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拜見太后,太后吉祥。”
蕭耨斤進(jìn)到里面,倒頭便拜,戰(zhàn)戰(zhàn)驚驚的,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奇怪的是,太后沒有答話,頭不抬,眼不睜,仰靠在錦榻之上,手里玩弄著一只精致而小巧的茶盅。
兩個小婢,一個揉腿,一個捶背,也是頭不抬,眼不睜的,好像壓根兒就沒有人進(jìn)來,該干嘛還接著干嘛。
蕭耨斤更不敢多言了,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地跪侍在一旁。
大約又過了半盞茶的工夫。
“你冷嗎?”
太后突然坐了起來,微睜著眸子,嘴角在似笑非笑地抽動著,手里的那只小茶盅在五根指頭的擺弄之下,滴溜溜地飛轉(zhuǎn)起來。
“啊,我……冷,啊,我不冷?!?br/>
蕭耨斤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給懵住了,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語無倫次,香汗淋漓,愣在了那里。
更奇怪的一幕發(fā)生了。
“你下去吧?!?br/>
說著,太后又仰躺在了那張錦榻之上,微閉了雙眸,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現(xiàn)在也是旁若無人。
蕭耨斤如墜云里霧里,徹底懵圈了。
又跪了好一會兒,這才如醒似夢地站了起來,倒退著,迷迷糊糊地退了出去。
“吱呀――”
兩扇雕花的木門打開了,陽光爭先恐后地蜂擁而入,先是有些刺眼,然后便是豁然開朗了。
“啊呀?!?br/>
直到這時候,蕭耨斤明白了,這是在警告,在暗示。
什么都瞞不住太后啊!
又是半宿的輾轉(zhuǎn)反側(cè),夜漏五更,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了。
“貴人,起來嗎?”
粉兒端著洗漱的一應(yīng)用品,走了進(jìn)來,輕輕地問道。
蕭耨斤感覺全身酸軟,軟得像一團棉花,頭也有點兒昏昏的,但仍掙扎著想坐起來。
眼前一黑。
“呀,貴人呀,你這是怎么了呀!快來人呀,貴人不好了!”
只聽到粉兒在耳邊驚呼著,接下來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窗外的風(fēng)越刮越大,呼呼地吼叫著。
“可要凍壞了,貴人好睡呀。”
依稀中,有人在遠(yuǎn)處說著話,越來越近,終于伏在耳邊了。
蕭耨斤微微地睜開雙眸,眼前是一豆?fàn)T光,還有一張笑瞇瞇的臉,粉兒。
放下心來,又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聽說貴人微恙,可是好些了嗎?”
是馬蓮兒!
蕭耨斤猛地睜開雙眸,竟然已是又一個大白天了。
“粉兒叩見貞尚寢和賢尚服?!?br/>
聽到這話,蕭耨斤的心頭一顫,她們倆怎么一起來了呀,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果然,簾子一挑,走進(jìn)來兩個穿著羽緞披風(fēng)的,一個大紅,一個銀狐。
揭下風(fēng)帽一看,大紅的是蕭如花,銀狐的是馬蓮兒。
“可覺得好些了嗎?”
馬蓮兒在炭火上烤了一下手,俯下身子,摸了摸蕭耨斤額頭,關(guān)切地問。
“呀呀,你說你這小身子板兒吧,怎么這樣弱呀,怎么隔三差五地就病了呀?!?br/>
不用問,這肯定是蕭如花了。
她大大咧咧地說著,一屁股就坐在了蕭耨斤的身邊。
“總是不好呀,老樣子罷了?!?br/>
蕭耨斤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說。
落了坐,敬了茶。
“嘻嘻嘻……”
馬蓮兒突然抿嘴一笑。
“怎么了?”
蕭耨斤被這突然的笑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哈哈哈……”
蕭如花瞅了一眼馬蓮兒,又瞅了一眼蕭耨斤,咧著大嘴,也樂不可支了。
“到底是怎么了?你們到底笑什么呀?!?br/>
蕭耨斤說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什么失禮的地方呀。
她倆在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