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她的這番話,芍藥幾乎可以肯定,這石榴姨娘,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和她的女兒菱葉互換身體的事情了。
“姨娘自己的身子都不穩(wěn)妥,就先不要管我了!如今大太太已經(jīng)說過了,最近宮中遴選秀女,家里適齡的就報了我一個,為了遴選順利,大太太一定不會不好好照顧我的。所以,姨娘還是放心吧!”她出言安慰石榴姨娘。
“宮中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姑娘,你到了那里,哪里還會有什么好日子過?姨娘從來就不求你大富大貴,只要你平安喜樂就好!”石榴姨娘的話,讓芍藥很是吃驚,也很是感謂。
她想不到石榴姨娘出身低微,見識卻不同于常人。
“姨娘,你怎么這么想?若是我這次應選入宮,說不定受了貴人的青眼,到時候一朝封妃,姨娘豈不是也可以揚眉吐氣?”她故意拿話試探她。
“要什么揚眉吐氣?傻孩子。姨娘在這深宅大院里活了這么久,還有什么事情沒有看透?似你這般的出身,到了宮中,能有多少好的前程?姨娘的想法,姑娘還是好好兒找個家世相當?shù)淖拥,做個正頭夫妻是正經(jīng)!
“姑娘啊,你要想清楚啊,即便貴為妃位,也還是妾室的身份!你是不知道,身為正妻和為人妾室的差距。∫棠锉緛砭褪桥境錾,所以這輩子也不指望什么出人頭地?墒牵媚锬氵大有機會。
“所以姑娘,你千萬記住,這次應選,盡量不要被選上!”石榴姨娘的話,讓她有些啼笑皆非,卻也深切的感受到她的一片愛女之心。
“好的,姨娘,我省得的。你好好養(yǎng)傷。我有時間了又過來看你!”好言安撫了一番石榴姨娘,芍藥離開了她住的側(cè)廂。
另一邊,李菱葉也得到了石榴姨娘受傷,芍藥應選的消息。
“三房的事情,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多。石榴姨娘受傷,我估計,菱葉妹妹定然又要傷心了。春花,這十兩銀子,你拿去給二姑娘,就說是給姨娘看傷的。想來,她們母女手里,應該不會有什么體己。這受了傷,花錢的地方就多了!彼倪@一番話,卻是在紀氏過來看她的時候囑咐的。
聽見她的這一番話,紀氏暗暗點頭,女兒到底還是個心善的。之前教了她的規(guī)矩,到底還是聽進去了。
“芍藥,你這樣子做的就很好。我就說你這孩子,素來是個心軟的。以后和菱葉,也還是好好兒的,不要疏遠了才是。”
聽見紀氏的聲音,李菱葉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臉恭敬:“見過母親!”
看到女兒眼中的疏離,紀氏心頭一痛。想到前幾天自己對她居然動了手,不由有些后悔。
她上前將女兒攬在懷里,柔聲細語:“怎么,還在跟為娘置氣?為娘那天打你,是太沖動了?墒,你那說話行事也太過于出格了。無論如何,你要記住,你是我們長房的嫡女,更是名滿京城的李家芍藥,是從來不必嫉妒任何人的!”
感覺到紀氏的手撫上她的背,李菱葉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整個人僵僵的坐著。
如果她真的是紀氏的女兒,那她當然可以這樣理直氣壯?墒牵约褐雷约翰贿^是李代桃僵,所以,無論如何,她無法直面紀氏對她的這番激勵。
感覺到懷中女兒的僵硬和不自在,紀氏不由嘆了口氣。她實在是不知道,究竟問題出在了哪里,為什么一向貼心聽話的女兒,現(xiàn)在跟自己這么的生分。
“母親,菱葉妹妹是不是要去應選了?”聽到女兒小心翼翼的詢問。
“嗯!目前家里是安排了她!奔o氏以為女兒終于想通了,所以才又開始關(guān)心起了李菱葉,聲音不由自主放柔和。
“母親,菱葉妹妹出身低微,此去應選,只怕會遭人詬病吧?如果牡丹妹妹前去,只怕是必然入選的。”對于芍藥會去應選的事情,李菱葉自然千方百計想要阻撓。
開玩笑,如果讓芍藥應選了,萬一她被選上了,有了話語權(quán),揭穿了自己的身份,那自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不要再回到原來的地方去!
如今,得到了芍藥的一切,她才知道,原來這個嫡出大小姐的身份,好處比自己之前想像的還要多的多。
即便是此刻被禁足,她的吃穿用度,也比之前的她好了許多。更別提,那些家里的下人,在她面前那種恭敬有加的態(tài)度,都是她身為李菱葉時,所沒有體驗過的。
若是從來沒有擁有過,自然無所謂失去。可是她現(xiàn)在嘗到過了這身為大小姐的種種好處,又怎么可能再失去?
似乎,唯一不用的辦法,就是原本的那個芍藥,此刻的菱葉,在這個世界上永遠的消失。
想到這里,她就忍不住一陣心酸,李菱葉這個人,這個三房不受待見的庶女,本來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
她的出現(xiàn),不過是三老爺酒后亂性的產(chǎn)物。
跟著那樣性子懦弱的姨娘,那樣跋扈苛刻的嫡母,就沒有過過什么好日子!
所以,她讓她消失,其實是在做一件好事,一件大大的好事!
做足了心理建設(shè),李菱葉又開口道:“母親,還有一件事情,因為怕影響菱葉妹妹的清譽,所以女兒一直沒有說,F(xiàn)在,卻不得不說了。”
見女兒神情鎮(zhèn)重,紀氏提起了精神:“什么事情?”
“菱葉妹妹心悅太子!”她故意帶著一臉怒意把話說了出來。
“她換掉了我準備送給太子的繡帕!”李菱葉說著,拿出了自己一早準備好的一塊繡帕。
“這是怎么說?”
“居然有這樣的事情?”紀氏聞言震驚之余不由大怒。
“什么時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紀氏看著女兒,又是心疼,又是懊惱。
怪不得女兒最近這樣百般不得勁。
居然是因為受到了這么大的打擊!
枉費了她的芍藥對菱葉那么好,那么照顧,菱葉那丫頭,卻居然心比天高,做出這樣的不上臺面的事情來!
“我上次見了太子殿下,他跟我提過想要一塊我親手繡的帕子。這件事,原本只有菱葉妹妹知道。那天進宮我記得原本準備的是自己繡的芍藥,可是當時拿出來的,卻是菱葉繡的芙蕖。這是菱葉的東西,我自然不能把它送給太子。所以,我沒有把東西給殿下,卻惹了殿下不快,因此那次見面,我們不歡而散!边@是她精心組織了許久的說辭,又是暗地里練習過許多遍的,此刻,說出來,不由得紀氏不信。
太子私底下問她要帕子,作為女孩兒當然不好意思把這件事情大肆宣揚。
而太子要她的東西,也證明了太子對她的心意。她拿出來了卻又不給,就難怪太子會不開心了。
那天在宮里,她和太子確確實實是見了一面,也確確實實是不歡而散的。
至于他們之間,究竟是為什么不歡而散,相信紀氏也沒有辦法弄清楚!因為,當時,太子遣散了身邊的人,那亭子里就只有他們兩個。
除非紀氏親自去問太子,不然,她絕對不會知道,她當日和太子之間的問題。
因為心虛,也因為激動,她害怕在太子面前露了形跡,所以,那天她對太子的態(tài)度格外冷淡。
而太子,也在一腔熱情被她的刻意疏遠和冷淡澆熄之后,很快跟她道別了。
“我回來后,總覺得事情不對勁,又不好意思去找她質(zhì)問。以為是丫頭們弄混了。只到那天春雨過來找我,我才知道,她原來早就心悅太子!帕子的事情,就是她故意的!”為了讓紀氏更加信任自己,她故意提起了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