都快沒有了！”
岑語濃頭低得不能再低，聲音小的不能再?。骸拔抑馈Ｊ俏业腻e，都是我的錯。對不起?！?br/>
“對不起？”顧少欽冷笑，“一句對不起就完了？你真的這么天真？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這一切？岑語濃，我知道你一直對茹雅心存偏見，可是沒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現(xiàn)在她們母子一尸兩命，你開心了？怪不得你前段時間一直說要見兒子們一面見兒子們一面。虧我還覺得你還真的是想兒子們了，沒想到你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思！”
“我存了什么樣的心思？我怎么不知道？你能告訴我嗎？”岑語濃雖然心里負疚，但是聽到顧少欽這么說，她仍然還是不服氣地反問他。
“存了什么樣的心思，難道不是昭然若揭嗎？你嫉妒茹雅，所以便千方百計地想要謀害她！”顧少欽厲聲說。
“謀害？呵呵，這頂帽子我戴不起。既然你覺得是我謀害她，那你怎么不報警?！贬Z濃反問。
顧少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別逼我。”
“我沒逼你。既然你一直覺得是我害了沈茹雅。那就報警。讓警察來評斷這里面的是是非非，也好過你在這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岑語濃也有些火了。
顧少欽瞇起眼來，果然掏出電話，想要撥打報警電話。
岑語濃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他，也不說話，就那么盯著他。
正當(dāng)顧少欽要按下報警電話的時候，手術(shù)室們忽然被打開了，醫(yī)生們從里面走了出來。
“醫(yī)生，我太太怎么樣？”顧少欽急忙迎上前去。
“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她的孩子還有子宮都沒有保住。以后不可能再生育了。病人現(xiàn)在正在昏迷中，還沒有度過危險期。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是一個很關(guān)鍵的時刻。希望你們能陪在病人的左右，為她加油打氣。不然她很了能熬不過去?！贬t(yī)生很嚴峻地說。
“怎么會這樣呢？怎么會危及生命呢？不就是一個流產(chǎn)嗎？”顧少欽皺起濃眉，沒想到事情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醫(yī)生皺眉看看他：“你是她的老公?！?br/>
“嗯，是的?！?br/>
“既然你是她的老公，就要負很大的責(zé)任。病人以前經(jīng)常性流產(chǎn)，所以子宮壁本來就很脆弱了。這一次因為意外撞擊，所以本來就脆弱的子宮壁徹底破裂了，然后隨著孩子的流產(chǎn)，子宮也無法再繼續(xù)完好的保存在體內(nèi)，所以才造成了現(xiàn)在的結(jié)果?！贬t(yī)生詳細給顧少欽分析道。
“經(jīng)常性流產(chǎn)？”顧少欽十分詫異。
“是的?，F(xiàn)在的小夫妻真是太奇怪了，男人只顧自己一時痛快，卻讓自己的女朋友承受這么多。不是我說呀，現(xiàn)在的小青年，就是道德淪喪了?！贬t(yī)生們一邊搖頭一邊下去了。
走廊里一時安靜的嚇人。
岑語濃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
她抬眼看了看同樣杵在那里的顧少欽，發(fā)現(xiàn)他也是一臉的凝重。
她太明白了，剛才的醫(yī)生的那一句經(jīng)常性流產(chǎn)真的是打擊到他了。算起來，就算是他跟沈茹雅在一起之后，沈茹雅意外懷孕的，但是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會反復(fù)流產(chǎn)，形成經(jīng)常性流產(chǎn)。
那也就是說，在沈茹雅跟他之前，沈茹雅很可能就已經(jīng)流產(chǎn)多次了，所以才形成了經(jīng)常性流產(chǎn)。
醫(yī)生的這番話，一般人聽起來倒也無所謂，但是放在顧少欽和岑語濃這樣的知情者的耳朵里，卻知道這話意味著什么。
沈茹雅在跟顧少欽之前，很可能就是一個**。
顧少欽娶了一個**，這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是一件極端沒面子的事情。尤其是對顧少欽這樣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物來說，更是一件徹底沒面子的事情。
沒想到本來應(yīng)該責(zé)難岑語濃的摔跤事件，現(xiàn)在卻成為了對沈茹雅人品的大審問。
碰到這樣的逆轉(zhuǎn)，岑語濃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或者說是如何安慰顧少欽了。事關(guān)一個男人的面子，她作為前妻，是更加不能去安慰他的。
雖然不該說，但是一直這么杵著也不是個辦法。所以岑語濃倒也沒有辦法，只好輕輕咳嗽一聲，說道：“她還在病房里躺著，要不你去看看她？”
顧少欽抬起頭來，目光有些茫然，似乎在看著她，又似乎沒再看她。
岑語濃皺皺眉，心想怎么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走神了。但是又在擔(dān)心，看顧少欽這個樣子，大概是被沈茹雅的舉動傷透了心了。
于是她反復(fù)思量了一陣兒才開口，用詞十分謹慎地說：“過去的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也不必要太在乎?！?br/>
“哼！”顧少欽冷哼一聲，轉(zhuǎn)身離開。岑語濃想了想，也還是跟了上去，卻見他來到了沈茹雅的病房外面，隔著玻璃窗看向昏迷不醒的沈茹雅。
躺在里面的沈茹雅身穿一身白色的住院服，臉色蒼白，不施脂粉，倒也顯得清純可憐。岑語濃在一旁看著，心想少女時代的沈茹雅大概也就是如此干凈的氣質(zhì)才吸引了顧少欽。
可是歲月卻摧殘了她，雖然仍然才三十幾歲的年紀，她的眼睛下面的眼袋就已經(jīng)瞞不住人了。岑語濃感嘆一聲，還是不得不說歲月催人老。
顧少欽站在那里不說話，幽深的眸子里變幻了幾重色彩，終于歸于平靜。再開口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冷靜淡然的口氣。
“原先看起來都是你的錯，現(xiàn)在倒也不是你的錯了?！?br/>
岑語濃愣了一愣，不知道怎么答話，只好點點頭：“嗯?！?br/>
顧少欽又不說話了，隔了半天才說：“你知道她小時候什么樣子嗎？”
“不知道?！贬Z濃翻了翻白眼，心想你們倆的感情故事，我怎么能知道。
顧少欽淡淡道：“她小時候像個天使，純潔透明。她不像你?！?br/>
“她是小公主，眾星拱月長大的。我是野草，灑在郊外無人管，但是照樣春風(fēng)吹又生?！贬Z濃有些自嘲地說。
顧少欽搖搖頭，說了一句讓岑語濃十分不明白的話。
“我之前還十分恨她?？墒乾F(xiàn)在，我原諒她了?！?br/>
“這什么跟什么呀！”岑語濃心里腹誹著，嘴巴上卻不說話。
顧少欽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離開了醫(yī)院。
岑語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只冒出了一句話：“呃，你就這樣走了？也不追究我的責(zé)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