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丁銘生去外地出差,而遲遲沒有拿到駕照許漫也不會開車,下了班,許漫便直接去了離公司不遠處的公車站,突然她想坐坐公車,體驗那種在城市里緩緩穿梭的感覺。
才不到六點,很多霓虹燈牌便已經亮了起來,閃得人目眩神暈的。公車站牌前擠了不少人,許漫還沒有等到自己那一路公車,便有一亮黑色的奧迪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降下,向天星坐在駕駛座上用眼神示意她,“上車?!?br/>
許漫有些拘謹地左右看了看,確定了他真的是在叫自己,這才走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公車站的人很多,她不太想在這引人側目,況且從八年前開始,她也很少能夠拒絕他。
車內的空氣不大順暢,許漫將車窗降下開了一條小縫,有風從窗外吹進來,空氣流通了些才讓她感覺好了點。
向天星開車很穩(wěn),從她上車開始便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認真開車,直到遇上路口的紅燈這才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丁總這些天不送你回家了?”語氣里的戲謔之意讓許漫聽得有些別扭。
之前在電梯里她就想說明白的,可是因為秦晴和蕭蕭的突然出現,這些話便硬生生地咽在了喉間,而且明顯還被她們誤會了。
“丁銘生是我表哥。”許漫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極力想要說清楚,好像有一種要和丁銘生極力劃清界限的感覺,或許也是因為在他面前,不想有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說完,她明顯能感到向天星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然地動了動,隨著紅燈變成綠燈,他不動聲色地轉過頭繼續(xù)認真地凝視著前方,幾分鐘之后才問道,“你家還在以前的地方么?”
“嗯,”許漫攏了攏手提包的包帶,好像剛才那撇清關系的一句沒有任何的突兀,可她的心卻有些慌亂地跳動著。
猶記得當初第一次見他便是在S市周邊的一個小鎮(zhèn),大一結束的那個暑假她便瞞著他去了他家的鎮(zhèn)上,到了車站才打電話叫他去接她。
電話里他有些生氣她這么莽撞就跑來了,幸虧他在家,不然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就等著在車站和那些流浪野貓睡一起了。
“天星。”在車站等了一個多小時她才看到他急匆匆趕來的身影,她有些抱怨地看著他,“怎么這么晚?”
“我在兼職,剛才走不開?!彼徽f她才想起來,在學校的時候他便到處兼職,沒想到暑假也忙得不可開交。
她那次沒有去他家,他說他媽在家不是很方便,所以她只好在他家附近的旅館里住著,從旅館房間的窗戶邊能看到他家,一棟很陳舊的民居房,一共五層,他告訴她他住在五樓,從外面看五樓最左邊的那一扇窗戶便是他房間的窗戶。
每晚他回去了,她總會在站在窗前朝他那凝望好久,有次看到他到了十二點依舊沒有關燈,她有些欣喜地發(fā)信息給他問他怎么還不睡,是不是在想她。那時候,她臉皮厚得不得了,尤其是在他面前,現在想起來都會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當時怎么年輕氣盛成那樣。哪知過了一會兒他的腦袋便已經湊到了窗戶邊,他看見了她,兩人就這么對望了片刻,手機里他也給她回了一條信息。
“睡吧?!倍潭痰膬蓚€字,一如他平常一樣惜字如金。
不過他房間的燈很快就暗了下來,許漫也只好撇撇嘴熄了燈睡覺。
在那里的幾天,其實她也沒玩什么,一整天都跟著他,像個小尾巴。他中午去餐廳端盤子,她便坐在餐廳一角看著他,下午他要去學生家里做家教,她只好在樓下徘徊著等他。最后她要離開的時候,他似乎還松了一口氣,氣得她說他沒有一點人性。
不過相比起她追他的那段時間,他這樣的態(tài)度還真是算不錯了。
到了大二開學,許漫便纏著他說要帶他去她家里見見父母,剛開始他還默認著同意了,不過當得知她家住在沿江那帶富裕的別墅區(qū)時,他卻死活也不肯去了。原本她以為他不想見她家人,后來才發(fā)現或許他是不想進她家的那個房子,想到那幾晚她一直眷戀著的那有些生銹了的古老式的窗戶,她突然也說不出話了。
那時起,她就發(fā)覺他心里也深深地藏著一種自卑,即使他當時在她心里已如陽光一般耀眼。
車子恰到好處地停在了她家門口,歐式的白色小洋樓,復古簡潔,很耐得住欣賞。
“謝謝?!痹S漫很有禮貌地向旁邊的男人道了一聲謝,乖乖地準備下車。
向天星的眼睛一直打量著眼前這棟房子,聽到她這兩個字,眉間又微微皺起,她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有禮貌了,還是對他這么有禮貌。
“丁總不在,你明天早上打車去上班?”
“嗯?”許漫一時沒反應過來,頓了幾秒才點點頭,“嗯,這幾天應該是的?!?br/>
“我就住在附近,早上我來接你?!毕蛱煨亲旖歉〕鲆唤z淺淺的笑,難得的溫和。
許漫定在那,似乎是被他這么一句弄得有點轉不過彎來,呆了幾秒之后才問道,“你……住在哪?”
“天星花園?!?br/>
天星花園確實就在附近,離她家只有十來分鐘的車程,雖然不是別墅區(qū),卻也是豪華的公寓住宅小區(qū),似乎也是去年才開盤的,而當時的報紙雜志電視,幾乎能宣傳的地方都在宣傳,火爆程度讓她這個不怎么關注這些新聞的人也注意到了。還有這樓盤的名字,天星花園,很能勾起她某些方面的記憶。
許漫愣怔在原地片刻才發(fā)現那輛黑色的奧迪早已駛離了她的視線范圍,說不清道不明的一種感覺盤踞在心頭,很多問題都縈繞在腦海里。
他為什么要過來接她去上班?僅僅是因為他就住在附近么?還是……其他什么原因。許漫遲疑著,發(fā)現自己竟然怕再深入想下去。
這一晚,她好像又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