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途中遇歹人,霜打煙柳絕境生。
百尺懸崖卻無恙,巧渡劫難世道輪。
惡賊自有惡相報,福女亦有福運臨。
園中多少辛酸淚,世事笑嘆一身輕。
慕容紫楓帶著慕容凝煙和柳絮三人剛剛離開凝香閣,叫春蘭的丫頭就謊稱要上茅房,躲過眾人目光,悄悄溜進(jìn)了玉瓊閣。
“快說什么情況?”王妃焦急地問:
“昨晚大少爺一直呆在慕容凝煙房里,中途到是出來過,但卻并未離開,而是在凝香閣外轉(zhuǎn)悠。一直守到將近子時,奴婢實在熬不住,才撤回來休息了?!?br/>
“那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怎么跑出來了?柳絮那賤婢醒了沒有?”慕容凝霜在一旁聽得著急。
“不知他們用了什么法子,柳絮居然像沒事人一樣,就在剛才,紫楓少爺領(lǐng)著她和慕容凝煙一起去逛園子了,奴婢本想遠(yuǎn)遠(yuǎn)地跟上,卻見大少爺一出門就狠狠地盯著我們幾個,使勁瞪了一眼,我們哪里還敢跟著,就趕過來向王妃報告了?!?br/>
“真是無用的東西,守去守來,一點情報都探不到,秋萍,給我掌嘴,好好懲罰下這光吃飯不干活的蠢材。”慕容凝霜的暴戾面孔又露了出來。
“不應(yīng)該啊,那么多夾竹桃的花和葉子吃下去怎么能沒事呢?那賤蹄子命竟然這么大?”王妃困惑極了,百思不得其解。按那個量吃下去,應(yīng)該不過兩個時辰就會命喪黃泉,如今卻說像沒事人一樣,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呢?
慕容凝煙兄妹和柳絮來到假山的漢白玉長椅前,柳絮看了看四周,似乎并沒有尾巴。
“柳絮兒,你就講吧!我站著放哨,沒人敢來偷聽。”慕容紫楓朝四下查看后說:
柳絮點點頭,和慕容凝煙二人在長椅上坐下來開始講述。
“往常每逢初一十五,夫人都會帶著小姐去慈恩寺上香,這回初一頭天晚上,我也照慣例準(zhǔn)備好第二天出行的所需物品,夫人和小姐一起用完晚膳后早早回房歇息去了。誰知第二天一早,夫人房中丫環(huán)來說夫人病了,頭昏得厲害,下不來床,小姐便去探望夫人,并請來大夫,瞧了后大夫卻說夫人并無大礙,夫人疑惑自己平日里身體挺好的,今兒怎么突然就這樣了呢?”
“我娘有過頭昏的毛病嗎?”
“夫人一向身體健康,并沒有頭昏的毛?。 ?br/>
“結(jié)合最近所發(fā)生的事來看,這其中一定又有問題?!蹦饺葑蠗骶o蹙眉頭托著腮說:
“那接下來呢?”
“然后夫人說如果突然不去上香,怕菩薩會怪罪,掙扎著就要爬起來,卻力不從心,渾身使不上勁。小姐您見狀就讓夫人安心休養(yǎng),說自己和下人們一起去就行,夫人心想來回也就一天時間,正常情況下回府時天還沒黑,也就應(yīng)允了?!?br/>
“小姐一向低調(diào),只帶了個馬車夫,加上我和香綾兩個丫頭就上路了。行至離慈恩寺僅有半里地的一片樹林時,突然躥出十來個著黑衣黑褲的強(qiáng)盜,為首的臉蒙黑布,只露出一雙邪淫的眼睛?!?br/>
“治安狀況這么差嗎?大白天也敢搶劫?”
“不是這樣的,小姐您聽我說,你見到強(qiáng)盜擋道,就馬上讓我把所帶的盤纏交給他們,說去上香沒帶多少銀子,小姐您還取下頭上的釵子遞給我,讓我交給他們,只求放我們一條生路。沒想到為首的強(qiáng)盜拿了錢財直接分給他的手下,卻并沒打算放行,反倒是一揮手,兩個強(qiáng)盜就把我和香綾攔住。”
“為首的蒙面強(qiáng)盜眼露邪光,嘴里嘿嘿的笑著,就一把將小姐拽下馬車,說了些難聽的話?!?br/>
“說的什么?你照直說,沒關(guān)系!”慕容凝煙想親自體會當(dāng)時的場景。
“說還真是個小美人,爺今兒這活兒接的真舒心,小美人,好好陪爺爽一把吧!”柳絮兒講到這里因為害羞臉都紅了。
“說著嘴就湊上前去要親小姐,我一看著急的不行,立刻對攔我的強(qiáng)盜一陣拳打腳踢,卻始終脫不開身,而這時小姐突然對準(zhǔn)強(qiáng)盜胯下就是一腳踢去。”慕容凝煙暗自笑著,哈哈,原主這招還不錯。
“強(qiáng)盜沒想到小姐來這一招,疼得他滿地打滾,小姐機(jī)智地朝前跑去。眾強(qiáng)盜見他們大哥吃了虧,便放開我們一起去追趕小姐,眼看前路被擋,一邊是筆直的高山,另一邊是萬丈懸崖,為首的強(qiáng)盜強(qiáng)忍著痛也起身朝小姐逼去。并且兇殘的說:小娘們兒不識時務(wù),乖乖從了爺多好,敢踢爺,小的們,給我抓住這小賤人,讓爺在她臉上刻下淫.婦二字,哈哈哈哈!”慕容凝煙心想,到底是千金小姐,看來力道還是不行。
“我和香綾拼命往小姐身邊跑,想去保護(hù)小姐,可是我們這些手無縛雞之力之輩,實在不是強(qiáng)盜的對手,那個蒙面強(qiáng)盜已經(jīng)把小姐逼到了懸崖邊,對著小姐的臉再次準(zhǔn)備親過去,情急之下,小姐一個轉(zhuǎn)身縱身跳下懸崖。
強(qiáng)盜是萬萬沒想到小姐如此剛烈,驚呆在那,怔怔地望向懸崖,嘴里喃喃道:“王爺府的大小姐慕容凝霜只讓我等凌.辱她,沒想到這小妞如此剛烈,完了,這下鬧出了人命,搞不好要攤上官司,趕緊撤!”
“趁強(qiáng)盜發(fā)愣時,我趕緊扯下強(qiáng)盜臉上的黑布,只見他臉上有一道明顯的刀疤。。?!绷跻呀?jīng)講得淚流滿面。
“果然是慕容凝霜,竟然如此狠毒,做出此等傷天害理之事,是可忍,孰不可忍?!?br/>
正在哭訴的柳絮,和緊蹙雙眉正在聚精會神聆聽的慕容凝煙,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呵聲嚇得花容失色,循聲望去。
原來是慕容紫楓實在聽不下去,情不自禁一拳頭砸向假山,將假山砸掉一塊,“噗通”一聲掉進(jìn)湖水里,激起一層水花四濺。而慕容紫楓好似也被自己突然的一聲低吼給嚇住了,怔怔的望著主仆二人。
“柳絮兒,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大少爺,柳絮兒對天發(fā)誓,所說的絕對是實情,若有半句虛言,天打五雷轟?!?br/>
“既然煙兒跳下懸崖,那可是萬丈深淵,為何煙兒又能毫發(fā)無傷的站在我們面前?”
“大少爺有說不知,也是我們小姐平日積德行善,福大命大,受天爺保佑,被一棵樹給攔下,后來又被路過的蕭公子相救,才得以脫險。”
“哪個蕭公子?我的朋友蕭逸軒?”
“正是,大少爺可以去向蕭公子求證,更應(yīng)該好好謝謝人家。”
“其實我在回來的路上也聽到一些關(guān)于煙兒的事情,只是要求證,想要替煙兒申冤,才問得詳細(xì)些,煙兒莫怪喲!”
“哥哥說哪里話,在這府上,只有哥哥肯幫煙兒出頭,煙兒感激還來不及呢?!?br/>
慕容紫楓過來溫柔地牽著煙兒的手說:“這是哥哥份內(nèi)的事,我一定要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還妹妹一個公道?!蹦饺葑蠗黝D了頓又說:“看妹妹氣色比昨日又好了些,我托人從外地請來一位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想給妹妹仔細(xì)瞧瞧,今日應(yīng)該會到,咱先回房吧!”
三人一路再無心說話,各自面色凝重地回到凝香閣。
凝香閣內(nèi),李氏為防止有小人趁慕容凝煙不在,進(jìn)來做小動作,便一直守著沒有離開。
這時,有家丁領(lǐng)著一位白須老人來到凝香閣外,對慕容紫楓少爺說:“這位長者說是受少爺之邀,前來拜訪!”
慕容紫楓聽聞后說了一句:“咱們回來的正是時候。”便大步朝門口走去:“有勞杏林翁大駕光臨,慕容紫楓有失遠(yuǎn)迎!快請上坐!”
“幸會幸會!”
這位頭發(fā)胡須全白的長者被慕容紫楓請進(jìn)凝香閣,只見他面色紅潤,頗有仙風(fēng)道骨,說起話來聲若洪鐘。
在慕容紫楓的介紹下,慕容凝煙對這位杏林翁施禮:“小女慕容凝煙拜見杏林翁!”
“姑娘免禮!”
屋里人寒暄一番后,柳絮兒向杏林翁講解了慕容凝煙的情況 ,杏林翁便給慕容凝煙診起脈來,慕容紫楓走到門邊,朝門外四周看了一會兒,朝屋外的那幾個遠(yuǎn)遠(yuǎn)的望著凝香閣大門的丫環(huán),使勁瞪了一眼,然后將大門緊閉上。
杏林翁瞧了一會兒,左右手都診過幾遍,疑惑的抬起頭,再次向慕容紫楓和李氏確認(rèn)道:“姑娘出事前后有無什么異常?”
“除了失去記憶,不記得以前的事,再無異常?!?br/>
突然,杏林翁的目光,停留在慕容凝煙額頭上那朵梅花上,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然后捋了捋胡須微笑著點點頭,似乎明白了什么。
“老夫走南闖北數(shù)十載,對道家也多少了解幾分,姑娘能遇難呈祥,逢兇化吉,她的命格屬貴人之命,命不該絕。老夫若沒看走眼的話,此次應(yīng)是托這朵梅花的福,才得以重生吧!”
李氏驚訝的看著那朵梅花激動地說:“高人所言極是,煙兒這朵梅花確實是此次遇難后生出來的?!?br/>
“敢問杏林翁,在下小妹既然是貴人之命,又有梅花保佑,為何還會失去記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