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心肝顫了幾顫,不敢抬頭,只用余光瞥向女媧面容,瞧不出她開玩笑,有甚者,女媧渾身都充滿著肅穆與冷硬,讓人不寒而栗。
朱七緊盯著腳下山脈之間混亂,游離水深火熱人群中央,瞳孔一寸寸緊縮,忽然猛地抬頭道:“若是你死,能讓我活,朱七會殺了你?!?br/>
這一刻,她身上衣袍無風自動,連虛幻靈魂都跟著震動幾下,似乎能看到淡淡白光從靈魂中心散發(fā)出來。
如此大逆不道話,似乎將真?zhèn)€不周山都震驚到,山峰往地下塌陷,火山巖漿不斷翻滾,黑色濃煙徐徐直上,一片慘淡。
“好氣魄?!迸畫z煉化五彩石手一停,冰冷掃視朱七一眼,隨后出聲。
她嗓音有些沙啞,沙啞中又透著一種舒緩,竟讓人猜不透她情緒:“你倒真是貪生怕死,卻又將生死置之度外。”
突然,一股巨大壓力鋪天蓋地而來,將朱七整個人控制住,排山倒海力量讓她呼吸乍然停止,胸腔處散發(fā)出撕心裂肺疼痛。
明明沒有肉身,她卻能感覺四肢被抽經(jīng)剝皮一般,除了痛,還是痛。
朱七腦子有些迷糊,隨后當疼痛沖擊向腦袋時,她意志力猛地一顫,越發(fā)精神了。
她覺得自己傷勢很重,全身骨骼都被壓縮碾碎一般,徹骨疼痛,差點使她昏厥過去。
勉強撐住,她用力喘息一聲,干笑道:““嘿嘿,女媧娘娘這話就矛盾了?!?br/>
她聽明白女媧意思,貪生怕死是說她為了求生,竟然要弒殺女媧,說將生死置之度外是說她不顧對方實力,死。
朱七很清楚自己做什么,試探也好,真命喪黃泉也罷,她都想讓自己當一把鋒利寶劍,而不是那閨中嬌滴滴花兒。
左右不過是死,現(xiàn)她本就是靈魂狀態(tài),還有比她現(xiàn)差情況嗎。
“朱七,你修行為了什么。”女媧突然放下架子,手上熔煉五彩石動作也緩慢下來,認真問。
“我與女媧娘娘心中所想一樣,女媧娘娘能修煉如此境地,心中定有答案?!敝炱哂X得,近很多事忽然不受控制,從她遇到幽華起,昊天塔影子莫名從腦海一閃而過,一種說不出感覺涌上心口。
“狡詐如狐。”女媧收起了身上威壓,注視著她,如此評價。
威壓一撤離,朱七感覺渾身一松,四肢百脈像是一陣溫潤泉水洗禮,從上到下,無一處不通透舒暢,精神力像是越加渾厚純粹了。
突然反差讓朱七心底松了一口氣,用神識查探身體,靈魂并沒有任何傷痕,剛剛那一幕如鏡中花水中月。
“狡詐如狐,可堪大用。”朱七順著女媧話道,俗話說光腳不怕穿鞋,如今根本不怕她。
女媧目光閃了閃,手臂之間流轉(zhuǎn)法力越發(fā)渾厚:“但愿如此?!?br/>
就此時,爐中火光暴漲,五彩炫光突然激射九天,幾十道光柱直插云霄之上,整個光柱周圍,散發(fā)著幽幽古樸氣息,浩瀚之力與天地靈力相差無幾,甚至加強悍。
朱七佩服得五體投地,望向女媧身前光柱,腦子有些迷醉。屏住呼吸,她往后退開一步,將女媧整個畫面映入眼底。
蛇尾人身,那條磷光閃閃尾巴蜿蜒成一個大圈,足夠有一座小山丘那般大。清光流轉(zhuǎn)之間,猛地,她見到一道暗紅光紅女媧眼底一閃而過。
心底一驚,高聳入云五彩光輝中,朱七竟感到一種壓抑魔氣,參雜仙氣之中,莫名不安起來。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心口莫名漏了數(shù)拍,壓抑不住心中想法,大喝道:“女媧娘娘,莫非你剛剛所說是真?”
“補天還需耗費一些時間,你先去看看不周山是否有你想要,若是能降服,便帶走,別忘了你剛剛說話,記得卯時三刻,一定要趕來?!迸畫z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有種說不出凄冷與惆悵,雖然掩藏很好,朱七還是能分辨出來,畢竟皆為女子,敏感是天性。
朱七臉色一白,虛幻靈魂加晃蕩不安,深深望著女媧一眼,也不多說,扭頭往地面破碎河山飛去。
興許覺得自己失禮,朱七壓抑不住哽咽嗓音,道:“若是你想,那么朱七一定竭所能?!?br/>
“我原以為,召喚一名散仙過來,等于一顆廢子,不想我也有看錯眼時候,你很不錯?!迸畫z緩緩一笑,以她為中心,無靈氣纏繞著五彩霞光,慢慢移動到天空破碎地方。
云霧女媧身后舒舒卷卷,就像一副濃墨鋪灑仙境,不停變幻形狀,有些如脫韁烈馬,依依不舍依偎女媧身邊,用頭蹭著她衣袖。
朱七落地面,火山巖漿熱量滾燙,將她肌膚逼出一些紅疙瘩,她卻一動不動望著天空,苦澀道:“看來真如我所想,這弒神名號估計也不會流芳百世了?!?br/>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命運。
路是自己選得,她無從改,雖然敬佩女媧無私,卻也同時懊惱,她從未想過,有一天需要這出這樣抉擇,無冤無仇,卻也要沾染鮮血,心口背負一道沉重枷鎖。
她懊惱自己遭遇,竟被莫名召喚到萬年前,成為別人棋子。
朱七用衣袖擦了擦額頭汗水,不到幾秒,嘴唇干癟脫水,雙唇粘一起:“這山崩地裂,巖漿噴涌,真是讓神仙也頭疼啊。”
不再多想,她不再看四周哀嚎人類,也不看天空漂浮些許神仙,腳踏虛空,朝不周山飛去。
曾經(jīng)不周山,山脈崎嶇,琳瑯怪石密布,山脈蜿蜒深邃,如今卻蹋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一丁點山石高聳,尋不到之前半點巍峨影子。
“嗷嗷。”突然一陣嘹亮鳳鳴聲隨之爆發(fā)開來,一只火紅色大鳥翱翔不周山頂峰,拖著火光羽翼一擺,火苗散落一地,無不昭顯它鳥中之王身份。
與此同時,山脈間流淌火山巖沖天而起,巖漿化作一條火龍,由地面盤旋而上,龍口大張,一口咬向天空火鳳。
看到這樣場景,朱七一喜,脆了一句:“螳螂捕蟬黃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