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開始都悄無聲息，一切的結(jié)束都毫無預(yù)兆。

    綺凰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這一切究竟是不是夢，就已經(jīng)從這場幻境中蘇醒了過來。

    “醒了？”熟悉悅耳的聲音傳來。

    她茫然的看向四周，像經(jīng)歷了一場春秋大夢。此處的天，唯烈陽高懸，遠(yuǎn)方也并無極光漫野，四下堆砌著雜草亂石，放眼望去，深林疊嶂。

    這里，才應(yīng)該是真正的“懸崖底”吧。那么，她之前經(jīng)歷的一切，難道只是一場夢中夢？她皺著眉，思緒難安。之后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恍然若失。

    身側(cè)又傳來一聲呼喚：“怎么了？”

    綺凰這才注意到身側(cè)還有其他人。她轉(zhuǎn)身，看著面前男子，眼神疑惑又警惕的注視著他，小心翼翼道：“你是......大魔頭？”

    啟零微微一愣，憂愁道：“連我都不認(rèn)得了？難不成是從懸崖上摔下來，把腦子摔壞了？”

    “才不是?！本_凰沒好氣的接話道。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鐘山，燭龍，還有奇怪的老頭，日月同天的異景......難不成都只是她做的一場夢？

    可是，怎么會有如此真實(shí)的夢。還是說，這一切都是燭龍搞出來的，現(xiàn)在的場景，才是真正的夢？

    綺凰疑惑更甚，始終難以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

    啟零見狀，凝眉道：“你到底怎么了，昏睡了幾日，把腦子都睡糊涂了？”

    “昏睡了幾日？”綺凰聞言，眼中的光一閃，“你的意思是說，這幾日，我一直就沒醒過？”

    “是。”

    “那這里是哪里？”綺凰又問道。

    啟零嫌棄的看了她一眼，道：“從懸崖上摔下來，這里還能是哪里？”

    “這里是懸崖底？”她猶疑的問了一句，似乎很不能相信這個答案。

    啟零故作夸贊，道：“嗯，對，你真聰明?！?br/>
    難不成，這幾日經(jīng)歷的一切真的只是夢？她突然有種恍然若失的無措感，卻再清楚不過現(xiàn)在才是真正的蘇醒。

    “大魔頭，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彼拖骂^，低聲喃喃道。

    也不知是因?yàn)楫?dāng)時夢中老人給的啟示，還是因?yàn)槿缃襁@情況，能仰仗的唯有啟零，綺凰對他的確少了許多的抗拒感，甚至，醒來后第一眼見到他時，她心中竟有幾分安心。

    仔細(xì)想來，她好像確實(shí)不知在幾時起習(xí)慣了依賴著這位曾經(jīng)的死敵。

    啟零淡淡接話，目光卻溫柔寫意，問道：“什么夢？”

    “我夢到我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那里沒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就連太陽和月亮都是同時掛在天上的。還有一個很奇怪的老人，他說我對你的偏見太深了，還告訴不該局限于世俗的偏見中，魔頭可能并非是真正的魔頭?！本_凰仔細(xì)的回憶著夢中的一切。

    說來也奇怪，尋常的夢，大多數(shù)都是醒了之后變遺忘的差不多了，可是，這回的這個夢，她卻能清晰的記得每一處細(xì)節(jié)。這更加讓她心存疑惑。

    啟零靜靜的聽著，臉上笑意越發(fā)的詭譎和深邃，道：“這位老人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嘛。”

    見他的反應(yīng)好像絲毫不意外，她疑心道：“我怎么覺得，這老人像是你變得呢。該不會又是你在誆我吧？”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眴⒘惴裾J(rèn)道。

    綺凰略略思索了一番，而后承認(rèn)道：“也是，你不是那種喜歡大費(fèi)周章的人。不過，我這個夢做的確實(shí)詭異，夢到一個奇怪的老人也就罷了，我還夢到，一個跟你同名同姓，連真身容貌都絲毫不差的男子，自稱是鐘山山神?！?br/>
    “鐘山山神？”啟零怔了怔，低聲喃喃了一句，又問道，“他跟你說什么了？”

    自古以來三界便盛傳鐘山山神的傳說，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所謂的鐘山，更別提什么山神了。

    原先他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如今聽到這一番話，啟零心中也涌起了一陣異樣之感。

    “因?yàn)樗L得真的跟你一模一樣，我一開始還懷疑他是不是你假扮的，但是他真的不認(rèn)識我。而且，我覺得這位所謂的鐘山山神，真的有創(chuàng)世滅世的能力。在夢里，不過是一呼一吸間，他便顛覆了整個三界，其力量之恐怖，真的是難以想象。他還說什么可能會跟我相遇?！?br/>
    “可能會跟你相遇？”啟零疑惑道，“這是什么意思？”

    “我當(dāng)時也沒搞懂。但是他的話說得云里霧里的，原話好像是‘我只為了你，向你奔赴而來的那種相遇’?！本_凰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想來也是詭異，這場夢境，她居然能清晰的記得每個人說得每一句話。

    我只為了你，向你奔赴而來？......

    聞言，啟零怔住了，心中異樣更甚，這中感覺既懷念又悲傷，攪得他心緒不寧。

    見其許久未有反應(yīng)，綺凰發(fā)聲道：“大魔頭你怎么了？”

    “沒怎么，只是覺得，這句話相當(dāng)熟悉?！彼腥蝗羰?，不自覺的回應(yīng)道。

    綺凰聞言又皺了皺眉，什么意思，見這反應(yīng)，難不成這大魔頭還真是燭龍，或者說他真的跟夢里這位鐘山山神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聯(lián)系？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沉默半晌，綺凰轉(zhuǎn)移話題道：“要不，我們還是從這里出去了再說吧。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這地方好詭異?！?br/>
    “你的感覺是對的。”啟零沉著臉，吐出一句不明不白的話，這讓綺凰心中更是難以安定。

    她緊皺眉頭，道：“什么意思？”

    “可能我們一時半會出不去了，否則，我也不會讓你被困在這里那么久。”他語氣中有幾分愧疚與不安。

    “這是為什么？這天底下還有能困得住你的地方？”綺凰大驚。

    啟零其人，可是三界至尊，怎么可能會被困在區(qū)區(qū)一座懸崖之下？這話他敢說她也不敢信啊......

    他并未直言，只是自顧自的聚起靈氣，綺凰心頭一慌，忙問道：“你干什么？”

    “別問，看著。”說著，他看著綺凰，卻凝起一團(tuán)火，朝側(cè)方樹從攻去。

    綺凰都已做好要面臨一場百里焚林的準(zhǔn)備，卻沒想到，四周樹木未有一絲動靜，連鳥群都未曾驚動分毫。

    那團(tuán)火帶來的影響，甚至還不如一陣風(fēng)。

    她愣住了，震驚道：“這......怎么回事？”

    “似乎是有人在此設(shè)下了結(jié)界，所以，我的靈力在此是發(fā)揮不料作用的。而且我懷疑我們眼中所見的，也許并非是真實(shí)場景?！眴⒘爿p然卻又嚴(yán)肅道。

    連啟零都破不了的結(jié)界......到底是什么樣的人，為了什么目的，才會在此如此大費(fèi)周章的設(shè)下如此結(jié)界？

    “那該怎么辦？......”綺凰不安道。

    見她一副擔(dān)憂模樣，啟零只覺得有幾分好笑可愛，調(diào)侃道：“現(xiàn)在知道害怕了？當(dāng)初跳崖的時候，可不見你有一絲猶豫啊?！?br/>
    他還敢提這事，要不是因?yàn)樗?，他們會淪落至此嗎？！一想到這件事，她便更是煩心了。

    她沒好氣道：“我跳崖，還不是因?yàn)槟悖　?br/>
    “哦？此話怎講？”他壞笑道。

    “現(xiàn)在跟我裝什么傻。我承認(rèn)，也許先前是我對你的偏見太深了?？墒?，你捫心自問，你做的那些事，像是正常人做得出來的嗎？”

    三番兩次的誆騙她就算了，還......還設(shè)計(jì)破了她的身。這不是擺明了在羞辱她嗎？！

    啟零悠悠然道：“凰凰這話可就不對了，我可不是正常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