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柱:“……”
不,他不是,他沒有。
從前他是真的憨厚又老實,不然也不至于讓自己妻子兒女受了那么多苦。
只不過后來想通了,不再當個憨比而已。
李三梁卻是聽不到李二柱的心聲,當然就算聽到了他也不可能相信。
李三梁既認定李二柱是個腹里黑,就覺得他要是敢慫恿他娘他爹,替他多爭取一點什么,李二柱保不定連現(xiàn)在這些東西都不給他了。
別說這不可能,只要李二柱把這一切推到那大人物頭上,甚至都用不著如此。
他但凡跟桑榆那個該死的奴婢,說點他的壞話。
桑榆說不定就會擼了他小食鋪子食品的采購權(quán),且老房子那邊的人還說不出任何話來。畢竟桑榆是大人物妻室的大丫鬟,連大人物見了都要給幾分面子。
而他們呢,不過是小漁村一家普通農(nóng)戶,哪里敢跟那樣的人物叫板?
再說跟著李二柱喝湯,他一個月的收入至少有個一百多兩,他壓根舍不得冒這個險。因此,李三梁只能一面羨慕嫉妒恨,一面還得乖乖的替小食鋪子做事。
唯一能令他感覺到稍微舒爽一點的,大概就是這小食鋪子的食品采購權(quán),油水極大。
他稍微篡改一下其中幾樣食品的買入、賣出價,一個月多賺個二三十兩不是事兒。
對此李二柱包括李辰蘭都是心知肚明,只要他做的不是太過分,看在他的“功勞”份上,一直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李三梁在經(jīng)過兩次小小的“教訓(xùn)”,差點丟掉了小食鋪子食品采購權(quán)后,也懂這中間的度。每次篡改的差價,都不會太夸張。
于是這三年多來,他與李家二房的相處可以說是風(fēng)平浪靜。
李辰蘭也從沒越過他,直接插手李三梁的事情。
誰知昨兒個突然給桑榆發(fā)消息,讓她突擊檢查李三梁負責(zé)的那家小食鋪子。
尤其是其中的食品質(zhì)量問題,更是檢查中的重點。
抓出兩三只小食鋪子里的小蟲子,倒是其次。他們頂多也就是所負責(zé)的那幾個小食格子,每個月貪墨個幾兩銀子罷了。李三梁這一遭,卻是跌的有點狠!
李三梁負責(zé)提供食材的,是淮石鎮(zhèn)當初李二柱他們開的第一家小食鋪子。
三年來經(jīng)過桑榆兩次擴張,小食格子的數(shù)量已經(jīng)從原來的十八個,擴充到三十六個。每一個小食格子即便只需要提供一兩種食材,加起來也有個四五十種。
除了青菜、白菜、蘿卜、土豆之類的平價菜蔬,李三梁操作的余地不大。
稍微貴一點的食材,李三梁都做了手腳。
最嚴重的是章魚丸子供貨,李三梁提供的章魚個頭小就不說了,因為運輸不到位的緣故,還爛了一多半。導(dǎo)致賣章魚丸子的那個青,只能當天重新去市場購買章魚。
好在隨著李氏小食鋪子的風(fēng)靡,章魚丸子這道小食名氣日盛。
連帶著從前沒人敢吃、愿意吃的章魚,漸漸有人捉起來煮了吃。發(fā)現(xiàn)味道不錯后,市場上慢慢有人開始拿來賣。不然搞不好當天章魚丸子那個小食格子,都開不了張。
桑榆經(jīng)了這三年多的歷練,做事雷厲風(fēng)行。
當場就讓李三梁交了一百兩銀子的巨額罰款,并勒令他把所有品質(zhì)不及格的食材,在一天內(nèi)替換成品質(zhì)過關(guān)的。并表示下不為例,若有再犯,直接收回小食格子的食品采購權(quán)。
李三梁如喪考妣,一百兩銀子的“巨額”罰款,讓他這個月血本無歸。
那些食材即便質(zhì)量差了點,也是需要銀子買的。
這么多食材砸在手里,還要重新補上質(zhì)量上等的新鮮貨,一來一回等于這個月他不僅白干,還要倒貼個十幾兩銀子進去??勺屗烫糇硬桓啥惚芰P款,他更不愿意。
只要他繼續(xù)干,一百兩的損失一個月不到就能賺回來。
他若是一氣之下撂挑子不干,那損失的就是十個、一百個一百兩不止了。
李二柱一想到這兩天李三梁一臉的生無可戀,偏偏還得老老實實補上一車車的新鮮食材,這心里頭就痛快。最近一年多來,大概是前兩次的“教訓(xùn)”過去的時間有點久了。
李三梁忘記了被懲戒的痛苦,又犯了貪財?shù)睦厦 ?br/>
你說你貪財就貪財吧,偏偏還不走正道!
李二柱這些天也想著,是不是該給桑榆提個醒,讓李三梁再長長記性。誰知他還沒來得及動作,李辰蘭這邊就有了動作,還給了李三梁一記這么狠的,打他個措手不及。
換了他來做,或許就會讓桑榆溫和著點。
比方說那罰款,一百兩委實有些多了,五十兩其實也能起到警戒的作用。
但既然自家閨女這么做了,那自然是有這么做的道理,李二柱表示強烈支持。他唯一疑惑的是,最近李三梁好像沒來過家里,李辰蘭也沒去過淮石鎮(zhèn)的小食鋪子。
怎么李三梁就得罪了自家丫頭,還得罪的這么狠呢?
若是讓他知道他這個三弟,真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那不好意思了。
李辰蘭已經(jīng)懲戒過他是一回事。
他這個做爹的,也得讓李三梁知道一下,他李二柱的女兒,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負的!
李三梁:“……”我不是,我沒有,你憋冤枉我!
可惜李三梁的心聲,大概是沒人能聽到了。
所幸李辰蘭是個耿直性子,沒想過要往他身上潑污水。對著李二柱一臉的關(guān)切,李辰蘭難得不好意思道,“也沒有,我都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三叔了。即便他想得罪我,也沒機會呀!”
“我就是,前段時間小張氏不是來了一趟嘛?”
“雖然沒拿走什么值錢東西,但我娘在她走后,不高興了好一會兒?!?br/>
王氏:“……???”
她什么時候不高興了,自己怎么不記得?
這三年來,因為李三梁的種種努力,成功改變了小張氏對待李家二房的態(tài)度。
小張氏如今來了李家二房,不僅不會一見面就想著要掐架罵人,還懂得迂回示弱了。
上次來也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好聲好氣的跟王氏“商量”,能不能漲一丟丟老房子那邊的贍養(yǎng)費。
王氏拒絕后,她臉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調(diào)整過來。
走的時候,還很有“禮貌”的邀請王氏,沒事去老房子那邊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