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市場之所以受到更多人的喜歡,是因為其無規(guī)則下的絕對自由。
就像在黑拳市場里,只要足夠有看點,任何人都能報名參加。
所以當(dāng)戰(zhàn)神連勝五局衛(wèi)冕新人王的寶座時,臺下的主辦方突然詢問能不能再加一場。
“是什么人?”男人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汗水,皺眉時讓深邃的輪廓越發(fā)立體迷人,惹得場下一票女粉絲都在喊著安可。
他有些不耐地捋了捋頭發(fā)剛想拒絕,就聽見主辦方說道:“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小子,很小只也沒經(jīng)驗,估計你一只手就收拾了?!?br/>
“新人?”男人突然就想起剛才比賽中感覺到的視線,眉峰一揚(yáng),“行,那就再來一場?!?br/>
黑拳的加場賽時有發(fā)生,但今天是衛(wèi)冕之王的場次,很多看客明顯還興趣未減,在口哨尖叫的歡呼聲中,后臺通道的人影終于在萬眾期待里慢慢走了出來。
一米七的個子,一頭雜毛加大眾臉,體格適合,走路還駝背。
要不是追光燈就正好打在他的身上,即便走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what?!他是新人王的第一場賽事,你們主辦方是在欺負(fù)人嗎的?”
“讓他滾下去,這不是他該來的地方!”
……
出其不意的‘驚喜’因為太過震撼以至于讓場面一度失控,臺下的女粉絲甚至沖到了張全的身邊瘋狂地對其進(jìn)行廝打。
而在家對著自己母親呼呼喝喝的張全這時候除了抱頭躲避卻是毫無還手之力。
就連臺上的黑夾克男人都不免皺了皺眉,看著對手跌跌撞撞狼狽上了臺,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看客們沒說錯,衛(wèi)冕之王的第一戰(zhàn)對上這種貨色,是一種侮辱。
“戰(zhàn),戰(zhàn)神,你好,我是你的粉絲?!痹S是察覺到對方情緒不佳,張全厚著臉皮套近乎,企圖待會對方能高抬貴手,順順利利拿到那一百萬。
“……”年輕男人靠在皮筋上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氣場驚人。
張全覺得還沒開打自己的腿已經(jīng)在打顫,可一百萬的誘惑太大,他舍不得放棄。
“比賽開始,請兩位自由發(fā)揮?!?br/>
無論看臺上謾罵聲多強(qiáng)烈,計時器還是在屏幕上方準(zhǔn)時升起。
張全一邊忍受著臺下扔來的紙張跟鞋子,一邊緊張地在心里默念秒數(shù):三十,三十一……快到了,時間快到了,再堅持一會兒。
“還打不打了,浪費老子時間,看你這發(fā)瘟雞在上面作秀啊?!?br/>
在人群憤怒情緒累積到頂點的時候,時間正好卡到了一分鐘,張全心中一喜,舉起手張嘴就道:“裁判,我……啊……”
認(rèn)輸兩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一直靜靜坐在對面的年輕男人卻是突然動了,夾帶著風(fēng)聲的拳頭砰地一下準(zhǔn)確無誤擊中了嘴巴。
張全自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慘叫,還沒閉上的一口牙瞬間斷了五六顆,鮮血濺了一地。
“唔,不要……打,我……我認(rèn)啊……”嘴上的劇痛讓他瞬間飚了淚,唇齒含糊不清間他想再舉手示意,胳膊剛抬起來就被擰住,反向一轉(zhuǎn),咔嚓一聲骨頭裂得干脆。
肋骨,腋下,大腿……每一處挨到拳頭的地方都疼得撕心裂肺,張全恨不得暈死過去,卻又在劇痛中一次次被折磨醒。
“好,打得好!”
“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戰(zhàn)神最棒!”
……
恍惚間,他聽到了熟悉的加油吶喊聲,曾經(jīng)的自己也曾這樣瘋狂而熱切地為選手吶喊過,為了贏錢恨不得下一秒對方在臺上暴斃。
可現(xiàn)在自己成了臺上的主角,再去看臺下那張人的面孔,便覺得像是吃人的魔鬼一樣可怕。
‘我是人,我會死的,你們怎么可以這么殘忍……’
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死在臺上的那一瞬間,張全終于害怕了,他掙扎著想爬出拳臺,顧不得賭客們的哄堂大笑,只想要保住自己的一條命。
手在堪堪碰到臺邊時,腳踝卻是被突然拽住,巨大的恐慌讓他伸長了手往前抓,在虛空中真的抓到了一只手。
“他認(rèn)輸了?!笔煜さ膼偠曊{(diào)清冽恬淡,那只手的主人扣住他的肩膀加了幾分力氣,與臺上的人進(jìn)行了角力。
“讓他自己說?!迸_上的黑夾克男人抬眼掃了過去,乍見身形纖細(xì)高挑的少女,漆黑的眉眼間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然而下一刻,少女卻趁其不備將人拽了下去,交給主辦方的人后淡淡道:“我替他打完這一場,不算壞規(guī)矩吧?!?br/>
“???”主辦方張了張嘴,下意識先回答了問題,“嗯……倒不算壞規(guī)矩……”
但是,你一個小女生來湊什么熱鬧???
可惜沒等對方反應(yīng)過來,少女已經(jīng)一個翻身利落上了臺。
黑夾克男人挑了挑眉,“你要替他也可以,但不準(zhǔn)跟他一樣,玩一開始就認(rèn)輸?shù)陌褢颉!?br/>
剛才就是看出了張全那慫貨的打算,所以他才一拳頭先把人揍得說不出話再收拾。
“當(dāng)然,賽場上我從不開玩笑?!币簧戆咨\(yùn)動裝的秦卿輕輕點了點頭,頭頂上扣著的白色棒球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細(xì)嫩白皙的下巴。
她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手腕很白,纖細(xì)的骨頭帶著女性特有的柔弱感,一頭馬尾扎在腦后像是清晨偶爾會碰見出來晨跑的鄰家女孩,感興趣的會多看一兩眼,但此刻出現(xiàn)在血跡斑駁的拳臺上便尤為突兀不協(xié)調(diào)。
“你們搞什么鬼,下去一只發(fā)瘟雞又弄了一個學(xué)生妹,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
“就是啊,這里又不是托兒所,我們來是想看打拳的,不是來看扮家家酒的?!?br/>
……
人群的不滿沒有因為張全的下臺而消停,再見到勝負(fù)未分,無端又殺出一個乳臭未干的少女時,積攢的憤怒已經(jīng)到了頂點
有人甚至試圖將玻璃瓶砸上來。喧鬧中,年輕男人抬起手,握在空中一收,場子里的聲音頓時被壓下了不少。
“你比那個小子強(qiáng),我認(rèn)你這個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