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干指揮保安團(tuán)大街小巷抓豬、逮牛,忙乎了整個上午,最終還是少了一頭牛,一頭“翻生子”,牠只認(rèn)一個人放,除此,牠見人就擂(用角頂),就是牠認(rèn)的那人牽牠去放,也要用一根丈把長的竹棍抵著鼻子,以防牠翻生擂他。這頭牛兩歲多,公牛,性子爆。主人想把牠賣掉,就牽來了,沒想到被打散了,牠沿一條街迎山過山迎水過水,遇到什么擂什么,碰到什么撞什么,一路肆虐,許多小攤被擂翻,無人敵擋,人們躲閃不及,哨兵發(fā)現(xiàn)闖東門出城去了。于干命兩人騎馬去追。
一老漢跑來,一屁股攤衙門口,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爺啊,我家就這么一條豬,今早趕來賣,回家給兒子救命啊,現(xiàn)在把它弄丟了,叫我怎么過?。俊毖瞄T口幾百號人都圍過來,兩個諸葛旭、梅林扶起老漢,
“走!我們找孫大人評理去!”
于干怕事態(tài)鬧大,急忙過來,
“老人家,有話慢慢說,桂大人不是說了嗎,丟了,我們賠,哦,別著急。告訴我在哪丟的,我們再去找找看,我陪你去?!闭f著,假惺惺扶著老漢。
他們順老鹽倉、兌郵處、貓子巷來到孫家井,一路尋找。孫家井是一口古井,在巷子口,伴著清溪河,是這里市民的主要飲用水源。市民購物、散步、下班回來,正干渴時,借扇葫蘆瓢,或者包菜葉,舀起一瓢溫溫的井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解渴解乏,暫忘了回家,三五個坐在一旁的石頭上,大侃一天的見聞。
這口老井的位置不高,井沿四周用石塊砌起,用燒成的石灰做材料,青石鋪面,三丈見方,供人洗衣、洗菜用。水滿從石塊的縫隙間溢出。夏秋雨季,清溪河水暴漲,洪水淹沒井沿,水退了,井里全是泥漿水,市民在井里灑些石灰,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澄清。每當(dāng)這時,市民只能接些雨水或清溪河水來喝或做飯。雨水不清潔,喝了,有時會拉肚子,但沒有比這更好的水源了,現(xiàn)在這口井變成枯井多年,井沿沒了,與地面相平,就像城市窨井一樣,還沒蓋子。
走近老井附近,隱隱聽見豬“嗷嗷”叫聲。老漢一揮手,示意大家屏住呼吸,他側(cè)耳聽,
“好像井里有豬叫?!?br/>
大家靠近一聽,果然是豬叫。原來是豬四處亂跑時,慌不擇路,一頭栽下去了。怎么辦?怎樣才能把它弄出來?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奇招百出,但沒有一個能保證既不弄死豬又可以安全救出。老漢又唉聲嘆氣起來。這時,諸葛旭不慌不忙上前,
“大家不必?fù)?dān)心,于大人,派你屬下去找些鐵鍬、籮筐類,挖土填井?!?br/>
“那我的豬怎么辦?那不就被埋死了嗎?”
“老人家不必?fù)?dān)心。”諸葛旭說。
按照諸葛旭的指點(diǎn),士兵們把挑來的土砸得粉碎,一鍬一鍬慢慢往下放,半個多小時,四五方土放下去,
“老人家,你來看,這是不是你家的豬?”豬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站在井里,可以看到豬背了。
“哎呀,老天爺保佑??!我的豬得救了?!崩蠞h流著淚花。
當(dāng)土慢慢往下放時,豬輕輕抖掉身上的土,踩在新土上往上升,土填滿枯井,豬一個疾步跳出來。諸葛旭對著于干,
“豬都會跳出枯井,怎么有的人就不會跳出來,連豬都會做的,他卻不會,就像貪婪的猴子。一個獵人,發(fā)現(xiàn)一個屢試不爽的捉猴子的方法:在墻中夾一只竹筒,然后將一個雞蛋放在竹筒的一端,猴子看見竹筒中的雞蛋就會伸手去抓,當(dāng)它抓住雞蛋時,手就再也回不來了。實(shí)際上,只要猴子松開手中的雞蛋,就可以把手順順當(dāng)當(dāng)縮回來。由于猴子的貪婪,舍不得放下手中的雞蛋,只好乖乖束手就擒。有的人陷入枯井時,舍不得放下,等待他的將是人民對他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