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寧香會覺得,蔣悅悅此番光景,定然是會退卻。
她就站在蔣悅悅身后的街巷角落里,安安靜靜的看著。曾經(jīng)那些心里的痛楚都已經(jīng)磨滅了,見到蔣悅悅這般,寧香的心里似乎有什么煙云消散了。
許是自己對歐陽少謙也有過如此掙扎的一段,因此寧香對蔣悅悅此刻的心理十分理解了。
應(yīng)是天道好輪回。
寧香為自己仍對蔣悅悅抱有一絲憐憫而覺得驚訝。不過這樣也好,當(dāng)她對上蕭乾時,再不會心慈手軟了。
歐陽少謙在寧香身邊,見小姑娘意有所動,便問道:“可是想做些什么?”
寧香微微一笑,頗為涼薄的說道:“咱們不是臨時安排了?我覺得安排的極好?!?br/>
“那我們便照計(jì)劃行事吧?!?br/>
歐陽少謙對著空中打了個響指。便有暗衛(wèi)應(yīng)聲而動。
隨即蔣悅悅回蕭王府的必經(jīng)之路上,走出了一個儀態(tài)翩躚的女子來。
“喲~小姑娘這是怎么了?怎么還哭上了。”那女子似乎是不經(jīng)意間路過蔣悅悅,卻主動湊了上去。
蔣悅悅心里亂的很,就沒警惕,反而跟人搭上話了。
“是我與夫君的事兒...”
“兩口子吵架了?”女子上下打量了蔣悅悅幾眼,道,“我是酥娘,這名兒還是恩客們起的呢?!?br/>
原來是個煙花女子。
蔣悅悅只覺得這酥娘看上去整潔利落,雖然眉梢眼角盡是風(fēng)情,但是似乎不像是會做那般事情的人。
不過兩人的身份差距還是擺在那兒,蔣悅悅知道她是煙花女子之后,就不愿與之過多攀談了,也沒回應(yīng),反而步伐加快了些。
誰知酥娘見她抬腳走得飛快,也追了過來,伸手?jǐn)r住了蔣悅悅的去路。
“嗐,不就是跟男人睡覺么,這琢州如今滿目瘡痍,我一個弱女子為了生存,也是沒辦法。”
蔣悅悅莫名的被酥娘真誠的話語說的心念一動,竟然覺得酥娘所言十分有道理。
在這時候的女子們看來,若是要活著,免不了就要做這檔子事兒。
蔣悅悅倒是不甚排斥。
見蔣悅悅停下了步伐,酥娘又趁熱打鐵道:“小娘子的夫君怕不是個花的?若我是男子,得你這般佳婦,定然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的,可見小娘子的夫君,沒把心放在你這兒?!?br/>
“誰說的?蕭郎他一向最重我了?!笔Y悅悅疾言厲色的反駁著,腦海中浮現(xiàn)的竟然是蕭乾往日里時有時無的好來。
她中毒已深,不過這樣更有利于計(jì)劃行事。
酥娘想到主子的吩咐,心道這任務(wù)倒也不算艱巨。
“一看小娘子便是新婚不久,年紀(jì)不大,不知道男人們的花花腸子哩。”酥娘說著,纖纖玉手便搭在了蔣悅悅的肩膀上。
“唉。”蔣悅悅只是嘆了口氣,沒再接話。
“不如跟著姐姐學(xué)點(diǎn)什么,好籠絡(luò)人心???”酥娘嘖舌,心疼似的看著蔣悅悅,建議道,“這么好的小娘子,不該落得這般境地?!?br/>
蔣悅悅此刻正有無盡的苦楚想要說出來,只是沒有合適的人可以傾訴,偏她找了一日,也沒看到寧香的身影,心里憋悶的緊。
似乎只要有人愿意聽,她就能喋喋不休的講下去似的。
心道,這酥娘說什么好的,自己便聽聽。若是說不好的,自己就當(dāng)她放屁也就是了。
如此看來,自己能有個傾訴的對象,也未必會被酥娘蒙騙。
這樣想著,蔣悅悅不知不覺的就跟著酥娘走了。
待到了酥娘找好的地方,蔣悅悅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是將人看的太淺薄了。
酥娘并沒有帶她去一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反而是一處僻靜的茶館,此刻客人少,包廂也都空了出來,酥娘似乎經(jīng)常來一般,十分熟悉的帶著蔣悅悅就上了二樓,熟練地叫了茶與點(diǎn)心。
這茶自然是寧香親手炮制,為的就是蔣悅悅能為了這茶水在這兒多坐一會兒。
歐陽少謙原本不想讓寧香這般疲憊,開始沒想答應(yīng),可寧香執(zhí)意如此,也只能放任了。
事實(shí)證明,寧香的想法是極正確的。
蔣悅悅在外游蕩許久,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了,拈起桌上的茶點(diǎn)就往自己嘴里送。
熟悉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開來,蔣悅悅忽然就濕了眼眶。
若不是知道寧香此刻在外,她肯定會覺得這茶點(diǎn)定然出自寧香之手。
輕輕地,蔣悅悅又抿了一口店小二端上來的茶水,這一口差點(diǎn)就把一整杯喝完了。
“小娘子慢些,想喝多少都行,可莫要太急了?!?br/>
這酥娘便是之前代替寧香在蔣府伺候過蔣悅悅一陣的暗衛(wèi),此刻對蔣悅悅的心理拿捏的極穩(wěn),她故意學(xué)著寧香的語氣跟蔣悅悅說話,真的讓后者就這么起了信任的態(tài)度來。
“已經(jīng)許久不曾像你這般關(guān)懷過我了?!笔Y悅悅的眼眶本就濕潤著,此刻看起來倒是與方才并無二致,只是語氣顫抖了些。
“小娘子想不開,人生在世,誰也不會不變化的?!彼帜锟嘈Φ?,“就像我,小時候從沒想過自己會做這種行當(dāng),那不也還是做了?”
“酥娘,我喜歡他很久?!笔Y悅悅此刻有種對著寧香說話的錯覺,莫名的就覺得安心。
可她理智知道,酥娘畢竟與寧香不同,因此并未透露太多。
酥娘感覺蔣悅悅心里還是有一道防線,可那不重要,關(guān)系拉近到這般程度,已經(jīng)可以了。
“你出身良家,自是不知男人們都什么脾氣秉性?!彼帜镆恢皇謸沃掳停瑑芍淮笱劬鲩W忽閃的眨。
蔣悅悅被酥娘這模樣戳中了內(nèi)心的柔軟,這般模樣,竟就像是寧香出現(xiàn)在眼前了一樣。
“那我該如何是好?”蔣悅悅很平常的問著。
“姐姐教你,你且先把嘴里的東西咽下去?!彼帜锩嫔闲θ轁M面,實(shí)則心里嫌棄極了。到底何時蔣悅悅才能改掉吃飯還沒把東西都咽掉就說話的惡習(xí)?
酥娘心里就跟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一般,惹得她十分不快。
偏又不能說什么。
“告訴你,要把握住男人的心,便要...”酥娘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
燈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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