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寨靜美的夜空下,賀竹玉在高溪月含滿香氣的床上卻難以入眠,她滿腦子都是高爍青的身影,小時候胖乎乎可愛的樣子,還有他剛剛緊張不安的樣子,想著想著就開始淚流滿面。
這么多年來,不管她事業(yè)如何成功,在世人面前是多么的耀眼,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內(nèi)心深處的不安,那就是對大兒子的牽掛和虧欠。如果當(dāng)初不那么懦弱而是留下選擇繼續(xù)尋找,也許兒子不會離開自己這么多年。
而在她的隔壁房間,鐘文釗躺在那課桌拼成的硬板床上,也是輾轉(zhuǎn)難眠,他回想著和高爍青認(rèn)識后的點點滴滴,說實話他一直都不太喜歡高爍青,有時候甚至嫉妒他和高溪月的親近。
而高爍青似乎也不喜歡他,甚至還用草繩捉弄過他。但不知為何,就算再不喜歡他,再口中說著討厭他,可心里卻還是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就像每次來都會想著給他帶好吃的好玩的。
“明天就會有結(jié)果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睡覺!”他強迫著自己不要去想,強迫著自己快點入睡。
高溪月和格日樂兩人亦是沒有睡著,格日樂輕聲問道:“老師,爍青如果真是釗哥哥的哥哥,那他會離開這里嗎?”
高溪月的心里又是一陣難過,當(dāng)賀竹玉激動的說起那就是她走失多年的兒子時,她高興又難過。她知道自己為何難過,只是強迫自己不去想,現(xiàn)在卻被格日樂當(dāng)面提起。
是啊,如果他們真的是一家人,那么高爍青就要跟著他們一起離開,回到他們自己的家了。這一年的相處,她早已把他當(dāng)作了自己的親人,一想到要離開,她就感覺心里好痛的,可是她清楚的知道,一家人終究是要團(tuán)聚的。
她忍著心里的難過,低低地慢慢地說道:“如果真的是一家人,爍青這么多年終于找到家了,團(tuán)聚是應(yīng)該高興的事情?!?br/>
說完她稍頓了下,輕擦了下眼角,又輕聲說道:“睡吧!格日樂,明天就會有結(jié)果了?!?br/>
高爍青在自己的房間里沒有像平常一樣倒頭就睡,他依舊有些緊張不安。他不知道賀竹玉為何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也不知道明天要去縣里干什么,他沒聽懂姐姐說的什么DAN是干什么的。他只是很害怕會離開這里,離開姐姐。
翌日清晨,賀竹玉很早便起來了,完全顧不上昨天舟車勞頓和翻山越嶺的辛勞。她只想著早些去醫(yī)院做鑒定,在她心里已經(jīng)認(rèn)定高爍青就是她走丟的兒子。
匆匆的吃過早飯,賀竹玉便催促著要出發(fā),簡單的收拾下,高溪月、高爍青、鐘文釗和賀竹玉便一起去了甘孜縣城的醫(yī)院。
醫(yī)院里本想著都是大人抽血會很容易,卻沒想高爍青死活都不肯讓護(hù)士碰他。無奈高溪月只得騙他說道:“爍青,乖,姐姐生病了,需要爍青的一點血,爍青愿不愿意給姐姐用?”
高爍青一聽高溪月說生病了要用自己的血,立刻伸出胳膊說道:“快抽吧,快抽血給姐姐用?!?br/>
護(hù)士快速的將血抽完了,高爍青還伸著胳膊不肯收回,對護(hù)士說:“多抽點,給姐姐用?!?br/>
幾個人都笑了,笑他的天真,亦笑他的真誠與真心!
高溪月將他的胳膊收回,溫柔的說:“夠了,謝謝爍青!”
腦海里又不由地浮現(xiàn)去年高燒時高爍青不顧天黑路滑背自己到醫(yī)院的情景,想著他如果真的是賀竹玉的兒子,就會要離開自己,不禁鼻子發(fā)酸,晶瑩的淚花忍不住的泛出了眼眶。
這個傻弟弟,哪里傻?他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弟弟!
由于是縣級醫(yī)院,要一周后才能出檢驗報告。高溪月看著天色還早,想著難得來趟縣城,便想帶著高爍青去轉(zhuǎn)轉(zhuǎn)。
賀竹玉也有了自己的決定,她認(rèn)真的對鐘文釗說:“小釗,不管他是不是你的親哥哥,我都決定了,我支持你的想法,為這里修條平坦的路。所以媽媽打算今天就回去,盡快把資金給你籌好,一周后我會再來?!?br/>
鐘文釗沒想到賀竹玉這么快就做好了決定,他以為她會在這里待上一周,回去再考慮幾天才會給他答復(fù)。但他也清楚讓她這么快做出決定,選擇籌資為這里修路,有一大半的原因肯定是因為高爍青。
但不管怎么樣,這終究都是個很好的消息,他有一絲絲失落,但更多的還是開心,他沒有讓高溪月失望,他兌現(xiàn)了自己的承諾。
他漾著一臉燦爛的笑容,說道:“好!讓您再走那么遠(yuǎn)的山路回去,我也怕您身體吃不消。我這就讓元澤給您訂車票。我現(xiàn)在打車送您去車站吧!”
高溪月聽著這母子的對話,心里充滿著感激,也漾動的開心。修路的錢終于有著落了!
她含著真誠的笑容,感激的說道:“阿姨,真是辛苦您了!謝謝您!我代全村的人謝謝您!”
說著她當(dāng)場向賀竹玉鞠了一躬,旁邊的高爍青看著高溪月彎腰,自己也跟著鞠起了躬。
賀竹玉忙伸手扶起他倆,帶著深深地感激的說道:“孩子,不要謝。是我應(yīng)該謝謝你,謝謝你把他照顧的這么好!”
說完她轉(zhuǎn)頭對著高爍青溫柔而又慈愛的說道:“小青,好好聽姐姐話,我過一周再來看你!”
高爍青依舊有些不安,他看著高溪月沖他點點頭,示意他回話的眼神,又轉(zhuǎn)頭看看賀竹玉,小聲地說了句:“好!”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賀竹玉激動不已,這是他們相見以來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他沒有再躲開她。
“溪月,我送我媽去車站。你先帶著爍青玩去吧,下午三點到這里等著我,不管我媽上沒上車,到點我都會回到這里,我們再一起打車到山路口。記著三點在這里哦,到點看不到你我會擔(dān)心的?!辩娢尼撽P(guān)切的叮囑道。
說著又從包里拿出一個錢包遞到她手里說道:“這個拿著,喜歡什么就買?!?br/>
高溪月把錢包又還了回去,說道:“這個不要,我?guī)е兀∪c見吧!”
鐘文釗本想再塞給她,可是她退了好幾步,與賀竹玉道了再見,便領(lǐng)著高爍青快速的離開了那里,他只好收回錢包,看向了來往的出租車。
高溪月走出好遠(yuǎn),才放慢腳步,回頭看看他們已經(jīng)走了。他已經(jīng)幫了她那么大的忙,怎么能無端的用他的錢?
她對那個城市并不熟悉,要去哪里也并無目標(biāo),就那樣領(lǐng)著高爍青漫無目的的沿著路邊向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