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藍的夜空飄著朵朵云，仿佛一塊略顯陳舊的澆花布，滿窗樹影在風中搖蕩，窗外送來幽幽暗暗的涼氣。墻角的散尾葵和金邊虎皮蘭都有些困倦的垂下葉片，可莊曉杰還睡不著，他在生氣，像無法冬眠的熊煩躁不寧，總想釋放體內(nèi)的破壞因子。從床的這邊滾到那邊，從臥室遷到客廳，呼吸間蹦出火星，喉頭上扎滿尖刺，當分裂的幾個人格在圓桌上徹底談崩后，最野蠻的那一個奪得帥旗。他拿起手機翻瀟瀟雨歇的微博，想叫他出來撕逼。

    刷新首頁，一張布滿大塊點狀血跡的照片隨著指尖滑動一閃而過，猩紅的色彩過目難忘，他倒回去細看，原來是狗尾巴草于今天下午發(fā)布的。

    “某人手賤的下場，真是不作就不會死啊?！?br/>
    莊曉杰直覺這個“某人”是瀟瀟雨歇，于是提審正在睡夢中的狗尾巴草，狗尾巴草聽他問起那張照片，像喝了三勒漿，精神頭立馬高漲。

    “大大，那些血都是瀟瀟流的啊。今天他來幫我搬家，房間里有扇玻璃窗是壞掉的，一直拿透明膠布勉強粘住，平時都不能碰。他一早知道這事，可今天不知怎么了，趁我不在去開那扇窗戶，玻璃當場碎了，把他的左手掌割出一條3公分的大口子，去醫(yī)院縫了十幾針呢?！?br/>
    莊曉杰以為自己往日的詛咒靈驗了，罵聲“活該”，命狗尾巴草交出瀟瀟雨歇的手機號。

    “大大，你都問我要過幾次瀟瀟的號碼了我拜托你這次想刪之前多考慮考慮，總這樣我倒沒什么，就怕你麻煩?！?br/>
    “呸，你這蠢貨想造反嗎還不跪安”

    “嗻?！?br/>
    “等等”

    “老板還有什么指示啊?！?br/>
    “我不想再為那家伙浪費電話費，你叫他三分鐘內(nèi)打給我。”

    莊曉杰確實摳門，可電話費只是幌子，以前出狀況都是他主動聯(lián)系瀟瀟雨歇，身段已經(jīng)跌出跳樓價，這次必須讓對方來伺候他。

    狗尾巴草是支高效的傳話筒，兩分鐘不到瀟瀟雨歇的聲音便傳入莊曉杰右耳，溫柔得恰似涓涓細流。

    “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啊”

    莊曉杰冷冰冰“被你氣得睡不著?！?br/>
    “怎么了”

    “今天見著我媽了，她你這大半年里一直偷偷摸摸跟她保持聯(lián)系，經(jīng)常一塊兒聊我的事?！?br/>
    “哦，是有這回事，可我們是正大光明聯(lián)系的，并沒有偷偷摸摸啊?！?br/>
    “你未經(jīng)我允許瞞著我跟我媽打交道就是偷偷摸摸。我你子真夠陰的啊，想學地下工作者，從敵人內(nèi)部搞滲透實話告訴你，我媽跟我關系不好，她的話我一句都不聽，你越跟她熱乎越招我反感”

    瀟瀟雨歇和林笑一樣已對莊曉杰產(chǎn)生慣性思維模式，聽他發(fā)飆只采取懷柔政策，安撫道“別激動，你的這些伯母也跟我提過，她找我是為了打聽你的近況，想知道你現(xiàn)在喜歡吃什么穿什么，愛看什么書喜歡什么電影，想去哪里玩兒，都有哪些心愿和計劃。”

    莊曉杰嗤笑“哼，你能知道個屁啊，她這是瞎子找聾子問路，白費力氣?！?br/>
    “是啊，對喜歡的人一無所知，我非常能體會這種焦慮，因為我就是這樣?！?br/>
    瀟瀟雨歇落寞的嘆息著，卻聽不出多少自憐的成分，更多的是在為莊曉杰心疼。

    “三更弦斷，我不了解你的心理路程，不會自以為是勸你去諒解你母親。可是我也希望你放下仇恨，恨是最不健康的心理，首先受折磨的是你自己。人的一生其實很短暫，把時間都用來想不開心的事，留給快樂的部分就很少了。你過得快不快樂對我很重要?！?br/>
    他并非撩撥心弦，只是輕若拂塵的掃了掃沾在對方心鏡上的灰，儼然一位謙謙的守護者。莊曉杰更暴躁了，心底的波瀾不斷翻涌，忙祭出謾罵這根定海神針。瀟瀟雨歇不怕挨罵，左耳進右耳出，像面優(yōu)質(zhì)的吸音墻，全無回音，后來聽到莊曉杰被口水嗆出劇烈的咳嗽聲，還柔聲勸解。

    “你別用吼的，當心壞嗓子，家里有溫水嗎快去喝一些，cv要好好保護聲帶，不然玩不了幾年聲音就會廢掉?！?br/>
    莊曉杰相信這人若在眼前，必會親自為他端茶倒水，不禁又雷又囧，深切悲嘆造化弄人，捶著胸口冷笑“你你心腸這么好，怎么老是好心沒好報呢”

    瀟瀟雨歇聽出諷刺，但不知具體所指。莊曉杰拈酸譏謗“聽尾巴你下午幫她搬家割傷了手，嘖嘖，你都知道窗戶是壞的，干嘛非要碰，不親手摸一摸就不相信蛇是涼的，你咋就不能改改這作死的毛病”

    “哦。你是這個啊?！?br/>
    瀟瀟雨歇的聲音依然包裹笑意，莊曉杰從剛才起便覺得這聲音使他聯(lián)想到某樣東西，這時想起那是他在西安回民街嘗過的桂花糕，涼涼的糯米在桂花的馨香中釋放出沁人心脾的清甜，像一個不愿覺醒的夢。

    莊曉杰知道瀟瀟雨歇只對自己展示這種聲音，若把情感比作凝固的糖，“喜歡”就是溫熱的水，糖果遇熱便化開，才會這么柔軟這么甜。這是件美好的事，他卻只能回以戾氣怨懟，像鋪張浪費的孩子，任性的把這顆寶貴的糖丟在泥土里狠狠踐踏。

    想到這里，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惡劣，突然怯懦的不敢面對手機里的那個人，手指悄悄移向屏幕上的紅色按鈕，正要按下去，瀟瀟雨歇開始講述他受傷的經(jīng)過。

    “當時我正在窗戶邊收拾東西，窗臺上擺著一盆蝴蝶蘭，花開得很艷，真像只紫色的大蝴蝶。沒多久窗外飛來一只粉蝶，不停往窗戶上撲，像是沖著那盆花來的，我見它一直被玻璃擋住飛不進來，想替它打開窗戶，結(jié)果不心弄碎了玻璃，手也割破了?！?br/>
    以莊曉杰豐富多彩的想象力也無法t到如此真相，即刻拋棄同情，變加厲嘲諷。

    “瀟瀟雨歇大大，你是唐僧轉(zhuǎn)世嗎同情心多得使不完，對待一只蝴蝶也能這么圣母。”

    “我不是圣母，是感同身受啊。那只蝴蝶拼命想親近窗戶里的花朵，明明近在眼前，卻隔著一層玻璃，看起來透明又堅不可摧難以逾越，這無望的處境跟我一模一樣?！?br/>
    “你”

    “三更弦斷，我是基佬，你是直男，我像那只蝴蝶，你像那盆鮮花，中間隔著性別這層玻璃。我有時候在想，我喜歡你到這種程度，如果你變成女人，我還會不會繼續(xù)愛你?！?br/>
    莊曉杰耳朵快燒焦了，奇怪的是并沒有掛斷電話的念頭，頭一回對瀟瀟雨歇的胡八道產(chǎn)生興趣，想聽他一正經(jīng)胡下去。

    “我是個天生的彎，對女人沒有半點，可是如果你真的變成女人，我想我也會繼續(xù)喜歡你。就像那只蝴蝶，一開始把花朵當成自己的同類，癡心的愛上對方，當穿越屏障發(fā)現(xiàn)雙方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物種后，仍會一直愛下去。過去看，常常看到一句話，愛是平等的，與性別無關，我原覺得這話很可笑，愛情要是真的與性別無關，又怎么會有同性戀異性戀的區(qū)別。直到現(xiàn)在我終于相信了，愛情真的可以無關性別，愛就是愛，不受任何約束。”

    客觀評價，這稱得上莊曉杰有生以來聽過的最真摯的情話，他相信瀟瀟雨歇絕非花言巧語之人，因而更突顯出這番告白的殺傷力。雷到極處，魂飛天外，沖破臭氧層來到外太空，便能感受宇宙的奧妙。

    萬幸的是莊曉杰并非凡人，他是個有著多重性格的重度精分患者，正常人格飛天了，還有其余的補位，那多半是些抽風搞怪的異種，出的話都是大腦以外的衍生物，常與人真實想法不符。

    “瀟瀟雨歇，既然你這么真誠，那我也禮尚往來的假設一下吧。假如你是女人，我會不會喜歡你呢”

    瀟瀟雨歇些許期待，忐忑道“我覺得我是女人的話，或許會是個賢妻良母?！?br/>
    “，我對賢妻良母沒興趣，我是純正的官能主義者，只中意美艷性感的辣妹，腰細胸大屁股翹，水多活兒好不粘人?！?br/>
    “那不是猥瑣男的審美嗎”

    “對啊，凡是直男多多少少都猥瑣，不然蒼井空怎么能當上蒼老師日的艾薇產(chǎn)業(yè)又怎么能走出國門面向世界”

    “我可以去整容隆胸。”

    “人造的保質(zhì)期太短，還影響手感，而且總是艸同一個人我很容易膩，除非你會七十二變，不然我妥妥的出軌?！?br/>
    “我們可以天天變換姿勢，這樣也能制造新鮮感。”

    “切，口氣這么大，你能駕馭多少種姿勢啊”

    “不會可以學，我力氣大，腰腹力量也不錯，只要不是意大利吊燈這種超高難度的一般都能完成?！?br/>
    “哦白虎騰和玄蟬附你會嗎”

    莊曉杰沒自貶，他真的時?；燠E匿名的色、情論壇，與友探討相關知識，這是直男間常見的交流切磋，此刻人格分裂，終于當著瀟瀟雨歇暴露其猥瑣的一面。瀟瀟雨歇一個清純基佬，哪兒架得住他露骨發(fā)問，很快羞得結(jié)結(jié)巴巴，聲

    “那、那是什么我沒聽過?！?br/>
    “色戒里面都演過的?！?br/>
    “哦我只研究過男男版的。”

    “原理都差不多，關鍵是看兩個人的耐力和配合度。”

    “我覺得我耐力不錯?！?br/>
    “平時打一炮多長時間”

    “沒約過炮，只打過手、槍，應該能堅持30分鐘吧。”

    “騙人的吧，我都最多只有20分鐘，就你那慫樣還30分鐘，鬼才信”

    “真的不騙你”

    “哈哈，那你現(xiàn)場證明一下，就在手機里，不許放音效啊，肉劇里的音效我都熟，騙不了我?！?br/>
    瀟瀟雨歇呼吸頻率不斷加快，沉重的氣息一下下噴在揚聲器上，張皇的咽過幾次唾沫后，聲音已到不能再。

    “別了我、我硬了”

    “靠”

    聽到他慌張羞澀的顫音，莊曉杰扔炸藥似的摔飛手機，驚心動魄立在原地，呆愣片刻忽覺身體有些異樣，一低頭就看見腰間支起的帳篷。

    凄厲的慘嚎響徹整個區(qū)，點亮一扇扇窗戶，鄰居們又來敲門了，對面樓層有人在隔空罵娘，同時傳來好幾處被他驚醒的兒的啼哭。相信明天業(yè)主們的投訴會雪片般飛進物管公司，讓這個擾民的壞家伙臭名遠揚。然而比起這些，更讓莊曉杰驚恐的是，他竟然在與瀟瀟雨歇談話時硬了。

    內(nèi)心一個聲音瘋狂強調(diào)著，這絕對是個誤會以往跟猥瑣男兄弟們傳教取經(jīng)，聊到活色生香的環(huán)節(jié)時身體也會亢奮，只是再正常不過的生理現(xiàn)象，跟談話對象沒有絲毫關聯(lián)。

    他一邊拼命跟自己講理論，一邊連夜翻墻去國外找依據(jù)，一口氣下載了幾十個g的前沿資源，把麻生希、天海翼、林由奈、大橋未久、姬野尤里、川阿佐美、波多野結(jié)衣等長期活躍于宅男硬盤的女神們統(tǒng)統(tǒng)請來擔任客座教授，然后戴上耳機全神貫注聽課。雙手是簽字筆，卷紙是作業(yè)，就在自己身體上勤奮驗算各種公式，殫精竭慮到半夜好歹得出令他心安的結(jié)果。

    謝天謝地，老子還是直的。

    前晚嚴重失眠，夜間又刻苦學習傷身傷神，鐵打的身子骨也熬不住，早上秦廣陵再次乘興登門，看到莊曉杰面黃肌瘦眼圈如墨的癮君子情狀，當場失聲驚叫。自作多情的他以為莊曉杰是為情苦惱憔悴，心痛自責下不敢再輕易造次，倒給了莊曉杰喘息的機會。

    白天他在臥室補眠，秦廣陵在客廳打游戲，晚上應他強烈要求，一道去音樂會看莊豪演出，并一道出席了盛大的家庭聚餐。彼時莊家的男男女女都在場，秦廣陵把這當成第二次求婚考核，又插科打諢來了一番浮夸的即興表演。

    莊曉杰昨晚聽林笑交過底，知道家里人已經(jīng)暗暗給他發(fā)過基佬證，滾過泥地再不怕臟衣，任他們搭臺唱戲，自己始終泰然處之。不過為了阻止秦廣陵繼續(xù)逗留，散場后他被迫重新戴上婊、子面具哄勸，對秦廣陵男人應該以事業(yè)為重，他若是真心喜歡他，就該努力拼搏開創(chuàng)美好未來，不要膩膩歪歪貪戀兒女情長。秦廣陵被這番茶香四溢的勉勵感動得熱淚盈眶，次日依依不舍踏上歸程，臨走還叮囑莊曉杰“你那輛大眾車有點舊了，我給你買輛新的吧，你有時間可以去4s店轉(zhuǎn)轉(zhuǎn)，今年新出的那款運動型的奧迪q蠻適合你的，你去瞧瞧要是中意打電話叫我付款就行了?！?br/>
    莊曉杰劣倦罷極，不想計較他把自己當成牛郎還是情婦，只盼今晚能睡安穩(wěn)，下班回家便倒床躺平，剛要入睡莊豪前來攪擾。

    “哥哥，你是不是要結(jié)婚了剛才爺爺奶奶來我家，我聽到他們在跟爸爸媽媽談話，你搞不好會跟那個叫秦廣陵的哥哥結(jié)婚?！?br/>
    弟弟的雞毛信嚇跑所有瞌睡蟲，莊曉杰追問細節(jié)，可家伙隔門偷聽，只記住只字片言，莊曉杰被他虛晃一招，氣得卷住棉被東滾西滾，焦思苦慮好一陣，父親莊自強打來電話，實實在在砍下這一刀。

    “杰啊，昨天那個秦人挺好也挺逗的，可是好像太浮躁了一點，看起來不大穩(wěn)重。我和你爺爺奶奶都不怎么中意，希望你仔細觀察一段時間再做決定。找對象是終生大事，不管男的女的都不能湊合，你不要操之過急，多等等看吧?！?br/>
    莊曉杰把自己裹成粽子，仍感到一股寒氣呲呲的往骨頭縫里鉆，有氣無力問“爸爸，現(xiàn)在家里人對我究竟是什么態(tài)度啊我跟男人交往你們都不生氣嗎”

    莊自強沉默良久，無奈長嘆“你變成這樣確實跟我們的初衷差距蠻大，可是也不能怪你，是我和你媽的錯，我們給你做出了壞的榜樣，才導致你對異性婚戀失去信心，我們也很自責的。爸爸以前常教育你，人要學會隨遇而安順其自然，同性戀既不是違法亂紀又不算違背人倫道德，你要實在改不過來，就順其自然吧。以后只要是合理的決定，家里都支持你，爺爺奶奶都想得通，其他人你更不用擔心，有什么難處就跟爸爸，爸爸給你想辦法。”

    莊曉杰剛剛還抓狂得要死，聽完父親這番話，躁怒煙消云散。莊自強是個傳統(tǒng)的老實男人，仁厚守拙不善言辭，在表達情感方面尤其吃力。雖然全心全意對家庭做貢獻盡義務，從不在物質(zhì)上虧待老，但二十多年來幾乎沒跟莊曉杰過一句貼心話，加上再婚，有了莊豪這個老來子，對長子的關注也一降再降。莊曉杰大學四年只在要生活費時才能有機會跟父親話，為此他有段時間特別逆反，故意找各種理由啃老，莊自強一一滿足從不盤查真假，可除了“知道了，過會兒就打給你?！边@句固定的程序指令外，始終沒有多余的話。莊曉杰以為自己只是父親甩不掉的責任，漸漸不指望天倫之樂，自以為看透人情冷暖，人也日益冷漠麻木，此刻久違的親情如同石子投入他心底那口沉寂的古井，死水微瀾重煥生機。

    他感覺眼眶酸澀，身體因為奇妙的暖意微微戰(zhàn)栗，呼吸也有些打顫。任性的孩子像干涸的田地，為渴求更多養(yǎng)分，常常用謊言博得關愛，于是他接著對父親撒了個謊。

    “爸爸，秦廣陵脾氣很暴躁，我要是跟他分手，他興許會殺了我?！?br/>
    這謊話效果可大可，而在慈父眼中孩子的安危大過天，莊自強立刻高度警備，一改安詳?shù)那徽{(diào)，厲聲道“他敢傷你一下我就把他腦袋擰下來杰你別怕，先搬回家來住，咱們家是機關宿舍，門衛(wèi)很嚴外人進不來。你要是不好跟他談分手爸爸替你去，爸爸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還怕他一個混子馬上讓他猴子偷繡球，連滾帶爬?！?br/>
    莊自強搞了一輩子文書工作，向來文質(zhì)彬彬謙和有禮，這會兒竟使用江湖語氣，莊曉杰又新奇又好笑，“爸爸，您怎么突然變成流氓老大啦，我都快不認識您了?！?br/>
    莊自強嚴肅勁未消“為了我兒子，當流氓怎么啦。你還是趁早搬回家住吧，我今晚就讓你郭阿姨給你收拾屋子?！?br/>
    莊曉杰不敢假戲真做，忙反過來安撫父親，一句謊話要用十句謊話來填補，他足足了100句才勉強讓莊自強放心，期間產(chǎn)生的孽力遲早得報應回來，可莊曉杰高興，他成功驗證了家人對自己的感情，原來他也是沐浴著愛的孩子。關注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