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疆前往圣元王朝,陸路大約要三個月時間,水路相對更快一些。
但由于許浮生提前要布置的事情很多,還是選擇了陸路行進。
林徽羽和許浮生在同一輛馬車上,原本她是想提前走的,但許浮生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先讓白大和十八他們先行前往,留下林徽羽和她一路。
“雖然霍恩的能力不容置疑,可是單獨把他留在南疆,而且把青衫衛(wèi)和情報網(wǎng)都交給他,不怕他背叛嗎?”林徽羽對于霍恩還是有點擔憂。
“霍恩在南疆除了依靠我們,他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侗族已經(jīng)被滅族,除了跟著我他已經(jīng)沒有別的路了,這樣的人才最可靠。
倒是你要傳訊讓他務(wù)必配合好鳳傾城的一切行動,值此局勢,太大的反抗不會有,但零星的反抗定然少不了。
可以把情緒往圣元王朝派來的官員身上引導,讓他再往各個反抗的組織里塞一些自己人,必要的時候引導一下方向,既不能太亂,還不能打亂我們的計劃。
說到反抗組織,圣元王朝現(xiàn)在局勢也不是很穩(wěn),你記得挑一個能干機靈、對我們又足夠忠心的家伙出來,給他們必要的銀兩和糧餉,讓他出頭也去扯一支人馬出來。
讓他把自己當成真正的反賊,他想干什么都可以,南疆錢莊盡量給他提供幫助。
一個不夠,再多挑兩個,讓這幾個人分頭去發(fā)展自己的勢力,他們的性格、行動方略以及口號最好能有鮮明的不同點。
另外再讓十八他們挑一些人混入那些什么反王之類的組織中去,還是要了解一下這些人的動向。
此去圣元王朝,我們也不知道會面臨什么問題,但多做點準備總是沒有壞處,萬一讓我去平叛,我們也要寬厚仁慈的招降那么一兩個?!?br/>
許浮生頓了頓又道:“南疆也可以讓霍恩這么做,但一定要控制好局勢。人心很是微妙,反叛與忠誠往往只在一線之間。
等我們接受完王朝的冊封時,殺幾個官員以平息民怨,再讓我們的人率領(lǐng)叛軍歸順投降,那時候南疆局勢就算徹底穩(wěn)了?!?br/>
林徽羽點點頭,道:“我怕十八他們應付不來,還是讓我先行前去安排吧。楊義臣過兩天就會和我們在和田城匯合,到時候我隨邊軍一起先行前往洛陽?!?br/>
許浮生想了想,道:“也好,有邊軍隨行,應該沒人敢對邊軍動手。但還是要注意安全,一旦你有什么閃失,那我就真是孤家寡人一個了。
我沒到洛陽之前,切記不要和太原方面發(fā)生什么接觸,這是命令?!?br/>
林徽羽笑了笑,她能感受到他口中的關(guān)心,點頭道:“我明白?!?br/>
兩天后,楊義臣已經(jīng)率著數(shù)百邊軍趕了上來,大隊人馬還要等宇文士及兄弟徹底安排其他軍隊駐守南疆后才會返回北疆。
登上早準備好的馬車,一行隊伍便浩浩蕩蕩往山區(qū)行去。
楊義臣望著氣度從容的許浮生,感慨道:“這些年很少見像許公子如此這般的年輕才俊了,趁現(xiàn)在還有時間,我先簡單說說王朝的情況吧,你也好有個準備。
王朝內(nèi)現(xiàn)在的局勢非常復雜,陛下英武過人,幾十年來為王朝開拓了大片的疆土,可近些年
來,由于陛下的一些舉措應該是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導致現(xiàn)在王朝局勢動蕩。
盡管如此,單是一些跳梁小丑也無法撼動王朝的根基,可是眼下卻是由于道門公然支持太原李家,導致一大部分門閥和民眾都開始對王朝失去信任。
你要知道道門在圣元王朝有著悠久的歷史,他們號稱上稟天意,王朝的貴族門閥幾乎沒有不信道的。
很多反抗組織其實都是貴族門閥推出來的傀儡而已,真正操縱的人都躲在幕后,陛下一直不曾消滅這些反賊的原因其實也就在于此。
如果不能在信仰和政治層面改變局勢,就算殺光那些反賊也并無多大意義。
一個神跡幾乎就動搖了半個王朝的根基,再加上重玄道庭的影響力,陛下面對的壓力根本不單純是幾路反王,恐怕還有天上的諸神。
現(xiàn)在王朝的大權(quán)基本都掌握在宇文家手中,丞相宇文傷,上柱國宇文述,親王反叛,李家得到神跡之后,一直跟隨陛下的宇文家便徹底掌握了王朝大權(quán)。
至于其余鎮(zhèn)守邊疆的數(shù)位將軍,陛下是不會動用他們手中的大軍的。”
“這是為何?”許浮生皺眉問道,這圣元王朝的局勢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復雜。
“陛下曾說過,哪怕楊氏江山旁落,也不能讓外敵入侵我王朝領(lǐng)土?!?br/>
哪怕是許浮生這樣的人,聽著這位陛下,也不得不承認其胸襟和氣度之廣闊。
“那局勢如此復雜,陛下什么打算?”許浮生低聲道。
“陛下近來開始禮佛,如今又有南疆徹底歸入王朝,相信局勢又會有點改觀?!睏盍x臣長呼出一口氣道。
許浮生微微點頭,他知道這便是真實情況了,對于圣元王朝來說,南疆的改弦易轍帶來的更多是另一層面的影響。
“只是……佛門畢竟是外來宗教,根基遠不能和道門相比,看似貧苦大眾信徒居多,可真正能影響的可用力量卻是不足?!睏盍x臣繼續(xù)道。
許浮生沉吟片刻,向楊義臣問道:“楊帥,恕我冒昧,您信的是?”
“我是佛門居士?!?br/>
“那我就明白了,楊帥,我想請問一下如果有其他宗教門派進入的話?您和宇文將軍是不是介意?”
楊義臣看了許浮生一眼,沉默片刻道:“當然不介意,只是除了佛道二門,已經(jīng)沒有其他教派可以發(fā)展了,再有便是邪教組織了,以許公子的聰慧,應該明白我的意思?!?br/>
許浮生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楊帥的意思,道門和佛宗都不希望有其他教派進入的。可是我作為南疆的代表,可以要求巫門在圣元王朝開宗立派吧。”
楊義臣點頭道:“那是自然?!?br/>
許浮生笑道:“今后在王朝,還得楊帥多多提攜!想必您在合作之前應該了解過我的一些事情,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楊義臣點頭微笑道:“這也是我們可以成為盟友的原因,許公子才華橫溢,手段厲害,能從道庭掌教手中走脫的人可是不多。
而且你這次的功勞,相信陛下不會吝嗇獎賞的,很快你就會擠入王朝上層,甚至可以說是權(quán)傾一方
。過上幾年,應該是許公子多提攜我才對?!?br/>
許浮生失笑道:“楊帥過獎了,我這種投誠的人若想獲得信任可不是一年兩年的事。若沒有楊帥您和宇文將軍的照應,那今后我的日子可不好過呢。”
“這一點許公子不必擔心?!睏盍x臣道:“你我都是漢人,況且陛下和述將軍向來注意承諾。
有功必賞,有過則罰,而且特別看重軍功,你為王朝立下了大功,宇文將軍承諾給你的東西,一定會完全兌現(xiàn)的?!?br/>
許浮生點點頭,頓了頓道:“楊帥,我還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說,只要我知道的,自然不會藏私?!?br/>
“為什么不直接派兵滅了李家或者直接殺上重玄道庭的山門,人死了管他什么天意不天意。”許浮生小心翼翼的問道。
“哈哈……許公子真是果斷狠辣,可惜事情沒這么簡單,道門從不干涉朝政和王朝的興衰歷史。他們一直遵循秉承天意,可輔助真龍?zhí)熳樱粫苯映霰蛘邉佑梦淞Ω缮妗?br/>
其實神跡剛出之時,就有人曾如此提議,可卻被陛下否決。
雖然我等做臣子的不該擅自揣度圣意,可有些事情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不說李家的玄霜重騎和他們經(jīng)略太原府數(shù)代人,單說重玄道庭,恐怕都不是簡單數(shù)萬兵馬就能攻的下來的,這里邊涉及的可能會有更深層次的東西,具體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而且道庭如果一旦無法徹底毀滅,以道門數(shù)百年的根基和傳承,一旦不顧規(guī)矩,那恐怕王朝的貴族門閥和整個王朝,一夜之間便可被摧毀?!?br/>
楊義臣這么一說,許浮生便想起當日道庭掌教那干枯的身影,不禁打了個寒顫。
看來提升個人實力和剪除道庭的羽翼都要同時做起來了,否則大仇還未報,不知什么時候就被人暗殺了。
此時一個邊軍豹騎戰(zhàn)士飛馬來到馬車旁,將一個銀制的小圓筒遞給了楊義臣。
楊義臣從圓筒中取出了一卷細小的紙條,仔細地看了起來。越看下去,他的神色就越是緊張。隨后,密信就到了許浮生的手里。
密信簡單扼要,內(nèi)容主要是陛下即將巡游江都,洛陽交由代王鎮(zhèn)守,許浮生可前往江都覲見陛下。
另外還有一條秘密消息,宇文飛煙獲悉李密即將聯(lián)合數(shù)路反賊進攻洛陽,這則消息是否真假還有待確認,希望許浮生覲見陛下之前可先往洛陽一趟。
楊義臣望向許浮生道:“我承擔鎮(zhèn)守北疆重任,不宜直接出面,洛陽之事還要許公子伸以援手,我會寫信一封給楊世沖,邊軍豹騎不能給你,但隨軍的幾位高手將由公子調(diào)遣。”
許浮生皺眉道:“這李密有實力進攻東都洛陽?”
楊義臣微微一笑道:“李密目前是風頭最勁的反賊,加上剛剛大敗張須陀,背后還有道門支持,實力倒在其次。
主要是李密現(xiàn)在占據(jù)滎陽,西進之路無論是陸路或黃河,均被洛陽截斷,使他動彈不得。而洛陽的牽制,也讓他無力攻打其它反賊。
河北又是竇建德的勢力范圍,李密現(xiàn)在是騎虎難下之際,很大可能鋌而走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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