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放出圈的鴨子還不任人逮
同樣的道理。
高橋,絕不愿意同情或者放過,他這個曾經(jīng)的義父,買來的這個干巴爹,這個老家伙,身在曹營心在漢,是典型的吃里扒外的腌臜人,是坑自己的孬東西。
對這樣的壞種,高橋能怎么辦?
好辦,他是皇上,他是統(tǒng)治者,在湖西,他想怎么著就怎么著。
高橋在中國生活了這么多年了,中國的文化,他多少也知道了一點兒。
中國的儒家文化,講究的是以德報怨,這種理念,對高橋這樣占上風的人來說,絕對的不合適,合他適的,就一樣,是《水滸傳》里的大白話,就是堅決的學開封城里賣刀的青面獸楊志,即使自己犯罪蹲大獄,也堅決地一刀刀了訛他刀的那惡人,不讓無賴的計謀得逞。
當然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最后,他的刀,被衙門,也就是縣長得去了,沒用訛,用政府的名義得去的?
不信?你查查《水滸傳》,看看楊志的寶刀的下落?
怎么著?還是當官好吧?
當然,高橋是全湖西大平原的一把手,自然地不害怕蹲大獄,也不害怕那痞子無賴混。
他從老子,從《水滸傳》里,得出了這么一條道理:對付無賴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賴害怕啥,就給無賴辦個啥。這招數(shù),比殺了無賴的辦法還靈。
高橋要對付的李連璧這個無賴,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怎么吃進去的,就怎么樣的給他吐出來。
高橋依稀地記得,他的對頭,八路軍的發(fā)源地里,江西,有個大地主,叫什么胡漢三的,紅軍走后,他胡漢三又回來了,回來跟那里的百姓算后帳,就說的這樣的話。
李連璧雖然憋屈,雖然不愿,但是,說到底,湖西,是人家鬼子的,自己再能,再有本事,還是在人家高橋的腿上搓繩,只得乖乖地交權(quán)。
也能理解李連璧此時的心情,狼,吃到嘴里的肉,哪能再吐出來?
但是,高橋此刻的心情,正和李連璧相反,很有點幸災樂禍,很有點喜氣洋洋,連連在心里祝愿李連璧,祝愿李連璧最美好的詞兒就是“該,該!該!!該!??!”
至于他李連璧往后,怎么再回家?那是他自己的事兒了,拉要飯棍要飯,給大閨女**丫子,那是他自己和飯主,和大閨女他們之間攪和了,怎么挨債主的收拾,那是債主的心腸的好和壞了。
其實,說到底,要是李連璧真像他吹乎的那樣能,那樣有本事,那樣的能掐會算,現(xiàn)在,應該高興的是他李連璧,因為,高橋這個二百五,在這么復雜的湖西局面下,想當然的自己耍,除了吃比上李連璧大的虧,挨李連璧大的坑之外,啥也得不到好處。
在湖西,有句老話,二百五外行,害死親爹娘。
想單耍的高橋,就是這樣的二百五的外行。
一想到好就再也想不到孬的高橋,真就是二百五、半吊子,他就不想想,八路軍可是吃打游擊仗的飯的,現(xiàn)在,你鬼子,就是抱成團兒,掩身在深巖壁壘里,還挨打,為了得到秋天的糧食,就把本來就捉襟見肘的兵力,分散開來,灑滿在全湖西里,處處落單兒,時時被瓜分,用自己劣勢的分散,對八路軍高明的分散;以自己言語不通、全遭全敵的短處,挑戰(zhàn)共產(chǎn)黨軍民魚水的長處,能粘到什么好?
這是標準的自不量力,看錯了形勢。
身處劣勢的八路軍,當然是不會放下這對自己有利的機會的。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上司,這會兒,說得忒對啦。
豬一樣的鬼子兵的上司,高橋,在自認為通過接連的掃蕩,通過與八路軍滿湖西的遭遇戰(zhàn)、清剿戰(zhàn),已經(jīng)把對手消滅了,已經(jīng)把抗擊著趕到了微山湖地下的滯泥窩里了,已經(jīng)再也不敢跟大日本皇軍一爭高低了,湖西大平原,已經(jīng)風平浪靜,全是自己的了。于是,再極其高明地,給自己人封官了。
抗戰(zhàn)以來,侵華日軍極其稀罕的戰(zhàn)法,高橋,在湖西大平原的各個鄉(xiāng)和鎮(zhèn),安排日本兵,當鄉(xiāng)長,當鎮(zhèn)長,現(xiàn)場現(xiàn)的,坐窩子打地鋪地收秋糧,支援皇軍開拓全世界疆場,支援日本人國內(nèi)饑寒肚子身兒的行動,開始了。
一卡車一卡車的鬼子,從各個縣城里涌出來,到了各個鄉(xiāng)鎮(zhèn)里,直接到了鄉(xiāng)政府、鎮(zhèn)政府,挺著長槍上的長長的刺刀,把那些李連璧封賞的鄉(xiāng)長鎮(zhèn)長們都光著身子趕跑,而后,自己坐在了衙門大堂上。
那些個鄉(xiāng)長鎮(zhèn)長們,可是真慘呦,上任這么短時間,收刮、勒索的東西,才那么指甲大或者長的那么一點點,都被鬼子鄉(xiāng)長鎮(zhèn)長們,全沒收了,就是那根就是哭喪棍的“官”棍兒,也被鬼子拿著當攆狗的棍子,把他們打得砸得,血頭血臉的一身血,落荒而逃的不知道白云悠悠何處有。
你想想,這些吃了大癟的家伙兒,能不到李連璧家里要禮去,能不打他二閨女的主意,綁到窯子里去換一點兩點三四點的錢財來,也算自己拼命想當官的坑得還有點臉面和今后的存身子的營生?!
這樣說,李連璧,也應該把人家送給他買官的禮,退回給人家。
人嘛,都要厚道點兒,都要講究點兒良心,你說是不是?
咱現(xiàn)在,別現(xiàn)替那些被走出來衙門的那些個已經(jīng)不是鄉(xiāng)長鎮(zhèn)長的家伙兒,打抱不平兒。
現(xiàn)在先說說,鬼子新官兒的德行吧。
新鬼子鄉(xiāng)長鎮(zhèn)長,搶走人家的買賣,自己坐上了衙門大堂后,立即的拿著雞毛當令箭,直接直的下達征收秋糧的任務,還有就是額外,自己加的糧食、錢和物。他們的胃口好得很,就是豬屎、狗屎的,只要是能進嘴巴子的,他們統(tǒng)統(tǒng)地都要。
這些新鄉(xiāng)長鎮(zhèn)長們,抓起來桌子上的那些賬本子,這些賬本子,記得都是各村兒里的甲長村長們的名兒,鬼子知道,抓住他們,就等于抓著了他們想要的東西了,他們的法兒很簡單,快快地把秋糧交上來,不染的話,死啦死拉的干活。
這些個鬼子的官兒,真是一根筋兒,說來真可笑,就不知道社會上還有睜開眼珠子的五和六。
現(xiàn)在的田野里,高粱還沒曬紅米,豆子也就剛成莢,到哪里給你征收來秋糧?
除非他們?nèi)巳俗兂蓪O悟空,會拔根毫毛地變出來。
村長保長甲長們確實的不是孫悟空,實在在眼下,變不出來秋糧,實在沒有辦法了,就來個孫子兵法的地七十二計,走為上計,打上鋪蓋卷兒,拉上要飯棍,四鄉(xiāng)里要飯或者給人家打短工去了。
一個頭的鬼子官兒,坐在鄉(xiāng)和鎮(zhèn)的衙門大堂上,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上供、交糧的保長村長和甲長們,就很是欽差大臣一樣的不耐煩了,扛上長槍,牽來狼狗,穿上黃皮子大馬靴,皇上出恭一樣的,就往鄉(xiāng)和鎮(zhèn)的外面走。
他們要到各村里,直接直地找村長保長和甲長,現(xiàn)場現(xiàn)的要糧和要錢,他們很是聰明,想得聰明的法子很聰明,就是把子彈,帶得足足的,見到村長保長和甲長,統(tǒng)統(tǒng)的給糧,要是不給,就死啦死拉的開槍的干活。
他們得到了很準的信兒,中國的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死,那些當官的中國老百姓,最最最怕的,就是開槍的死啦死拉的死。
所以,他們到各村子里,耀武揚威,全然地死啦死拉的干活。
只是,等到他們出來,穿過高粱地里的縫隙的小路兒,走過狹窄的村巷小道上,誰死啦死拉的干活?八成,是他們吧?只是,他們剛當上中國的官兒,正過著官癮,絕對的想象不到這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