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wù)員一聽李家杰要打包十籠燒麥,心里咯噔一下,因為鳳臨閣是有規(guī)矩的,只有在客廳吃飯才能在吧臺點餐,又瞧了瞧哥倆的一身打扮,這樣的裝束一般保安和門童是不讓進來的,心里疑忌著,是不是保安偷懶了,沒瞧見這倆個進來的后生。
吧臺的服務(wù)員素質(zhì)還是可以的,面帶善意微笑的告訴李家杰:“你們要是打包燒麥的話,店外邊是有個櫥窗的,從那里買就可以,客廳一般是不招待外賣的。”
李家杰聽了吧臺服務(wù)員客氣的提醒,又端詳了服務(wù)員面善的模樣,自己也面帶笑容回答道:“哦,訥哥倆頭一次來咱飯店買燒麥,不懂規(guī)矩,下次注意,既然進都進來了,就麻煩你給打包十籠吧。”
吧臺服務(wù)員又瞅了了瞅哥倆的一身穿戴,不像是個富裕的主,既然人家是第一次來,進都進來了,也就不再往外邊攆了,于是利索的下了單,讓哥倆先到一旁的空座坐著等著,可是這一幕被一旁收拾桌子的女服務(wù)員給瞧見了,那女服務(wù)員心里帶著氣,心說:“你倒會裝好人,待在吧臺里不出來,不知道我們收拾桌椅板凳的辛苦?!?br/>
李家杰掏出了一百塊遞給了吧臺服務(wù)員,接著按著指示尋了一張桌子就坐了下來,蹬了一路的三輪車,屬實乏的很,正好可以緩一緩,那收拾桌子的女服務(wù)員瞧見了,尤其是看著哥倆一身臟兮兮的打扮,不由的皺著眉頭,劉奕辰口渴的也厲害,于是問身邊那個一直收拾桌子的女服務(wù)員:“嗨,服務(wù)員,能給訥倆倒杯熱水嗎?”
收拾桌子的女服務(wù)員正生著氣,又是個勢力的主,瞧著哥倆的模樣,鼻子哼了一聲說道:“忙著呢,找別人倒去。”
劉奕辰的小暴脾氣,平生最瞧不起的就是看不起自己的人,立馬說道:“訥說你給我倒杯水是不是很費勁???”
那女服務(wù)員一聽對方生氣了,連忙又正眼瞧了瞧劉奕辰,被劉奕辰怒視的模樣嚇了一跳,嘴里小聲搗鼓著只有自己聽的見的話,去給哥倆端過了兩杯水。
劉奕辰摸了摸端過來的水,涼的很,杯的內(nèi)壁上還掛著不少的小水泡,一眼就看的出不是涼白開,估計就是接了兩杯自來水,于是詢問道:“訥說服務(wù)員,你是給所有的客人都倒自來水,還是說只給訥哥倆倒這個水?”
那女服務(wù)員開始是被劉奕辰的氣勢鎮(zhèn)住了,剛才倒水的功夫又回過神了,心里不服氣的很,故意給哥倆倒了兩杯自來水,現(xiàn)在一聽劉奕辰這么問,語氣不好的說道:“我們這里全都是這個水,你愛喝不喝。”
劉奕辰剛才的小暴脾氣還沒消,現(xiàn)在瞧著女服務(wù)員態(tài)度又如此惡略,心里的火壓不住了,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用手一直說道:“你什么意思?”
那女服務(wù)員也不甘示弱,鳳臨閣那可是整個燕州最牛氣的酒樓,比什么永和食府、老爺廟大飯店都要貴氣的多,一般的外賣都是在外邊櫥窗打包走的,可這倆個主倒好,進了只有富貴人才能進來的客廳買燒麥不說,還讓我這個伺候富貴人的服務(wù)員,給這倆個拾破爛的主端茶倒水,當(dāng)下就頂對著劉奕辰說道:“你想干嘛?告訴你,別來鳳臨閣撒野,這不是誰都能來撒野的地勢。”
李家杰本來是想拉劉奕辰的,剛才吧臺的服務(wù)員已經(jīng)告訴了哥倆,打包燒麥?zhǔn)切枰ネ膺呝I的,可是瞧了服務(wù)員勢力的樣子,心里也不舒服,臉色不痛快的先攔下了劉奕辰,又對女服務(wù)員說道:“我們買好了燒麥就走,不想惹事,但是也請你嘴巴放尊重點?!?br/>
那女服務(wù)瞧著李家杰有點示弱,反倒得理不饒人了,開始嚷嚷著:“保安!門童!人呢?你們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人都往里讓???”
女服務(wù)員這么一喊,門口立馬有了動靜,原來這個點還不是上客吃飯的點,所以門童和保安們偷懶抽煙去了,涌進來一看,果然有倆個衣冠不整,猶如拾荒的后生在客廳,心里也慌亂了,這要是被領(lǐng)班和大堂經(jīng)理瞧見了,肯定又得扣獎金。
于是這些個保安和門童,五六個人,也不問哥倆具體是干什么的,一擁而上,把哥倆給抬了出去。
哥倆嘴里叫嚷著:“訥們的燒麥還沒拿呢?!笨墒沁@些人就是不聽,當(dāng)哥倆被推出了門外時,外邊一直等待的一群葫蘆娃們瞧見了,嘴里還高興的喊著:“燒麥來咯,燒麥來咯?!眹诉^來。
那些個門童和保安瞧著一群小乞丐圍了過來,連忙捂鼻擺手的說道:“還真是倆個乞丐頭?。俊苯又^也不回的又返回了鳳臨閣。
劉奕辰長了一身的腱子肉,都沒有發(fā)揮出力度就被涌了出來,心里這個氣,都怪李家杰好脾氣,現(xiàn)在倒好,錢沒了,燒麥也沒了,自己的玲玲也摟不到了,眼睛一瞪,鼻子一哼又要往里闖,但是被李家杰用手給拽住了。
大娃瞧見了,連忙問道:“家杰崗,小辰崗,到底咋回事?。磕銈z咋被哄出來了?咱的燒麥呢?”
李家杰一臉尷尬,解釋道:“咱衣服穿得破,人家看不起咱,不讓咱買燒麥。你們不用慌,崗一個人進去講理去,燒麥肯定給你們帶出來?!?br/>
李家杰正要回身往鳳臨閣里邊走,這時從里邊又急沖沖的跑出了個小姑娘,正是吧臺里那個面善的服務(wù)員,那姑娘提著兩袋子熱氣騰騰的燒麥,一臉歉意的對李家杰和劉奕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給你們倆個下單取燒麥去了,回來發(fā)現(xiàn)你倆被攆出來了,對不起,對不起,這是你們的燒麥,你們沒事吧?!闭f著話把手里的燒麥遞給了李家杰。
李家杰瞧著眼前著個善良還帶點憨氣的姑娘,心里的火氣消了一半,扭頭看劉奕辰,沒想道一直性如烈火的劉奕辰,現(xiàn)在卻直瞪瞪的眼瞧著姑娘,竟然沒了往日的張揚跋扈。
李家杰接過了燒麥,對那姑娘說道:“么事么事,也是訥們沒打聽清楚了,給你也添麻煩了?!苯又咽掷锏臒溡慌e,對葫蘆娃們說道:“吃燒麥咯?!?br/>
小花子眼里只有吃的,壓根才不會關(guān)注剛才發(fā)生了什么,接過了燒麥放在三輪車上,這些個小家伙們開始頭頂著頭的吃了起來。
吧臺的服務(wù)員瞧著眼前的情節(jié),大吃一驚,詢問著李家杰:“你打包這些個燒麥就是給這些小乞丐吃?”
李家杰剛要回答,一旁的劉奕辰卻意外的接起了話,說道:“是咧,是咧,這些孩兒可憐的很,訥們請他們打打牙祭?!眲⑥瘸秸f話的味道倒有幾份在模仿李家杰,李家杰在一旁不由的捂著嘴,讓開了地勢給劉奕辰,自己跑到了小花子們跟前,開始用手捻著熱乎的燒麥吃了起來。
這燒麥個頭不大,比小籠包子大不了一圈,小花子們基本上是一口一個,那燒麥里邊的肉餡裹著油,溢的眾人從嘴角往外淌,小花子喊著:”香香,真香?!崩罴医芤彩堑谝淮纬匀绱嗣牢兜臒?,滿肚子蕩漾著幸福的味道,把在鳳臨閣里發(fā)生的不痛快一掃而光。
劉奕辰正準(zhǔn)備和姑娘再多說幾句話是,鳳臨閣的門開了,一個門童沖著姑娘喊道:“穆素珍,領(lǐng)班喊你?!?br/>
那姑娘聽了,沖著劉奕辰微微一笑,接著回答著:“哎,好嘞?!庇只呕艔垙埖耐P臨閣里邊跑去。
劉奕辰呆呆的看著姑娘跑回了飯店,又愣瞪了一會兒,這才回過了身子,看著三輪車圍著的李家杰和葫蘆娃們,突然想起了,燒麥自己還沒嘗訥,于是疾走了幾步過去,喊道:“吃燒麥咯!”
可是讓劉奕辰驚訝的是,哪里還有燒麥,就連倆個裝燒麥的熟料袋都被毛眼兒和六娃攥在手里,不停的用嘴巴嘬著味。
劉奕辰連忙問道:“什……什么情況?燒麥呢?“
大娃嘿嘿一笑說道:“小辰崗,吃完咧,香的很。”
李家杰也一臉尷尬的說道:“香是香,就是量太小,訥也才吃了三四個,就被這些孩兒搶光了?!?br/>
劉奕辰聽了,臉憋的紫紅,憤憤的說道:“那你們就沒想著老子?就不能給老子留一個嘗嘗鮮?”
毛眼兒聽了,連忙爬上了三輪車,站在三輪車的后框里喊道:“小辰崗,小辰崗,你過來?!?br/>
劉奕辰聽了,以為毛眼兒給自己留了一個,滿臉笑容的走了過去。
毛眼等著劉奕辰靠近了,連忙沖著劉奕辰,一張嘴:“阿嘔”的打了個嗝,還沖劉奕辰長長的吹了一口氣說道:“小辰崗,聞到了嗎?就是這個味香的很?!?br/>
劉奕辰這個氣,可是對這些個孩兒又舍不得打罵,只好嘴里碎碎念著這些孩兒喪了良心。
李家杰拍了拍劉奕辰的肩膀說道:“小辰,啥情況?你是不是和剛才那姑娘對眼了?”
劉奕辰倒是大方的說道:“家杰,訥長這么大,第一次有人和訥說對不起,還是不被威脅,心甘情愿向訥說對不起,訥以為訥這輩子都不會遇見這樣的人,而且還是個姑娘?!?br/>
李家杰聽了,心里不由的愣瞪,是啊,這么多年走來,有人和自己說過無數(shù)個謝謝,可是從來沒有人和自己心甘情愿的說過一聲對不起,即便有人說了,那也是心不服的說。不由的想到,劉奕辰心里原來也有如此細(xì)致的地方,竟然能想到連自己都不曾想過的問題。
李家杰嘆了一口氣說道:“可惜啊,咱們不是一路人,思謀思謀就可以了,那善良的姑娘,咱不能禍害了人家?!?br/>
劉奕辰點了點頭說道:“訥先前不明白你為什么要放棄大奎的閨女,就在剛才,訥想明白了?!?br/>
李家杰也點了點頭,轉(zhuǎn)眼露出了笑臉說道:“走吧,再給你也買上一籠燒麥,省的你說訥喪良心。”隨即又問身邊的葫蘆娃們:“你們還想吃燒麥嗎?”
葫蘆娃們自然是開心的蹦跳著喊道:“想吃想吃?!?br/>
李家杰聽了開始張望著街面,也沒見到有賣燒麥的櫥窗,找人一打聽才明白,原來在轉(zhuǎn)角的胡同口,那里是鳳臨閣的側(cè)門,于是哥倆讓葫蘆娃們等著,哥倆趕往胡同口的櫥窗去買燒麥。
李家杰到了櫥窗跟前,沖這里邊喊道:“來九籠燒麥,分九個袋裝。”
里邊的廚子聽了痛快的點著頭,隨即把李家杰的錢也收了。
哥倆各自拔了根煙抽了起來,等著燒麥,就在這時突然聽著胡同里邊有個姑娘“嚶嚶嚶”的哭著,偶爾還能聽見有個男人的斥罵聲,哥倆不由的探著頭往胡同里張望著,當(dāng)劉奕辰瞧清楚了里邊的狀況時,不由得怒氣橫生,抽了半拉的煙頭往地上一甩,一撩膀子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