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暖呵了一聲,她不過要點銀子,怎么從孟蓮嘴里說出來就跟她要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樣。什么同情百姓,放一條生路,孟蓮裝什么好人,誰不知道誰的底細(xì),她一件衣服,一盒胭脂水粉,花的就是五口之家三年的銀子,在這里跟她裝什么大尾巴狼。
趙毓筠仿似也反應(yīng)過來,他義正言辭的開口,“楚家寶庫千千萬萬,你只要從中拿出一丁點兒足夠百姓安居樂業(yè),楚云暖,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我們來尋寶,就是為了天下百姓,那么多珍寶何必長埋地下。”
一番話合情合理,趙毓璟都忍不住高看他一眼,怎么說呢,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他這個弟弟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安居樂業(yè)那不是你們皇室的事情?寧王是要我越俎代庖,還是要我楚家——”楚云暖頓了頓,似笑非笑的輕聲道,“稱帝!”
大逆不道!
這是所有人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除了司徒衍,他早知道,楚云暖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卻不知道她這么——有膽色。
楚云暖粉黛未施的臉上不帶半點情緒,眼睛里卻始終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嘲諷的,抿起的唇瓣也有那么幾分不屑的意味。這一幕映入司徒衍眼中,忽然間,就讓他的心頭蕩起了那么點異樣。
白皇后把持后宮排除異己,永樂帝心狠剛愎,各皇子斗得不可開交,如今的大齊千瘡百孔,他有心在這個時候讓北堂從大齊天下中分離出來??上г诒碧帽鴱?qiáng)民壯,可糧草不足,簡單說就是北堂空有身強(qiáng)體壯的臣民,但沒有讓他們吃飽飯的能力。正是因為如此,他遲遲沒有跟大齊撕破臉皮,每年都得依靠大齊送來大量糧草救濟(jì)。
大齊富饒靠的就是各大世家支撐,楚家號稱南堂第一,而楚云暖似乎對大齊皇室有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或許他可以和楚云暖聯(lián)手。這樣的女人,這樣的家世,足以成為他的正妻。
孟蓮還不知道司徒衍的想法,只是看楚云暖高高在上的模樣愈發(fā)不順眼,冷笑一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楚云暖你居然想造反?”
聞言,趙毓筠臉色又青又白,他指著楚云暖,厲聲道:“你竟敢謀反!”
跟愚蠢的人說話,多說一句都讓人生不如死。楚云暖不想理會趙毓筠白癡一樣的話,她揚起下頜,高傲而自信,“楚家寶庫千萬,那也是楚家的,跟你趙家皇室有什么關(guān)系?!要我拿出來救濟(jì)百姓,呵,你皇室怎么不大開皇陵?太祖皇帝南征北戰(zhàn),斂財無數(shù),陪葬玉甬金銀百萬,以十萬活人吞金殉葬封守墓穴,夜明珠為穹,寶石為江川湖海。如此大的手筆,哪里還需要我楚家寶庫?”
趙毓璟說不出話來,楚云暖看了他一眼,甩袖:“既然寧王殿下不想出去,那本家主也愛莫能助?!?br/>
“你——”
楚云暖不想跟他多說,揮了揮衣袖,朝入口處而去。春熙拂去楚家家徽上的塵土后,退后兩步,以守護(hù)的姿態(tài)站在楚云暖身后。
楚家三百年,家徽變化數(shù)次,但基本大同小異,而所謂九宮絕殺陣的破解之發(fā)就藏在家徽的脈絡(luò)之中。楚云暖的手指撫摸著家徽脈絡(luò),洛天機(jī)啞著嗓子開口,“在下愿意幫忙?!?br/>
“幫忙是假,偷學(xué)是真吧?”楚云暖側(cè)頭,挑眉,“教你可以,把斗篷拿下來?!毕炔徽f洛天機(jī)給她的感覺太熟悉,且說他玄門門主的身份就足夠讓她好奇。百年來,玄劍門一直都是雙人成一派,隱世不出,絕不參與世間爭斗,但是現(xiàn)在洛家兩兄弟居然投奔孟蓮。
“或者你告訴我,你是誰?”楚云暖的聲音輕飄飄的落在他耳邊。
或許是楚云暖眼中探究與熟悉的意味太重,洛天機(jī)突然笑了起來,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連他洛天離都不一定認(rèn)識他,難得楚云暖還能認(rèn)出他。
洛天機(jī)的笑聲一如既往的難聽,偏偏孟蓮聽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想起唐祺被楚云暖拉攏的事,她心里頭不由自主的染上些許恐慌,于是她當(dāng)下開口:“洛天機(jī)不過無名之輩,不勞煩楚家主費心,還是請楚家主盡快解陣。”
“堂堂玄門之主在八小姐眼里就只是無名之輩,八小姐的眼界也太高了。”楚云暖偏過頭看著孟蓮,手指卻如同飛舞的蝴蝶一般在石壁上跳動,圓盤狀的家徽緩緩轉(zhuǎn)動,最后竟變成了一對陰陽雙紋魚,兩條魚頭尾相交。
見狀,洛天機(jī)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春熙伸出手臂擋住,冷淡道:“洛門主,請退后?!?br/>
“楚家家徽居然是陰陽雙紋魚——”洛天機(jī)猛的回頭定定的看著孟蓮,孟蓮不明所以,心頭發(fā)麻,反射條件的捏緊手心金色的令牌。
“你,你想做什么?”孟蓮聲音有些顫抖,她有幸見過洛天機(jī)斗篷下的容貌,就像她曾經(jīng)見過的干枯的木乃伊一樣,風(fēng)干的皮肉松松垮垮的掛在身體上,就像一具穿了的人皮的骸骨,那樣恐怖的場景她不敢看第二次。
“金鯉——”洛天機(j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洛天離掐住了脖子,洛天離仍舊是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死樣,“住口!”
“是你?”這下子洛天離哪里不明白,金鯉令牌,能號令玄劍門的金鯉令牌居然是他好弟弟給孟蓮找的,洛天離嘎嘎嘎的笑了起來,他應(yīng)該知道,應(yīng)該早就知道。
洛天離他是要害死他啊,洛家是為了什么存在他難道忘了?自從前漢亡國之后,玄劍門隱世不出,但他們身為漢武大帝麾下精銳之師,效忠的就應(yīng)當(dāng)是漢武大帝后人,舜華公主后嗣,楚家才是玄劍門應(yīng)該效忠的人!
洛天離紅色的眸子一片冰冷,“你該死!”所有給她造成麻煩的人都該死,任何人!
洛天機(jī)呼吸不順,掙扎中斗篷下枯朽的臉龐露了出來,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如風(fēng)干的橘子皮一樣,一下子叫眾人驚訝、恐懼的退了好幾步。洛天機(jī)沒工夫管別人的行為想法,他瞪著一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洛天離,帶著不可思議光芒,沒想到,洛天離是真的要殺他,他們兄弟那么多年的情意,居然比不上一個虛情假意的孟蓮?孟蓮,這個心機(jī)深沉的女人是在利用他啊。
“弟弟——”洛天機(jī)聲音斷斷續(xù)續(xù),企圖喚醒洛天離心底跟他的情意,然而,至始至終洛天離紅色的眸子保持著冷靜的冷光,如山頂白雪,經(jīng)年不化,冷入骨髓。
這一瞬間,洛天機(jī)心冷一片,他費盡心機(jī)救了洛天離一命,而自己卻要死在他手里。
生死一線間,楚云暖呵道:“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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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