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線稍暗,看得并不真切。
少女躺在半開的帷幕之間,發(fā)絲如墨,臉色蒼白。她的眉,習慣性蹙著,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枕里,很難想像出來,她曾經(jīng)風采飛揚,冷酷囂張的樣子。
她這個樣子,不知道要維持多久的時間,而她的身體,也已經(jīng)不容許如此下去。
其實有幾句話,凰奔雷是沒和凰鐵凰銅說的。
少女的身體,接近崩潰,看著外表沒有什么傷痕,其實,內里有一股力道,正在不停的傷害,不停的毀壞她的筋脈和內息。
雖然,有另外一道力量,正試圖護著她,可是,那守護的力量,還是太過柔弱,所以,不停的輪回破壞之間,還是沒有半點好轉的樣子。
凰奔雷已經(jīng)盡了力了,利用凰族的無上心法,可是,還是沒法子將她醫(yī)好。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極度的衰弱,一點一點的衰弱下去!
凰鐵看著凰銅,說道:“哥,不妙啊,似乎圣女快不行了!”
凰銅用力一扯他的手臂:“胡說什么?”
凰奔雷是誰???凰之一族的第一強者,他救治的人,怎么說不行,就不行了?
凰鐵晃晃頭,說道:“是真的不行了啦——她的體內,似乎有什么破壞著一樣,無論輸了多少靈力,都象水一般流了出去!”
凰銅一驚,不由抬頭看了眼凰奔雷——如此,她已經(jīng)這般衰弱了不成?
凰奔雷沒有反駁兩人的話,點點頭說道:“她這樣子,很是不妙!”
凰銅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啊……小族長若是知道的話!”
話說到一半,趕緊就住了嘴——誰不知道,凰奔雷其實和小族長是政見不和的。有很多事情,但凡凰奔雷提了出來,到了小族長那里,十有八九是通不過的!
為此,其他幾位長老,竭盡全力的協(xié)調,可到了最后,卻仍舊無功而返!
所以,他們才會借著這次機會,將凰奔雷帶離凰族,一半是為了族長即將進行的尋找凰祖之行,而另外的一半,其實是希望借助凰飛天之手,將這矛盾的最基本點兒協(xié)調,讓剛剛經(jīng)歷了重創(chuàng)的凰之一族,不要因為內訌,而再另起波瀾!
凰鐵和凰銅同時嘆了口氣,面面相覷!
其實,有些事情,他們知道,不能怪凰奔雷,可是,連于雪做的事情,又實在不不了人眼,現(xiàn)在,小族長和凰奔雷的矛盾鬧大了,恐怕最開心的,就是連于雪了吧?
凰奔雷似乎沒有看懂兩人眼里的憐憫,淡淡說道:“行了,我們出去吧,讓她好好休息一下!”
說完,徑直調頭走了!看他那樣子,似乎準備下樓。
凰銅和凰鐵異口同聲地問道:“你要去哪里?”
凰奔雷答了一句:“我去四環(huán)書院看看!”
說完,徑直走了!
凰銅和凰鐵點點頭,同時“哦”了一聲。
凰飛天據(jù)說是四環(huán)書院的代理院長。
可是,她出事兒的時候,四環(huán)書院之中,并無任何人出面,或者事后作任何的打聽。
這些,在三人看來,有些詭異的事情,讓他們都覺察,似乎有太多的不妥!
現(xiàn)在,凰奔雷前去了,凰銅凰鐵只好留下來守著才是!
而讓他們預料不錯的是,此時的四環(huán)書院,正面臨另外一場風波!
五個朝日書院的學生——即是當日里,私闖禁地的幾個學生,被發(fā)現(xiàn)死了,而且,死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距離四環(huán)書院不遠的密林之中!
這個發(fā)現(xiàn),讓朝日書院的蘇院長頓時象是炸了毛的獅子,怒氣沖沖的跑到四環(huán)書院之中,興師問罪!
南宮昀站在院門之前,看著胡子翹高,眼珠兒發(fā)紅的蘇院長,還有一大群朝日書院的學生,形成潮水之勢,將四環(huán)書院的門口,團團圍了起來!
蘇院長怒氣沖沖的說道:“三殿下,這件事,你得給我們朝日書院一個交待!”
五個學生無辜枉死,而且全部是有頭有臉的貴族子弟。這件事,先不說影響事小,可這五條鮮活的人命啊,卻不是一句兩句話,能解決的!
朝日書院的副院長臉色通紅,恨恨地說道:“這件事,四環(huán)書院若是不給個交待,我們不會善罷甘休!”
朝日書院的學生們,也在人后怒吼:“讓兇手出來,交出兇手!”
“嚴懲兇手……”
民憤之聲,傳揚四方,似乎要將四環(huán)學院生生吞沒!
四環(huán)學院的學生們聽了,個個不服起來,一個高個的男生聲音最大,叫嚷起來:“憑什么呀,你們的學生死了,就說是我們干的,昨天,我們的學院里,還死了幾只老鼠呢,是不是也是你們做的?”
另一個學生聽了,點點頭說道:“是啊,是啊,朝日書院太不講理了,一說就是我們做的,這都哪跟哪?。克麄兊膶W生出事,為什么不去報官啊,偏偏來堵我們的學院門口?”
四環(huán)書院的學生們,個個不服,群情激憤。
朝日學院的學生,更加得理不讓人,也跟著開始聲討。
大家擠到一起,差點兒,動起手來!
南宮昀板著臉,站在蘇院長的面前。多澤擋在他的面前,先是手臂一振,阻止了四環(huán)學院的學生哄鬧,轉過頭來,朝蘇院長說道:“蘇院長,你們的學生出事,我們心里也十分的難受。試問一下,如果真是我們四環(huán)學院的學生動的手,那么,為什么要挑在離我們書院最近的地方,而不是引得遠遠的,不讓他人發(fā)現(xiàn)呢?”
蘇院長眼珠子都是紅的,冷冷說道:“我怎么知道這么多……我只是聽說,這幾個學生,擅自闖了你們四環(huán)書院的禁地,所以,你們的學生,不是揚言,要將他們全部打死么?怎么,到了現(xiàn)在,都不敢承認了是么?”
多澤看了眼面沉如水的南宮昀,搖搖頭說道:“蘇院長你聽我說……那幾個學生,都是我認得的,公孫家的公孫律,蘇府的蘇悍……這幾個人,都是朝日學院的新秀,高級班的學生,個個靈力了得,悟性更是難得……相信我四環(huán)書院,能置之于死地的學生,并沒有幾人……更何況,他們五人一起,若想要將之制服,必須要花上很大的代價。最近的兩天時間,四環(huán)書院的學生,都在準備學院比試,沒有一個學生和夫子出門兒,試問一下,怎么能殺得了這幾個學生呢?”
多澤的話,讓蘇院長有些動容??墒牵耘f不甘心地說道:“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們設的圈套啊……先是引得學生們迷路,闖了學院的禁地,然后,以此為名,將他們除了?”
多澤苦笑起來:“蘇院長,你真的言重了……莫說三大學院之中,勝負無關乎友誼,即便真有什么十怨九仇,也不到殺人如此惡劣吧?”
一側的副院長看了他一眼,冷冷說道:“若是歸寂院長還在,我們自然相信這話是真的,可現(xiàn)在,一個小娃娃兒做什么代理院長,這分明就是胡鬧,誰知道,是不是你們的娃娃代理院長,做了什么下作的事情被看到了,所以,殺人滅口的呢?”
凰飛天年紀小是真,可是,小小的少女,站在他們的面前,卻宛然一個巨人一般的讓人想要退縮不前。
這點兒認知,讓大家伙兒,十分的不爽,所以,說起話來,也是半分的不客氣的!
那些朝日學院的學生一聽,頓時群情激憤:“是啊,是啊,讓那個娃娃院長出來,讓她親口澄清!”
人群喧囂,大家義憤填膺。
四環(huán)書院的學生,更加氣憤,忍不住的張口想要吵架!
一時之間,沖突即將再起!
多澤感覺到南宮昀的身體緊繃,心知道,這是觸到了他的逆鱗。當下,連忙說道:“副院長可有親眼看見?”
原本,他一直保持風度,不愿意和其他院長交惡??墒牵劭磳Ψ秸f話,越來越離譜,再也忍受不住,冷笑一聲:“代理院長年紀雖小,可也是我四環(huán)書院一院之長,副院長大人口口聲聲說什么尊重歸寂院長,可在我看來,您連歸寂院長所挑選的代理院長都不信任,還談何歸寂寂院長如何?”
這話一說,大家的眼神,同時沉默下來。
是的呀,歸寂擔任院長這幾十年來,四環(huán)書院之中,蒸蒸日上。眾人無不信服無比。
若在平日里,朝日書院的副院長說了這話還罷,可是,眾所周知,這個代理院長,可是歸寂自己選出來的,那么,質疑這個娃娃院長,就等于質疑歸寂!
一時之間,議論紛紛,但是,大家看著朝日書院學生的眼神,開始不善!
南宮昀微微閉了閉眼:“多澤,拿著我的帖子,去御林衛(wèi)一趟,就說朝日書院里出了人命,讓他們務必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查清!”
御林衛(wèi)!
三個字一出,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因為,這個御林衛(wèi)不是別處,正是五府衙門的頂頭上司。因為有一般辦案能力十分出眾的人所在,可說是大案小案,無案不破。
若在平日,不要說是書院死了幾個學生,即便死了院長,他們也不一定理會。但若是南宮昀的帖子一到,那些人,勢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南宮昀似乎疲倦,又似乎不耐,他冷冷說道:“蘇院長,有了御林衛(wèi)插手,即便這人是我南宮昀殺的,都一樣難逃罪責,現(xiàn)在,你可滿意了么?”
蘇院長嘴里發(fā)苦,臉上發(fā)窘,半晌,才訥訥說道:“無論怎樣,這幾個學生的仇,我是不會不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