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葉禾只能乖乖過去躺好,臥室的床其實又大又軟又暖和,再多待一會兒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
她蜷縮在被子里,陸齊言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只是伸手,還挺溫和地摸了摸她額前的發(fā),“一會兒要人把早晨送上來?!?br/>
他看著她那雙眼巴巴又清亮純澈的眸子,知道她餓了。
葉禾張了張瞳孔,略有些感到受寵若驚。
“還有,吃之前去刷牙洗臉?!?br/>
說到這里,陸齊言翻了個身,又恢復(fù)了非常符合他個性的嫌棄,雖是如此,葉禾還是覺得意外。
至少他現(xiàn)在沒有那么可怕。
“對了?!比~禾微微張口,“吃完飯以后,我有件事想說…..”
“我知道?!?br/>
他悶聲回答。
“誒….”
“按照你這種又沒種又猶豫又拖沓的性子,要解決得到猴年馬月去了。”
陸齊言不咸不淡地評價了一句。
葉禾這下沒出聲,確實,好像也是句實話來著。
其實早在她睡著的時候,陸齊言就翻過她的手機了,她的聯(lián)系人很少,消息列表非常干凈,不是女生之間的話題就是上課,考試,去食堂吃飯的瑣碎日常,只有一條短信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條短信匿名,語氣卻百分之百的威脅,“如果敢說出去,你的下場和她一樣。”
說出去什么,又是什么下場,和誰一樣?
陸齊言蹙了蹙眉。
很簡單的,不過就是要喬啟年去一查,很快就找到了這個號碼的主人。一個叫程顥的男生。
喬啟年又告訴他,最近在葉禾的學(xué)校,有個女生自殺了,那個女生偏偏就是葉禾的室友。
葉禾的生活很單調(diào),她沒和他說過,但是陸齊言也知道個七七八八,他只是懶得插手。隨便找一找寢室的聊天記錄,大概就能明白事情的期因后果。
這個程顥,大概仗著家里有點勢力,便以為自己有一手遮天的本事。
他在三年前就有過案底,那會兒還沒有現(xiàn)在夸張,哦,當(dāng)然一個把前前前女友打進醫(yī)院導(dǎo)致人家報J這種事,也有夠惡劣。
有這樣的案底,至少說明他本人就有暴力傾向,說不定瘋起來也干得出殺人放火的事。
本來他做了筆錄,都被洗清嫌疑了,卻又太過自信,也太過囂張,誤以為葉禾一個女生不敢把他怎么樣便放話威脅他。
殊不知葉禾也不是沒有人保護的。
陸齊言只想冷笑一聲,真有趣,在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除了他以外的人,看她好欺負(fù)。
喬啟年很快就把事情處理妥當(dāng),于是葉禾睡一覺起來,該解決的差不多都解決了,她只需要回學(xué)校,好好念書,剩下的交給阿sir們就好。
當(dāng)然,這些這個女生也不是很清楚,陸齊言沒有明說,她只是依稀覺得….看陸齊言的表情,應(yīng)該沒有問題了吧?
他和她說,不用管。
不僅是不用管,也不用覺得害怕。
有他在的。
**
她在溫哥華待了兩三天,就跟著陸齊言回國了,也不知道他確實就打算要回去,還是因為她提前。
不過很大原因應(yīng)該是前者,葉禾可不敢往自己臉上帖金,陸齊言確實一回國就去公司,壓根沒空搭理她。
葉禾在陸宅休息幾天,回學(xué)校,到學(xué)校的時候,紀(jì)璇大驚失色地拉著她要說一件很恐怖很重要的事。
雅薇不是自殺,而是他殺,殺人兇手居然是程顥!據(jù)說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又重新開展調(diào)查,可能一方面是因為雅薇的父母不甘心,另外一方面是因為疑點確實很多,總之,查到后面,竟然查到了程顥身上。
雅薇出事那一天,他們有發(fā)生過口角,雅薇從小被父母寵著脾氣難免大小姐了點,于是便給了程顥一巴掌,這激發(fā)了程顥骨子里的暴力傾向,以及,他是離異家庭,父母雖在物質(zhì)上極大程度滿足他,但是卻給不了他家庭的溫暖和教育,于是他本人的個性便是有缺陷的。
所以,在那種情況下,程顥沒控制住自己,在和雅薇發(fā)生爭吵的過程里,一狠心,就將人掐死了。
又偽裝成她自殺,將她拋尸河里,這也就是為什么雅薇的脖子有痕跡,以及經(jīng)過她指甲里的血液DNA檢測,是程顥的。
證據(jù)確鑿,令人不寒而栗。
說起這些的時候,紀(jì)璇都快哭了,好在學(xué)校給她們都換了寢室,還考慮給她們一人一筆精神損失費。
葉禾也是懵的,果然,是程顥。
人怎么可以怎么狠心歹毒?
他看起來分明很友善和平,那樣一張英俊的皮囊,又干出那樣可怕的事。
連雅薇這種從不逆來順受的性格的人,都會出這種令人絕望的事。
那她呢….
陸齊言會不會有一天看她不順眼,
陸齊言會不會有朝一日也看她不順眼,要置她于死地?
不會的,對吧?
這次如果沒有他,那么葉禾的處境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她是要感謝他的。
葉禾抿了抿唇,心思亂亂的,腦子也混沌。
紀(jì)璇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發(fā)生這樣的事我們也不想的,可是….人已經(jīng)不在了?!?br/>
是啊。
人都不在了,那么一個鮮活的生命。
真可惜。
**
雅薇的事好似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消失,那種籠罩在人們心里的恐懼感好像也一點一點減弱。
人皆如此,不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痛苦總能撫平。
班里在一個月后組織了一次班級團建活動,本來很早就要準(zhǔn)備的,因為雅薇,大家的心情都不算很好,于是便一直擱置,直到快到冬天,才重新提上日程。
他們要去的地方叫月牙山,照例是遠(yuǎn)離城市的郊區(qū),考慮到大家的安全,班委基本都會考慮景點,而并非真正意義上的野外。
葉禾小時候和外婆也住在山溝子里的小村莊,那里有好多的桑葉和棉花,特別漂亮。
她聽到月牙山的那一刻,眼睛也瞬間跟著亮了。
如果沒有記錯,那里離舟崇縣很近,只隔著一座不算高的山頭,就是她和婆婆一直生活的地方。
她想回去看看了。
當(dāng)然,陸齊言不會答應(yīng)的。
晚上,葉禾洗過澡,在臥室收拾東西。
洗面奶,毛巾,保暖貼,手電筒....
“后天才去,這么早就開始準(zhǔn)備?”
陸齊言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他倚在門口,垂著一雙秋瞳剪水似的眼睛,正看著地上攤開來的衣物。
葉禾陣陣心虛,手心發(fā)汗,嘴上卻說著,“我們要去野炊,露營,想想就覺得很好玩,所以有點忍不住要早點收拾。”
她故意將這句話說得很輕快。
他笑,然后和她一并坐在地上,“葉禾,如果我臨時反悔,不讓你去了怎么辦?”
她的指尖瞬間變得有些冰涼,“你答應(yīng)過我的...”
“嗯,我是答應(yīng)過你,但我這個人一直都很言而無信的....”陸齊言捧著那張微微蒼白的臉。
“你不是的?!比~禾盡量讓自己鎮(zhèn)定,不要露出破綻,他真的會一眼就看穿,“我知道你不會反悔..”
她的聲音很輕,“你以前答應(yīng)過我的事都做到了。”
比如,程顥那件事….
陸齊言勾出一個清淺的笑容,“那就讓喬啟年多派幾個人跟著你?!?br/>
葉禾低頭,咬了咬唇,“我不會跑的?!?br/>
“我知道你不會。”
他的語氣很平淡。
“大家都是去玩的,就我要被保鏢盯著...”
葉禾將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里,看著分外失落。
她平時一直都很聽話,算下來,他其實也沒有幾次滿足過她的愿望,基本上都是不許,不行,不準(zhǔn),于是雙泛著小心翼翼光芒的眸子,瞬間便會黯淡下去。
這樣一想,陸齊言忽然覺得小姑娘平時被他欺壓到委屈得不行。
也才那么大,就是一小孩兒。
“真的很想去玩?”
葉禾點頭。
“那就玩得開心一點?!标扆R言掐了掐她的臉,“不讓人跟著了?!?br/>
答應(yīng)了嗎?
葉禾甚至還有點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沒想到陸齊言現(xiàn)在這么好說話。
她理應(yīng)是要做點什么哄他高興,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討男人歡心,于是,她做出了一個史無前例的舉動——摟住了陸齊言的脖子,輕輕地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真的嗎?”葉禾的眼睛亮亮的,“不讓保鏢跟著。”
“假的。”他索性抱住了她的身體。
“不,你說是的那就是,你就是答應(yīng)了對不對?!?br/>
她難得像只小貓似的主動膩著他,聲音嫩得可以掐出水來。
“一個條件,如果回來看到你少了一根頭發(fā)絲,這個后果你本人自己承擔(dān)。”
她沒有出過遠(yuǎn)門,也沒有見過什么世面,更沒有野外經(jīng)驗,和同學(xué)又不太熟,吃了虧也只能自己忍著不敢說。
他不是怕她跑,是怕她被欺負(fù)。
葉禾很爽快地點頭,“好,我又不傻,肯定不會少胳膊斷腿地回來啊?!?br/>
不傻嗎?
陸齊言將她額頭前的碎發(fā)別到耳朵后面,溫?zé)岬臍庀①N著她的紅彤彤的鼻尖,“跟誰學(xué)的,剛才占我便宜?”
她想了想,支支吾吾地開口,“不是...跟你學(xué)的嗎?”
陸齊言:“....”
他直接將人抱到床上,這是第一次在葉禾的臥室,她的床單永遠(yuǎn)散發(fā)著一種奶香味,是她平時涂的寶寶霜。
這種味道很致命,直勾勾地刺激著男人的神經(jīng)末梢,血液在那一瞬間涌上了心臟,他貪婪地想要全部占據(j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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