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安琪兒提出的條件,卓航無動于衷。
如果一年前,安琪兒說要把安氏的財產(chǎn)都給自己,他肯定激動瘋了,那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是現(xiàn)在,時過境遷了。
“琪兒,別鬧了,你以為我稀罕你們安氏那點財產(chǎn)嗎?如果我想要,可以有一萬種方法,帝國征用,納稅等等。
或者憑你剛才那句話,讓我放了帝國頭號通緝犯段舍,就可以把你流放,沒收你名下所有財產(chǎn)。
甚至我還可以做得更絕,把給你的藥加大劑量,讓你吸毒致死,喝酒醉死?!?br/>
安琪兒打了個寒顫,驚恐地望著卓航:“卓航,你是說著玩的,對吧?你不會真的那么對我,是吧?”
卓航只是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給了安琪兒一個莫測的微笑。
安琪兒又打了個寒顫,她從這笑容里感到了寒意。
“卓航,你別忘了,你有今天,全是因為我,是我們安氏幫你有了今天的成就,你不能忘恩負(fù)義!”
“沒錯,安氏是幫過我,可我也為安氏做了很多啊。我?guī)湍愀赣H賺了那么多錢,幫你擋了那么多麻煩,幫你們父女把段舍拉下臺……不是你說要報復(fù)他嗎?”
“當(dāng)初我是想要報復(fù)他,讓他失去一切,可我沒說要他的命?。 ?br/>
“大小姐,當(dāng)初你可沒說,‘失去一切’不包括生命。再說,這是你說想停下,就停下的嗎?”
“卓航,到底要我怎么樣,你才肯放過學(xué)長?我求你了好不好?”安琪兒“噗通”一聲跪倒:“你讓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放過學(xué)長!”
卓航笑了,笑過后,一字一句冰冷地說:“安大小姐,你還是回去咂你的藥,喝你的酒吧,男人的事,女人少管,只要我需要你的時候,打扮得漂漂亮亮出席宴會就行。如果哪天你連這張漂亮臉蛋都沒了,那就徹底沒用了?!?br/>
安琪兒頹然倒在地上。
*
卓航站在行刑室,一言不發(fā)看著那臺剛剛通過黑金塔,從暗帝國母艦上傳輸來的“物質(zhì)消亡機”,他還是不太明白,冬善兒到底是何種“人”,為什么帝國要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機器來“銷毀”她?
仿生AI人,這個概念,他不是不能接受,滅世風(fēng)暴前,智能機器人的概念,已經(jīng)很普及了。
但在他的腦海里,也不過就是像《星球大戰(zhàn)》、或《終結(jié)者》那樣的機器。再強大一點,像《超驗駭客》里借助AI復(fù)活的威爾博士,利用納米技術(shù)控制世界;《生化危機》里的AI小女孩“紅后”控制著毀滅全人類的蜂巢。
而像冬善兒這樣,活色生香的一個“人”,是真的人,看上去跟自己和周圍的人完全沒有任何區(qū)別的“人”,從嬰兒一點點長大,像人類一樣學(xué)習(xí)、生活,需要睡覺,需要吃五谷雜糧維持生命,有自己的性格,和人類一樣有喜怒哀樂,她怎么突然就不是“人”了?
技工安裝好機器,過來請示:“總督,刑工,機器已安裝到位,什么時候開始調(diào)試?”
卓航圍著那臺黑沉沉透著死亡冰冷的機器轉(zhuǎn)了一圈,才道:“刑工,可以調(diào)試了?!?br/>
邢磊一反往日只知道悶聲干活的性子,問了一句:“一定要用這東西對付那個女孩兒嗎?”
卓航眉頭微微跳了一下,目光轉(zhuǎn)向邢磊:“刑工的意思……”
“我是說,那個女孩兒看上去斯斯文文,沒有那么可怕,她怎么就成了危險分子?”
卓航沉默著,沒有說話。畢竟,跟善兒相處過,從他心底某處,也隱隱不愿意把她當(dāng)成是“危險分子”。
方浩卻咬牙切齒道:“刑工,你是在同情那些反帝國的分子嗎?”
他的職業(yè)素養(yǎng)要求不能有一丁點的失誤,然而卻被一個女孩兒面對面拿走了重要信息,簡直就是他職業(yè)生涯的最大恥辱。這會兒,他恨不能剝了那女孩兒的皮!
邢磊閉上嘴巴,緊緊抿著,盡管心里有一萬個不服,但還是沒有反抗。他自己這條命倒沒什么要緊的,只怕自己如果有個三長兩短,膝下幼兒便要遭到劫難。
程夢潔鐵青著臉:“對,這些人最擅長偽裝了,總是裝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來騙取同情!太可惡了,該殺!”
她很生氣,難得信任一個人,沒想到卻只是想接近自己,竊取資料。
卓航長長嘆口氣:“人各有志。刑工,趕緊調(diào)試機器吧?!?br/>
邢磊很不情愿,但還是開始了調(diào)試工作。
他腦子里一直是那個女孩兒的音容笑貌,和她的學(xué)識,這樣的人才,對于當(dāng)下的人類來說,簡直是國寶中的國寶,太難得了。
可惜,自己的能力有限,救不下這個女孩兒。
真不明白,暗帝國為什么這么仇視這個女孩兒?就連對那個反暗聯(lián)盟的高層頭目段舍,也沒這么重視。
*
“閃開!連我你們也敢攔?”
行刑室外傳來安琪兒跟守衛(wèi)的爭吵聲。
卓航不經(jīng)意地皺了一下眉頭,接著聽見清脆的高跟鞋聲,安琪兒一身華服出現(xiàn)在眾人的視線中。
“你怎么來了?”
“我要來看看那小賤人是如何灰飛煙滅!”安琪兒咬著牙怨毒地說。
卓航對安琪兒針對冬善兒的態(tài)度,感到不快。但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表面依然是一副對未婚妻寵愛呵護的模樣:
“你身體不好,在家休息,我讓人錄像給你看?!?br/>
“不,我就是要親眼看著她死。”安琪兒任性地堅持著。
卓航不再堅持:“那好吧,你在這里看吧,忙了幾天了,有點累,我去休息一會兒,機器調(diào)試好了告訴我?!?br/>
安琪兒并不在意卓航的態(tài)度,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好奇地跟在邢磊身后,不厭其煩地問東問西,似乎對這臺冰冷的機器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卓航漫不經(jīng)心瞟了安琪兒的背影一眼,走出行刑室,進(jìn)入休息室,打開監(jiān)控,調(diào)出特別囚室的畫面,看著盤膝坐在地上閉目養(yǎng)神的冬善兒,目光變得復(fù)雜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觸摸顯示屏。
很奇怪當(dāng)年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她是這么有魅力,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搞定自己手下最難搞的三名副手。
如果她不是暗帝國通緝的要犯,即便是仿生AI人,可能自己也會愛上她。畢竟這些年,真心對自己好,不求回報的人只有她一個。
卓航好像有點理解段舍當(dāng)年,為什么會對不起眼的冬善兒格外關(guān)注了。
原來,那份最好最真的感情,曾經(jīng)有人雙手捧到了自己面前,只是自己沒有珍惜。
畫面中的冬善兒忽然睜開眼,抬起頭,沖著攝像頭凝視了足足有一分鐘。
卓航吸了口涼氣,身子往后退了退,感覺她好像看到了自己一般,背后一陣陣發(fā)冷。
幸好,她又若無其事地低下頭,閉上眼睛,繼續(xù)沉思。
*
邢磊已經(jīng)盡量延長了測試時間,他找了很多理由要求重新檢測的三回,最終還是不得不在檢測書上簽字認(rèn)可物質(zhì)消亡機可以投入使用。
他重重簽下自己的名字,又看了一眼那頭怪獸一樣的機器,好好的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女孩子,怎么就成了冰冷的“物質(zhì)”?
方浩瞥了一眼檢測書,打開對講機向卓航匯報:“總督,消亡機已就位,可以行刑了。”
那邊停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卓航的聲音:“把犯人帶來吧。”
“總督不要親自監(jiān)刑嗎?”
“剛剛接到緊急警報,有反暗聯(lián)盟的匪徒在制造騷亂,我要去處理一下,這里就交給你負(fù)責(zé)吧?!?br/>
“是,總督請放心!”
方浩關(guān)閉對講機,決定親自去押解冬善兒,絕不能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出任何問題。
*
冬善兒聽到門打開的聲音,睜開眼,看到方浩冷酷的眼睛惡獸一樣死死盯著自己。
她回敬那雙兇狠的眼睛一個淡然的微笑,似乎在說,看,你不過是只紙老虎,再兇有什么用?照樣被我騙得很慘。
方浩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這的確是奇恥大辱!
“臭丫頭!如果不是總督要用那臺機器處決你,我是不會讓你死的那么舒服的!”
冬善兒平和地回答:“那又如何?即便你用最殘酷的手段折磨我,還是改變不了是我手下敗將的事實?!?br/>
“失敗的人是你吧,你最終還是沒能成功進(jìn)入中樞核心控制區(qū),竊取到我們的機密?!狈胶撇⒉磺宄苾阂M(jìn)去那里的真實目的。
“我沒進(jìn)入是因為卓航早有防范,給了假鑰匙,并不是你的功勞,你這個安保主任失職了。真不明白,他怎么會找你做這么重要的工作。”
方浩全身的血液沖上腦門,再沒有什么侮辱,比質(zhì)疑他的職業(yè)素養(yǎng)更甚了。
他沖上去給了冬善兒一拳。
冬善兒不躲不閃,也不抵抗,硬生生挨了這一拳,一口鮮血噴在方浩身上,向后飛起,倒在地上。
暴怒的方浩還想繼續(xù)毆打她,可看到善兒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后,不知怎么,頭皮發(fā)麻,后心一陣陣冒冷氣。他攥緊拳頭,算了,這妖女馬上就死了,沒必要節(jié)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