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么時候起,讓她覺得話不投機半句多的?以前的以前,她至少還有溝通的欲望。
“多少斤了?”徐洪濤忽然發(fā)問。
如果沒有話題,就聊聊減肥,畢竟這是女人永恒的關(guān)注。
林月初拿出了電子秤,當(dāng)著他的面稱,165斤,頗有成就感。
“兩個月,十五斤,戰(zhàn)果還不錯。等你瘦到一百二,我有驚喜給你。”徐洪濤笑著說。
120斤是什么概念?林月初訕笑,“你知道嗎?《國民營養(yǎng)與慢性病報告》最新數(shù)據(jù)顯示,全國18-44歲女性平均身高158公分,平均體重58公斤?!?br/>
她又指了下自己的鼻子,“我,身高168?!?br/>
這個消息還在兩天前上了熱搜,原因是某個女星深夜發(fā)文吐槽,“我很喜歡某家品牌的衣服,可即使最大碼我都穿不了?!币?,這個女明星體重也就一百多一點。
是誰在販賣焦慮?
當(dāng)下很多女裝店鋪,走進去還以為誤入了童裝店了呢。
徐洪濤很驚訝,“是嗎?我記得大學(xué)時,上下鋪兄弟還討論好女不過百呢?!?br/>
“后來,他們都和排骨結(jié)婚了嗎?”
這純粹是毒雞湯。林月初暗自揣度,當(dāng)年怎么沒看出他這么自以為是呢。
“沒有?!?br/>
徐洪濤不可思議地回了句,見她泰然自若,這真的是稀奇了。他拎著公文包上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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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火靚湯餐廳。
齊盈握著手機,在看林月初的第一篇推文。她下載了那幅圖片,放大,可以清晰看到很多細節(jié),每道湯羹上,都細心地標(biāo)著名字。
“哇哦,這上百張圖片,工程量巨大,光修圖就得幾個小時吧。月初姐怎么搞的?牛掰!”她喃喃自語都沒發(fā)現(xiàn)湯遜站在了她身后。
“這是什么?”湯遜好奇地問。
齊盈將林月初今天和她的通話,簡單描述了下,“舅舅,月初姐走了,絕對是餐廳的損失。你看,她真的是靚湯小能手,不不不,是蘭心蕙質(zhì)的奇女子?!?br/>
湯遜端詳了幾秒鐘,“她離開餐廳,是打算開微店,做微商?”
微商前幾年還挺火的,后來平臺打擊這個,現(xiàn)在很少人做,風(fēng)口消失了。
“NONONO,她想嘗試做美食博主。不過她現(xiàn)在,空有內(nèi)容,技術(shù)上實現(xiàn)不了,和我取經(jīng)呢?!闭f到這兒,齊盈還隱隱有些得意。
湯遜便拉了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盈盈,你說內(nèi)容重要,還是技術(shù)重要?”
齊盈一愣,因為這個問題很簡單,“所有人都知道要做好內(nèi)容。但,也不是說,有了好內(nèi)容就會有流量,這里面運營的學(xué)問大著呢?!?br/>
天時、地利與人和,缺一不可。
湯遜沉默了一會,幽然說道:“幾年前,我看了一部片子,叫《壽司之神》。得知島國有一家小壽司店,只有十個人的座位,但去吃飯卻要提前三個月預(yù)約。連外國總統(tǒng)去,也不例外。后來我去旅游,提前半個月,沒有約到。但我想知道,火爆的秘訣是什么。”
齊盈聽得入迷了,她也曾去那里旅游,當(dāng)時只想看看櫻花,看仿照大唐的古建筑,根本沒留意這些。“秘訣是什么?”
“店員當(dāng)時舉了個例子,當(dāng)時所有人做壽司,就是把章魚放在壽司上,料理吃起來像橡膠。但壽司店的老先生,卻堅持給章魚按摩40分鐘以上,為了帶出香味,上桌時必須是溫的。這個技術(shù)不是不傳之秘,但很少有人能做到。我當(dāng)時在想,所謂的秘訣就是,無論做什么,都要把自己的靈魂注入進去,做到極致?!?br/>
齊盈很認真地、鄭重地點點頭,“舅舅,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做平臺運營和傳播,也要有這種精神唄?!?br/>
湯遜忽而笑了,“還記得和廣府的爭霸賽嗎?月初做了開水白菜,看似最簡單的食材,最平凡的技術(shù),但做到了極致就會了不起。對于靚湯的追求,她其實和壽司之神,骨子里是一樣的。我,很看好她。”
他當(dāng)時僅憑她購買的本草,就向她發(fā)出了邀請,實則是對她內(nèi)在的一種直覺。而后,她通過推出新湯,參與比賽,認可和信任。
“月初姐姐也是神呢,可惜啊,離職了?!饼R盈很遺憾,齊盈很憂傷。
“開餐廳的至高境界,大概就是壽司之神那種了吧。因為疫情的原因,我也有考慮,我們餐廳要不要做直播。即使大家不能來餐廳,也可以通過網(wǎng)絡(luò),了解靚湯,了解一種有機、健康的生活?!?br/>
齊盈眨眨眼睛,又眨眨,這真是野心勃勃的想法啊。“我負責(zé)拍攝還可以,博主我是做不來的。做那些湯,沒個幾年功夫,根本做不來?!?br/>
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在桌面上,湯遜問:“小溫侯可以嗎?”
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齊盈讀懂了湯遜的意思?!熬司?,博主的顏值和親和力,還是很重要的。你是屬意月初姐嗎?”
湯遜“嗯”了一聲。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和林月初本是同齡人,可他的外甥女,一口一個“月初姐”,把他的輩分給叫大了?!白屛蚁胂??!?br/>
大家以怎樣的方式共事、合作,這是一個很值得推敲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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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初的簋街之行,還是擱淺了。距離太遠,天氣也冷,她帶著森森著實不方便,于是選擇自學(xué)。
她在抖音上刷了很多視頻,關(guān)于直播裝備的事,然后果斷下單,研究如何應(yīng)用。
孩子睡覺后,是她的高能活躍期,幾乎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這時她才意識到,徐洪濤連著好幾天半夜回來,連她的湯都不喝了。
有這么忙嗎?
索性,打開了連著歡喜佛的監(jiān)控,視頻里的畫面單調(diào)乏味。
難道是她多慮了?
畫面快進,跳著看,就在她百無聊賴打哈欠時,忽然,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畫面中,有個女子進了徐洪濤的車,兩個人在聊著什么,女人忽然就哭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林月初看見徐洪濤探了過去,抬起了她的下巴,而后身影與她重回,融為一體。
等到她驚覺時,時間已過去了三分鐘。如膠似漆的人兒,還沒有分開。
她抬起手指,滑過臉龐,濕了一片。
早該猜到了,為什么心還是這么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