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著那根手指,蘇云煙不敢妄想。
但當她親耳聽到“一千億”三個字,從陳北的嘴邊,脫口而出的時候。
不論她再怎么想裝得若無其事,那驚詫的神情,也無法完全遮掩了。
就算如今的她已經(jīng)徹底蛻變,但一千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數(shù)目,無需多言。
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一個活生生的人,能夠完全無視這個天文數(shù)字。
“你知道嗎,蘇云煙。”
“這一千億的資金,我在監(jiān)獄中的時候,就已經(jīng)早早地籌備好了?!?br/>
“有了一千億,你和你的蘇氏集團,將會如日中天,別說在龍國上市了,就算是前往M國的華爾街掛牌敲鐘,而是輕而易舉?!?br/>
“那時候,我對你的愛還有殘留,我雖然被你傷透了心,但我還癡癡的以為,你只是變得陌生了,你只是被那對該死的母女蠱惑了……”
“直到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狠狠中傷,被你接連不斷地誤解,詆毀,你的冷漠終于喚醒了我?!?br/>
陳北徹底將一切真相,擺在了蘇云煙面前。
曾幾何時,他覺得這樣改變不了什么的解釋,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但他現(xiàn)在終于明白,有些債,就算已經(jīng)變成了爛賬,也要還!
有些無法訴諸于法律的罪惡,只有通過這種方式,才能讓自己得以報復,得以解脫!
蘇云煙的面目,已然無法用慘白來形容了。
現(xiàn)在的她回想,頓時覺得自己蠢得像頭豬。
心愛的男人被自己拋棄。
近在眼前的榮華富貴,自己不懂得珍惜。
她選擇用最繁瑣,最自以為是的方式,想要取得最終的成功。
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弄得遍體鱗傷,直到現(xiàn)在才驀然發(fā)現(xiàn)——
打開成功大門的鑰匙,其實一直就揣在自己的“兜里”。
只不過,自己嫌棄那件帶兜的衣服,款式太舊,不配現(xiàn)在光鮮亮麗的自己,就將其仍在了無人問津的垃圾場。
無形間,連同那把鑰匙,一同拋棄了。
蘇云煙悔不當初,愧疚與傷感反復折磨著她崩潰的內(nèi)心。
如果,那時候沒有聽從柳芳和蘇云雪的攛掇。
如果,能夠心疼陳北這六年的酸楚,親自為他接風洗塵……
如果,能夠回到那一天的話,自己的處境,是不是就會和今天截然不同?
一千億的資金,北云集團董事長的夫人……這一切,都會被自己牢牢攥在手里。
只可惜,一切都沒有如果。
可話說回來,不論重復多少次,在沒有得知結(jié)局前,那時的自己,當真就能經(jīng)受住考驗?
時間沖淡了太多,自己能夠選對的概率,實在是不高啊……
想想就覺得殘酷的蘇云煙,突然凄涼地冷笑了起來。
她感覺,自己怕不是要瘋了。
可這何嘗又不是自己在自作自受呢?
一念之差,便是天差地別的結(jié)局。
所以……
蘇云煙自知一切都無力回天了。
那是帶著面具,讓她心曠神怡的男人,已經(jīng)“死”在了陳北的影子里。
她再也不可能見到那個僅有兩面之緣的男人了。
蘇云煙也曾幻想過,將這份愛連同對于前夫的愧疚和補償,一起回饋在陳北的身上。
但很顯然,說出這一番無情決絕的話語后,陳北真的再給自己一次愛他的機會嗎?
蘇云煙冷笑著搖了搖頭,黑亮的發(fā)絲散落在額頭,萎靡的精氣神,任誰看了都覺得有一絲凄涼。
所以,這個男人,在此之前,為自己做的一切,其實都是一場懷揣著目的的“復仇”是嗎?
她的心思,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忍不住去愛陳北,因為在他的身上,同時存在著她這輩子最愛的兩個男人的影子。
但她又怨恨陳北,因為是他在自己最幸福美好的時候,無情地將自己推下深淵,毫不留情地揭開了過往的傷疤,讓自己遍體鱗傷。
面對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蘇云煙真的迷惘了。
“所以,從扮演那個面具男,從廢棄工廠拯救我開始,你就想好了在今天,通過這種坦白的方式,來報復我是嗎?”
蘇云煙面如死灰地慘笑道。
“為了讓你的計劃更加順利,你甚至不惜請動了市首,還讓我沉浸在擁抱了幸福的美夢中,幻想著和你一生一世……結(jié)果,用無情的事實,將我狠狠砸醒。”
“你真狠,陳北?!?br/>
她哽咽著說道,一雙黛眉透出了一抹決絕。
“不置可否?!?br/>
陳北沒有選擇否認,而是大方承認了自己的“惡毒”。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善罷甘休的人,恩怨分明是我的特色,這一點,我們當了十年的夫妻,難道你不明白嗎?”
看著那張崩潰的容顏,陳北冷笑。
“誠然,是那時的我對你太好太好,所以才會讓你對我的愛,放棄得如此肆無忌憚啊。”
陳北的神情,堅決到無以復加。
“第一次在廢棄工廠拯救你的時候,我承認,只是放不下你的安危,在此之后,是你揪著我不放,就算你想詆毀我利用了你的愛,那前提,難道不應該是存在著愛嗎?”
“可戴上面具,刻意不想讓你察覺身份的我,可曾要求過得到你的喜歡?你口口聲聲的擁抱美夢,一生一世,難道不是你自己在自作多情嗎?”
到這里開始,特別是聽到“自作多情”這一個詞的時候——
蘇云煙的眼神,就好像已經(jīng)死了。
一行清淚,順著眼眶,夾帶著所有眸光,斜斜墜落。
那一刻,她究竟在腦海里想著什么,沒有人知道,包括陳北。
“總而言之,是你親手毀了一切,蘇云煙?!?br/>
“你毀了我們之間十年的夫妻名分,毀了扶搖直上,和我一起掌握權(quán)勢和財富,擁抱幸福的可能,造成了今日的苦果,我想你沒有資格去怪罪任何人?!?br/>
“你最應該怪罪的,應該是不懂得珍惜眼前人的自己?!?br/>
“我的話,就說到這里……好自為之吧?!?br/>
“還有,自此往后,便是真的天各一方,老死不相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