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鯉察覺動靜,迅速轉(zhuǎn)身,身形退后,足尖一點,兩指一曲拎起白曳,瞬息之間避開那突兀出現(xiàn)的深色水霧。
她微一抿唇,看到了樹上垂落著的一片衣角,再往上,是一寬袍人,那衣袖過于寬大,滑于腰前,也是極長,將手指完全遮掩,露出微黑的指甲,顯得尖削而墨玉,烏色的斗篷下是無冠自落的長發(fā),一縷縷自斗篷內(nèi)而出,與那斗篷相映,似水光接天,若風(fēng)里雨滴。
那氣息內(nèi)斂不外露,即使不見容顏,也可看出其人之風(fēng)華幾分,怕是一出類拔萃的人物,風(fēng)姿卓越,貴卓不凡。
燕鯉覺得手酸,將白曳放于草地上,手上的內(nèi)力也消去大半,她思忖一下,覺得自己不太可能一重生就招惹了這般的人,嘆了氣道:“閣下貿(mào)然出手,可是與燕某有仇?”
見人不答,燕鯉也不急,“或者,認錯了人?”
玉枕砂比燕鯉干脆許多,見有人襲擊,本想出手,卻因燕鯉不疾不徐的問話而止住動作,靜觀其變。
寬袍人依舊不回話,連身形都未動分毫。
白曳細細看去,此時也是分外著急,燕鯉是什么人她十分清楚,手段也是極為高明,但憑此人無聲無息出現(xiàn)并下手的功夫,怕也是個不簡單的,燕鯉方才又用去了部分內(nèi)力,若是此人陰險狡詐,燕鯉陰溝里翻船也不是不可能。
比起白曳的急迫,燕鯉反倒是來了興致,有一窺其容的想法,她唇瓣微啟,笑得恣意,“閣下不言就是默認,既然尋錯了人,不如告知燕某,這尋的人是誰?”
“天女?!?br/>
這下,寬袍人出人意料的回答了,而結(jié)果卻是不盡人意,燕鯉眉一蹙,果不其然,此人的目的是白曳,亦或者褚塵二人。
玉枕砂見此情況,即使燕鯉不吩咐他也知道自己的任務(wù)便是保護天女白曳,但他此次前來并不是充當(dāng)侍衛(wèi)的,于是,衣袂烈烈之間,風(fēng)起云涌!
燕鯉眼前一陣眼花繚亂,眼看著就要打起來,而寬袍人身形一閃,竟是憑空從樹上消失,頃刻之間來到白曳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襟,這速度,顯然已超越身體極限!
暗叫不好,燕鯉離白曳極近,也只來得及搶人,寬袍人似乎不愿做多糾纏,與燕鯉僵持幾瞬,便退了去,來也匆然,去也突然,那斗篷之上的金鈴晃了一晃,只留下寸寸的余芒。
燕鯉連忙替白曳把脈,略一沉思,“未見其差?!?br/>
與方才一樣,未見其嚴重,也未見其好上幾分。
白曳隱瞞的太多,燕鯉一時半會也揣摩不出那人的身份及幕后之人,她只是放下白曳的皓腕,語氣縹緲,“我們走吧?!?br/>
“燕姑娘?!焙蠓絺鱽砺曇?,輕若鴻毛,似在低喃,燕鯉腳步一轉(zhuǎn),頓住。
半晌,此聲再次緩緩傳出:“燕姑娘有所不知,我屬意褚塵,褚塵卻對我無意,這一切不過是我自作多情自討苦吃罷了?!卑滓房酀男θ萋洗浇牵八怀黾抑?,六根清凈,拋去世俗,又怎會入了俗,是我在逼他?!?br/>
聽白曳細細說完,燕鯉轉(zhuǎn)身,這時,白曳又道:“我的毒,想必是仇家所下,身為天女,暗地里為皇族擋了多少暗箭,被潑了多少臟水,沾了多少血腥。我知道的事太多,那企圖篡奪皇位之人想除去我也不足為奇。”
篡奪之人,是為左相也。
天地皆知,左相野心勃勃,謀劃十幾年,只為一朝能登基,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蟲蠱是奇毒,常人無法接觸到,左相權(quán)勢滔天,有這種毒也是正常。
語落半晌,燕鯉思忖過后,一揮袖,“走吧!”
白曳略詫異,她以為燕鯉會追問下去,卻不料與猜測相反。
玉枕砂覺得自己這空氣做得好,被無視了不說,還被徹底忽略。
他正要說話,突然看見遠處射來一透明的銀針,疾速朝燕鯉駛來!
瞳孔一暗,原本微動的手收了回去,足尖一點,身影掠過,那長袍飄著,亂了人的眼。
電光火石之間,迅速拉過燕鯉,背對于襲擊,空氣被劃破之聲響起,燕鯉一陣目眩,便是聽見一聲悶哼,她一驚,手上已滿是血液。
這變故突生,讓人防不勝防。
暗里偷襲之人已遠去,燕鯉心下沉了沉,想要運用異能為玉枕砂療傷,卻被一雙好看的手扣住。
“為殿主辦事,是我的本分,既然…”
“閉嘴?!毖圊幟夹木o蹙,目視玉枕砂蒼白的面,眸里不知是何情緒流淌,她猛地咳了幾聲,喉嚨涌上腥甜,被硬生生咽下,燕鯉知道,這是異能反噬了。
一次性運用太多,精神力虧耗重。
“燕姑娘,你怎么樣了!”白曳只看清燕鯉被人襲擊,卻不知受傷的是誰,此時便著急起來,可奈何無法動彈,只能干著急,左顧右盼,心里一緊。
燕鯉并未回答此話,只是眉心疏松幾分,放下手就要走。
“殿主似乎很排斥我?”后方的低笑隱隱給人種無酒自醉的媚惑,卻透出清泉石流,燕鯉不去管他,而是走到白曳旁邊,“我來背你吧!”
白曳也知道自己這種情況不適合走動,便點了點頭,心里卻是覺得奇怪無比,總覺得這兩人不可揣摩。
燕鯉有內(nèi)力護體,背起白曳來輕而易舉,她似乎忘了還有玉枕砂這個人,只是腳下生風(fēng)般運用內(nèi)力,不出幾刻,就看到了馬車的影子。
須臾,白曳偏著頭,有種乘月而走的恍惚感,她輕聲開口:“燕姑娘心情不好嗎?”
燕鯉抬眼,“算是?!?br/>
沒想到燕鯉回答的這么干脆,白曳語塞一瞬,繼而又道:“如今四周并不安全,燕姑娘又負了傷,不等那公子一起上路嗎?”
燕鯉搖搖頭,“不需要?!彼狭笋R車,將白曳放下扶好,自己也坐了下來,“甩開他也好,省得看著心煩?!?br/>
面對燕鯉的任性,白曳無計可施,一時無言。
畢竟燕鯉還未到豆蔻年華,青稚眉目雖如畫,卻未見滄桑,因燕鯉為人處事而顯得老成持重,她險些快忘了自己眼前的人還只是個少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