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初音早上一睜眼,看到床頭床尾擺放的藍(lán)色妖姬,頓時心里美滋滋的。那些藍(lán)色妖姬清純而又艷麗,代表了邵軒寧靜而又熾熱的愛。她忍不住爬起來,伸著鼻子,把每一束花都聞了一遍,然后又奔到床上,捂著臉,一邊嘿嘿傻笑著,一邊在床上打起了滾。反正就一個人在家,也不怕有人看到。
今天晚上和邵軒約好了要去甜品店,趙初音老早就開始打扮起來,衣服試了好幾套,鞋子換了好幾雙,才最終決定穿一件紅色短款大衣,下身配一件黑色迷你短裙和褐色長靴。然后再用皮筋束起高高的馬尾,渾身上下充滿了朝氣和青春活力。
然而現(xiàn)在還太早,接下來就是無聊的等待。她忽然有點(diǎn)后悔把時間約在晚上,這漫長的等待讓她頭一回覺得什么是煎熬。
甜品店就在紫蘇市中心附近,也離趙初音的新住處很近,步行二十分鐘就可以到的路程,趙初音果斷地選擇慢悠悠地走過去。
到甜品店時,才五點(diǎn)半,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小時,趙初音心想邵軒應(yīng)該還沒到,便打算先走進(jìn)店內(nèi)坐下歇歇。
店里的客人稀稀疏疏的,并不多,趙初音正打算找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卻似乎聽到了邵軒的聲音。
“上次真應(yīng)該謝謝你?!?br/>
“沒什么,我也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似乎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趙初音四下看了看,循著聲音望去,忽然眼前一亮,不遠(yuǎn)處有一個穿著灰色大衣,有著寬厚臂膀的男人正坐在那里一邊喝著果汁,一邊和對面的女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雖然趙初音只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背影,但趙初音一眼認(rèn)出了那個男人就是邵軒。只是那個女人是誰?
看上去年齡要比趙初音小一些。微卷的栗色中長發(fā),一刀切的齊劉海,白嫩的皮膚,笑起來,嘴角還有兩個可愛的酒窩,一看就知道是小可愛的類型。
這種類型果然很多男人都抵擋不住啊。
趙初音的心里忽然覺得酸酸的,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難道我這是吃醋了?
趙初音對自己的心理變化感到不可思議。
那我現(xiàn)在是要回避,還是要直接走過去?趙初音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算了,我還是回避一下吧。
趙初音正要轉(zhuǎn)身走掉,卻看到那個女人一邊瞄了趙初音一眼,一邊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說的些什么,隨后便起身站了起來,正朝趙初音這邊走來。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趙初音欠了一下身子,臉上尷尬的不知道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
那女人笑著看了趙初音一眼,便直接離開了。身上那股清淡的水果型香水味縈繞在趙初音的身旁,遲遲沒有散去,然而即使這樣,也遮蓋不了趙初音身上那股濃濃的醋酸味。
既然走了,那就該輪到我了。
趙初音徑直走上前,拉開座椅,一屁股坐到了那個女人剛才坐的位置,斜著眼看著正在一心品嘗果汁的邵軒。邵軒看到趙初音來了,也不起身迎接,似乎并不驚訝,仿佛早就知道趙初音這個時候會到。
“來啦!甜品我已經(jīng)擅自做主幫你點(diǎn)好了,桌子上的都是,味道還真不錯?!?br/>
趙初音看了看桌子上的甜品,滿眼都是愛心,有黑木林蛋糕,有芒果布丁,個個都是自己愛吃的。剛才的那股醋意早就被這滿桌的甜點(diǎn)打散了。
“我能問個問題嘛?”
“說?!?br/>
這世間唯美食不可辜負(fù),趙初音哪還有心思管邵軒,嘴里塞滿了食物,手上還拿著一塊芝士蛋糕,眼睛還看著其他的,典型的吃著碗里的還看著鍋里的,完全像一個餓死鬼一樣。還有那吃相,更是讓邵軒詫異到開始懷疑人生。
“你確定我們晚上就吃這個?”邵軒本想去吃頓大餐,可趙初音卻提議來吃甜品,向來吃肉的人,跑來吃素,邵軒老覺得肚子里不踏實(shí)。
“不然呢?”
趙初音并不覺得晚上吃這些甜品有什么不妥,她喜歡吃甜品,但卻怎么都吃不胖,這讓身為男人的邵軒都覺得嫉妒羨慕恨。
“好吧。你這樣子,和我之前認(rèn)識的那個初音完全是兩個人?!?br/>
“你應(yīng)該感到幸運(yùn)。”
一般人還看不到呢!
趙初音白了邵軒一眼,繼續(xù)吃著自己的蛋糕。她都完全不會感到膩的。
“你來的時候是不是看到一個女人過去了?”邵軒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他本來想一睹趙初音吃醋的樣子,卻不料趙初音全程的注意力都在那些食物上,完全看不出一點(diǎn)的醋意。
“嗯?!壁w初音繼續(xù)盯著桌子上的食物,嘴里吃著,眼里放著光,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難道你并不在意我?
邵軒忽然介意起來。
“不好奇嘛?”
“有什么好奇的,你都這樣問我了,你們倆肯定沒什么。”
“那你不好奇她都跟我說了什么嗎?”
“無非就是夸我漂亮之類的話?!壁w初音這自信也是沒誰了。
邵軒聽了趙初音的話,嘴巴微張,看上去有點(diǎn)驚訝。趙初音還真猜對了,然而邵軒不免還是有點(diǎn)失望。
趙初音哪怕表現(xiàn)出一點(diǎn)點(diǎn)的好奇,邵軒也不會這樣。愛情里,更在意對方的那個人往往要承受更多的心理壓力,只是誰更在意又怎么去衡量呢。
“吃完這個,我們再去吃燒烤吧,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燒烤店哦。”邵軒對剛才的話題已經(jīng)沒了要說下去的欲望,本來還打算好好解釋一番,現(xiàn)在看來完全沒那個必要。而從進(jìn)店的那一刻,他肚子里的肉蟲無時無刻不在躁動,光吃這些甜品,他可受不了,即便沒有食欲,他也想吃點(diǎn)肉過過癮。
“你要不要去趟洗手間?”
什么意思?是讓我先去放空肚子,好大吃一頓嘛?
邵軒不知道趙初音為什么突然這樣說,他在想是不是趙初音同意了他的請求。
“那里有一面通透明亮的全身鏡,你可以照照自己,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還能不能再吃燒烤?!?br/>
邵軒立馬臉紅了,但他卻覺得很開心。
“這還沒那個啥呢,就開始管我啦?”邵軒壞笑著,連眉毛都在挑逗趙初音。
“你還真會自我感覺良好!”趙初音又送給了邵軒一個白眼。
“吃完后我送你回家吧?!?br/>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趙初音拒絕得很堅(jiān)決,她很享受搬到新家的日子,她不想受任何人的打擾,包括邵軒。
邵軒看趙初音說得這么干脆,只好作罷。雖然他很想知道趙初音的新住處,方便追求,可是他更享受和趙初音一起漫步街邊的時光,然而這一點(diǎn)點(diǎn)要求趙初音都不滿足他。
二人最終依依不舍地走出了甜品店,邵軒看著站在路邊,臉頰凍得通紅通紅的趙初音,忽然快速地走上前,按著趙初音的肩膀,撅起嘴巴,往前湊著,卻被趙初音那只潔白如玉的右手堵了回去。
“你要干嘛?”趙初音紅著臉,卻非常理智。
“沒,沒什么,我就是看到你臉頰太干了。”邵軒感覺特別沒面子,心臟還在砰砰砰跳著。
“你,你的才干呢,皺巴巴的,像沙漠一樣?!?br/>
“快回去吧?!壁w初音又補(bǔ)充了一句。畢竟冬天的夜晚來得比較早,天早就黑了。
“嗯?!鄙圮幱辛伺_階下,當(dāng)然想快點(diǎn)溜走,這個時候也是唯一他想回去的時候,不然再繼續(xù)呆下去,氣氛會很尷尬??墒?,他卻一步都沒用動,他想看著趙初音先走。然而趙初音卻也是和他一樣的想法。二人站在那,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最后忍不住雙雙笑了起來。
“好了,我們數(shù)到三,各自轉(zhuǎn)身離開好不好。”趙初音想出了一個法子。
“一,二,三!”
邵軒按照約定,轉(zhuǎn)身向前走著,趙初音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著邵軒的背影。
那熟悉的后背溫暖如初,趙初音不禁想到了之前趴在邵軒背上的那一幕,每每想起,心里都會涌上一股暖流,那是趙初音感受到的少有的溫暖,以前只有在爸爸背上,她才會很安心,而如今,在邵軒的后背上,她同樣感受到了暖暖的愛。
想著想著,邵軒已經(jīng)消失在人流中,趙初音也開心地轉(zhuǎn)身離開。她悠哉悠哉地走在馬路上,肆意地觀賞著紫蘇市的夜景,時不時看到一雙雙情侶恩愛地走在街頭,不禁感慨起來。曾幾何時,她每次看到那些出雙入對的情侶,總會在內(nèi)心嗤之以鼻。那時候的她不相信愛情,她在心底嘲笑那些深陷情網(wǎng)的女人又傻又蠢。她覺得她們的愛情又能走多遠(yuǎn),到最后還不是走著走著就走進(jìn)了墳?zāi)梗切┠腥艘粋€個看上去用情頗深,轉(zhuǎn)身還不知道是不是左擁右抱,你儂我儂呢。
而現(xiàn)在,自己竟然也慢慢步入了那些女人的行列,趙初音覺得可笑又不可思議。
人啊,驀然回首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總是在朝和自己希望的相反的方向走著。
不知不覺回到了新小區(qū),趙初音坐上電梯,來到了十四樓,打開燈……
而邵軒正站在樓下,抬頭看著趙初音的房間,微微笑著。原來,他一直都跟在趙初音的身后,默默地關(guān)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守護(hù)她的一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